37
1
深夜天台。
乞丐打扮的男子坐在天台边，男子口中叼着一只香烟，目光盯着远方，一栋三十层高的大楼，那里曾有他的公司。
生意失败的他，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人打断了他一条腿，成为一只混迹垃圾箱的野狗。香烟缭绕，他好像又回到了过去，过着鲍鱼龙虾，红酒香槟的日子，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真实到窒息。
香烟燃尽，他又回到了现实，耳边不断地想起，捡垃圾的老太婆说的话。
“一个大男人，做点什么不好，非要我一个老太婆抢垃圾。”
他苦笑着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一支燃尽又点燃一支，天台上留下一地的烟屁股。
卖火柴的小女孩用完了她所有的火柴，最后甜美的死在了梦中，他点燃了所有的香烟，看向漆黑的楼底。
“毁灭吧！累了！”
他站了起来，想要拥抱黑暗。
黑暗中响起了一首日语歌曲，婉转的旋律像是在诉说他的心声，不知不觉间他跟随着这首曲子一起歌唱，一起嘶吼，发泄着心中的哀怨，悲伤。
“与看不见的敌人战斗着，在这窄小房间中的唐吉坷德。”
曲终，眼中饱含了泪水。他想起了是哪个人的歌，当初大学里学习小语种的时候，就经常听她的曲子。
“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他恢复了斗志，看着远处的大楼，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天台，脚下却因为踩着烟头滑倒，从楼上掉了下去。重力加速度下，他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挥舞着手脚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摔在地面一声闷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想好好地再活一次。”
生命最后一刻，回应他的是电动车警报的噪音。
……
放置垃圾箱的小巷。
一个乞丐惊醒，他惊恐地看向四周，眼中盛满恐惧，稍微镇定一点，用手捏了捏脸颊，确定了自己还活着。
“我不是跳楼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嘶！好疼！”
左手手臂上传来剧痛，低头一看，左手手臂有三条很深的刀痕，动脉被切断，鲜血留了一地，在鲜血里还有一把手工刀。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死，也不明白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还在慌乱中的他一心只想离开这里，走了一步发现被人打断的腿恢复了。
这时，终于醒悟过来，这不是他原来的身体。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脑子里没有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好在他很快地镇定了下来，摸索口袋，想找出有关身份的线索。
在口袋里只有一个身份证，上面都是繁体字，姓名：肖宇；出生日期：秦历2021年5月16日；性别男；居住地：秦国秋水城。
男子吓坏了，拿着身份证就往小巷外跑去。秦历，这是秦国？我穿越到了战国时代？
跑出小巷的男子傻在了原地。
装扮成冰淇淋玩偶的奶茶店员，在给过路的人发传单；打扮时尚的都市女郎踩着高跟妖娆地走过。
高耸的钢筋水泥大楼，一辆辆在道路上疾驰的汽车，他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地球。
出神的他被人撞了一个踉跄，稳住身形看向撞他的人。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米色连衣裙，腰间挎着一个黑格小包。她有着一头棕红色的秀发，瀑布一样垂在胸前。
女人看向他，愣了一秒，然后才道：“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此时的男子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见到女人和他说话，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走，像是一只闯入人类世界的老鼠，只想找个隐蔽的角落猫起来。
男子转身，却发现手被人给拉住了。这让本就害怕的男子，更加的惊恐，努力的想要挣脱束缚。
女子温柔的声音传入了男子的耳朵：“你的手受伤了，需要包扎，再出血会有生命危险的。”
男子这才看向自己的左手，确实又在出血。
女子从包里拿出了一瓶不知道名字的喷雾，很快男子的手臂就不再出血，止血的过程疼得男子皱起了眉头。
女子轻轻地吹过伤口，一股凉意缓解了疼痛。“有一点点疼，但是止血效果很好。”
血已经止住，女子便又从黑格小包里拿出纱布，很是熟练地给男子包扎。
男子也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惊慌中镇定下来。“你出门都带着这些东西的吗？”
女子露出淡淡地笑容，很美，像是一朵盛开的郁金香。“我很粗心，经常划伤手。”
“搞定了！我叫卫缘识，你叫什么名字？”卫缘识包扎好了男子的伤口，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肖……肖宇。对！我叫肖宇！”男子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不定。他本想说出自己的原名，但是他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肖宇。对眼前郁金香样的女人说谎，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个人真奇怪，介绍自己的名字方式好特别？卫缘识！对！我叫卫缘识。”
肖宇撇撇嘴，话是他说的，被人嘲笑也是活该。“很感谢你帮助我，谢谢！”
“谢谢就完了吗？”卫缘识嘴角露出一丝狡黠。
“你看我的打扮，就知道我是一个乞丐了，我可没钱给你，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那就以身相许吧！”卫缘识真诚地看着肖宇的眼睛。
肖宇被卫缘识的惊人之语吓到，局促地解释：“我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卫缘识轻轻地握住了肖宇的手掌，眼中全是认真，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肖宇想抽回自己的左手，却没能抽出来，眼神闪躲。“我就是一个乞丐，你那么漂亮，我怎么可能做你的男朋友。真的，谢谢你帮助我，我真的要走了！”
卫缘识用力抱住肖宇的手臂，向周围大声地喊：“肖宇，你愿意做我卫缘识的男朋友吗？”
卫缘识向是在对全世界宣布肖宇是他的男朋友。周围的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肖宇羞红了脸，卫缘识却满不在乎，就是紧紧地搂住肖宇的胳膊。
肖宇没有卫缘识的脸皮，拉着她消失在了街角。
2
肖宇拉着卫缘识一路小跑，直到没人的路口，才停了下来。肖宇重重地喘着粗气，跑的太快，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卫缘识的呼吸却没有一点点的变化，还掩嘴笑道：“我们像不像私奔的小情侣？”
肖宇气还没有喘匀，只是给了卫缘识一个白眼。
卫缘识抚摸着肖宇的后背，帮他顺气。肖宇开口之后的第一句就是：“卫小姐，你是和朋友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现在游戏结束了，你可以回去找你的朋友了，我也继续去捡我的垃圾！”
“我帮助了你，你居然骂我！”
肖宇有点懵。“卫小姐，我哪里骂你了？”
“你又骂了！你说我是小姐！”
肖宇很无语，只能改口道：“对不起！卫姑娘，行了吧！”
“我很小吗？我快二十了，哪里是姑娘？你也嘲笑我没有身材是不是？哼！男人！”
“没有！我怎么会嘲笑你呢！卫女士，这总可以了吧！”
“你才是女侍卫，你全家都是女侍卫。”
肖宇深呼吸，忍住了心中的怒意。“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是来和你谈恋爱的！不是和你讲道理的！”
很有道理，肖宇服了。
“您赢了！小的认输，您怎么就看上了我了？就因为我不洗澡？邋里邋遢？你这口味也太独特了吧！”肖宇真的不明白，两人第一次见面，卫缘识怎么就认定他了。因为这具身体很帅吗？
一个捡垃圾的又没有保养，怎么可能好看到那里去。前一世深有体会，没做乞丐之前，经常美容spa，怎么看都是一个帅小伙，做了乞丐之后，颜值就成了负九十分。
难道肖宇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是什么隐形富二代？所以卫缘识才一个劲得倒贴？
卫缘识毕竟是一个姑娘，被肖宇这么一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你是上天安排的，毕竟上天安排的最大。”
肖宇越来越怀疑卫缘识接近他的目的。“我很感谢你的帮我包扎伤口，但我真的做不了你男朋友，你找别人吧！”
“就一天行吗？过了今夜十二点，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
肖宇看着卫缘识眼中的真诚，有些犹豫。“好吧！我就做你一天的男朋友，过了十二点，我就会离开！”
卫缘识就是一个顺杆爬的猴子，肖宇刚答应她的要求，就拉着肖宇的右手，真的像情侣一样亲密。
二人走在路上，肖宇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馊味，路上的行人纷纷绕开两个人走。被人当瘟疫，肖宇也很是尴尬，瞥了一眼搂住他手臂的卫缘识，卫缘识没有丝毫的嫌弃，就像是丧失了嗅觉一般。
“我是不是很漂亮？”
肖宇脸红地道：“那个，能找个地方洗澡吗？”
卫缘识盯着肖宇。“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我，我介意！”
“好吧！附近好像有一家酒店，我带你去！”
“我，我，我没钱？”肖宇攥紧了拳头，扭扭捏捏半天，终于说了出来。他的自尊也受了很大的打击，开房还让女人掏钱。
卫缘识用手握住他的拳头，有温柔的语气，道：“没关系的，你以后一定会很有钱的。”
“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会还给你！”
“好！记得还我！”
鲜花酒店。
一个男侍从挡在了肖宇的面前，指着门口的牌子，道：“没看见吗？宠物狗谢绝入内！”
肖宇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男侍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是人！”
男侍从哈哈一笑，像是被肖宇的话逗笑了。“你是人？看看你的样子，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人?你连宠物狗都比不上。宠物狗都不能进去，你觉得你配吗？”
肖宇咬紧了后槽牙，发出咯咯地响声，他很想一拳打在男侍从的脸上。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他又只是最低贱的人，和酒店起了冲突，没有人会帮助他。他转过身，离开了鲜花酒店。
正好碰见了去帮他买衣服的卫缘识。
“不是去洗澡吗？怎么不洗了？”
肖宇心中愤怒，又很委屈，如果不是为了卫缘识，他不会想着去洗澡，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羞辱。“因为我是一个乞丐啊！连宠物狗都比不上的乞丐，我不配进去，你懂吗？我不配，连狗都不如！”
上辈子做乞丐饱受冷眼，这辈子居然还是乞丐，还要遭人非议。
肖宇这一座压抑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他将所有的怒火倾泄而出，将两世的委屈和压抑全部倾泄向了卫缘识。
卫缘识紧紧地抱着肖宇的腰，不在乎他身上的馊味，用她的温柔浇灭了肖宇的怒火。“肖宇，能看不起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走吧！跨出那一步，为你自己而活。”卫缘识拉着肖宇的手，走向了鲜花酒店。
羞辱过肖宇的男侍从，见肖宇又回来了，准备再次羞辱他。只是这次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不俗，米色的连衣裙是出自九老板的的手笔，放在市面上，至少二十万，她挎着的黑格包包也是纯手工制作的，价格不会低于十万。
男侍从吞咽了口水，身体都在发抖，得罪了了不起的人物。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想到对方的可能大有来头，就感觉头晕目眩。
当男侍从醒悟过来的时候，卫缘识和肖宇已经走进了酒店。男侍从找到了经理，说出了自己的错误，经理只说了一句，这件事，你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滚蛋吧！
男侍从找到了肖宇，此时的肖宇已经洗过澡，穿着一身休闲装，脖子上还围着一个绣着帅字的方巾。
此时的肖宇和之前判若两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英气。
男侍从跪倒在地上，把头可得嘣嘣作响，额头还嗑出血。“先生，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先生，要打要骂先生随便招呼，只要先生能解气，怎么打我都可以。”
肖宇看着眼前的男侍从，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居然会受这种人的气，原来一切的根源都是源自于自己内心的不自信。
乞丐的生活，已经磨灭他的自信。这一刻他终于醒悟了过来。“你走吧！我气已经全消了！”
3
肖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休闲服还是很好看的，卫缘识挑衣服的眼光很好，只是，这个绣着帅字的方巾，让肖宇皱起了眉头。
“能不带这个方巾吗？看着好古怪！”
“我知道自己很帅，但你也不用这样强调吧！”
卫缘识掩嘴偷笑。“别摘，好看，真的好看！一起逛街去！”
一路上，肖宇的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这和他做乞丐时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肖宇的心态变了， 完全没有在乎这些人的阳光，面对那些回头看他的人，他还能会以温柔的微笑。
走走停停，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二人坐在公园的躺椅上休息。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两个高中生，两人相距十米左右。
一人喊道：“准备好了吗？”
另一人回答。“开始吧！”
两个高中生在口中念叨着什么，距离比较远，肖宇听不清楚，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面前各自出现了一个六芒星的法阵。
六芒星法阵急速旋转，在法阵的中心出现黑色的漩涡，漩涡中各自出现了两只的妖兽。一只是黄色皮毛的猴子，体型约莫六七岁孩童；另一只是一匹灰色的野狼，体型和黄皮猴子相差不多。
黄皮猴子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挑衅野狼。野狼呲牙地望着黄皮猴子，像是随时要跃上去咬断黄皮猴子的喉咙。
凭空出现两只妖兽，肖宇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和地球类似的平行世界，没想到这个世界还存在这种诡异的事。
而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惊讶，就像是喝水一样普通。
卫缘识见肖宇惊讶，心中疑惑。“你之前没有见过妖兽召唤仪式吗？”
“啊！我见过啊！我……我是在看远处的美女，很漂亮，和天仙似的。”肖宇不敢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对于卫缘识，他心里还是警惕。卫缘识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在肖宇的心里一直是一个疑问。
从侍从对他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肖宇就明白，卫缘识不是普通人，那么卫缘识的企图到底什么呢？肖宇不知道，一下午的接触也没发现卫缘识的企图。
卫缘识掰过肖宇的脑袋，吃醋地道：“你只能看我一个人不准看其他的女人。”
“这个世界，有许许多多的国家，其中最大的七个国家是，韩赵魏楚燕齐秦。这儿呢是秦国的秋水城，秦国十大一线城市之一。”
肖宇有些不安，卫缘识好像发现了什么，这些话好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你怎么说这些？这些都是常识，你说这些做什么？”
卫缘识盯着肖宇。“你真的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常识！常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重复那么多遍干嘛？心虚了？”
“那有，我只是说话结巴！”
卫缘识再一次的掩嘴偷笑，然后自顾自地说道：“妖兽召唤术是每个人都会的法术，只是天赋不同，召唤出的妖兽实力也不相同。想要召唤妖兽……”
肖宇竖起耳朵听着卫缘识的自言自语，听到妖兽召唤关键的地方，卫缘识就停顿了下来，看着肖宇的神情。
肖宇还想听，心里和猫爪似的，见卫缘识就是不说。“你怎么不说了？”
“这是常识！常识！常识性的东西我说它做什么，反正你都知道，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卫缘识将肖宇的语气学了个十足。
肖宇有些尴尬，带着央求的语气道：“你说说呗！就这么坐着也挺无聊的！你声音那么好听，就当是听歌了！”
“你是不是……”卫缘识的声音拉的很长，肖宇下意识地回答：“不是！不是！”
卫缘识用双手固定了肖宇的头，看着他的嘴唇道：“你是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肖宇被卫缘识按成了嘟嘟嘴，心中以为卫缘识起了疑心，发现卫缘识只是说他没文化这才放了心，狡辩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漏网之鱼！”
“你还装！你就没有上过学，对不对！”
“我上过！怎么可能没有上过！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肖宇，我又不会笑话你，没上过就没上呗！虽然这个世界文盲几乎不存在，但是你也不用自卑的！”
“呵呵哒！”
肖宇起身就走，卫缘识就在后面追。“别不好意思啊！没文化，我们可以学嘛！不丢人！”
肖宇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不时的说话，可他独自一人说了半天，卫缘识都没有接一句话，肖宇感觉奇怪，这不是卫缘识的性格啊！怎么可能不接话吐槽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卫缘识有些疑惑。
“没什么！”肖宇全当对牛弹琴了。“时间已经不早，接下来我们要去那里？”
卫缘识想了想，道：“去坐摩天轮吧！听说是恋爱的三大圣地之一。”
肖宇吐槽道：“听说？难道你是第一次？”
卫缘识背对着肖宇，吐着舌头倒退，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就在卫缘识刚踏上斑马线的时候，绿灯变红了，在她的不远处，有一辆汽车按着喇叭，让卫缘识赶紧让开。卫缘识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还在和肖宇嬉闹。
肖宇赶紧走了上去，一把将卫缘识拉到怀中，在汽车的喇叭声中，卫缘识娇羞的看着肖宇。肖宇看着怀中的佳人，也升起异样的冲动。
只是这股冲动很快被汽车司机冲散，汽车里面地司机骂道：“聋子吗？听不见喇叭声？”
汽车扬长而去，肖宇紧紧地拉住卫缘识的手，道：“过马路的时候别闹腾，这是常识，常识懂吗？这么大的人了，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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