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长清
“不错，你比青墨那小子好打发多了。”
楚凉衣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方放置瑶琴的琴桌前，一撩妃蓝色的长衣，落座。一只手尚覆在那方琴弦上，待坐正后，那双狭长的睡凤眼却是笑道，“上次我托他去帮我买盒脂粉，这小子就差没把整个香回楼给我全点下来了。”
君无为笑了起来，“这般说，我当真是吃了大亏了。”
楚凉衣没好气的说道，“别好的没学学坏的，莫看青墨一天到晚懒得没骨头，这人阴损的很。”
君无为却有感叹着说道，“能似得他这般自由随心的过活，当真是难得。”
楚凉衣白了他一眼，“什么随心自由，说的倒真正是好听。说白了，不过就是懒虫上身扎窝就差没把他骨头啃干净了。你在他面前扔块金子，他没准都还要考虑要不要劳动他那金身弯腰一下呢。”
楚凉衣调了调手下的琴，虽然她多擅筝乐琵琶但这瑶琴的底子却还是有的。君无为坐在上面望着她倒很是熟稔的试了试琴音，随即便信手弹了起来。这曲调他听着熟悉而又陌生，主弦倒颇有几分形似人间百声琴馆处镌刻着的那阙《引》调。
君无为只一看便明白了楚凉衣大抵是真太习惯了弹奏琵琶，很多指法用在这琴上看着很是别扭。
待她停下了手，君无为问道，“这是何曲？”
楚凉衣望着这方琴，神色倒似有憧憬敬重的说道，“这是《人间百声》当中的第一阙，《聆》阙，若说这七弦之器，谱得此曲的这位琴师一直是我心中认为的第一琴师。”
君无为顿时感兴趣的问道，“人间百声？来时我倒是见过这个琴馆，只在外边看见一阙《引》调。”
楚凉衣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那个破琴馆也配谈什么人间百声？不过就是几个有钱公子哥附庸风雅的淫地罢了，自从最初创建这个琴馆的琴师离世，早就被毁得面目不堪！”
君无为一顿，神色很是惋惜的问道，“离世？”
楚凉衣神色也有些伤感的说道，“应当是吧，我听闻他游历六国之地见过当中很多或是清平过日，或是身受战乱迫害，或是遁世隐居，或是身受权贵欺压的一些的百姓，由此而拟谱为《人间百声》。”
君无为闻言也不由得心生敬然，却问道，“不知这位琴师是何人呢？”
楚凉衣说道，“素长清。”
君无为微微一顿，问道，“却不知这位素老生先是因何离世呢？”
楚凉衣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有些感慨的说道，“什么素老先生，人年轻的很样貌也生得很是俊郎，隐国中很多擅琴的琴娘多数都曾心倾于他。只是不曾想到，他竟是娶了青原女国当中一个很是凶悍擅武的副将为妻，我当时闻得这般消息，都是三月食不知肉味的。”
君无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怔住了。
楚凉衣犹是怀念的说道，“我只见过他一次，那会儿我才十来岁吧，琴艺稍有出众被不少人捧着。在一次鹿山的琴会上，我记得他那天穿着的是一件很是素雅的白衣，那白衣上还染了些微的叶青色，看着倒似个谪仙人。我心慕许久当时还跑到他跟前说要做他娘子来着。嗯，那时我才十岁刚出头。”
君无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确实符合楚凉衣的性子。
楚凉衣继续说道，“你莫见笑，不过十岁的小娃儿罢了。我还记得当时琴会上一群人都在笑我，他却只摸了摸我的头神色很温和也很认真的说，待我长大了他便已经老去，我适合更好的，比他好的男人共度一生。也是他在一群吹捧我的人当中跟我说，我会比较适合弹琵琶，到后来，我还确实爱上了这铮铮的琵琶音。若不然，我弹一辈子的琴，许不过也只是一介不入流的琴娘。”
君无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这位琴师娶了一位青原女国擅武的副将为妻，这位副将，是不是姓明？”
戏台百生卷的门一直是开着的，有人走了进来。
是执素。
她握着一把素色的伞有些迟疑的走进来，待看清了琴阁中有两人似是相谈甚欢顿地一顿，握住伞的手一紧，却是不知道是否应该出声进去。
楚凉衣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神色踌蹰的执素，见眼前端坐着丝毫不有察觉的男人。
楚凉衣一只手撑在了琴桌上半撑着脸颊，狭长的睡凤眼一挑，眼下的那一点泪痣却生了一分妩媚之色，她突然问道，“君公子，你说，我生得美吗？”
君无为一愣，这话题的跳得实在有些突然，让他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楚凉衣双目含笑的望着他，很是勾人的样子。
君无为不明其它，只有些失笑的说道，“自然。”
楚凉衣望着他身后那个一身素衣描着淡妆花钿的女子，笑道，“那比之你夫人呢？”
君无为只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想要与我学琴吗？这会工夫你只弹了一阙，却连指法没练得一下，可是太过懒散？”
楚凉衣笑得有些魅惑，“或许，那不过只是一个接近你的借口罢了呢？”
君无为微微一顿，楚凉衣生性比较豪爽快意，平日里在这楼中确实很喜欢调侃别人，却很少说出引人遐想似是而非的暧昧之语，这番倒见得不太正常了。
心里正想着，却听到楚凉衣继续说道，“你不回答，是心里已有答案，而是不便说出口呢？”
君无为却只是笑道，“群花各质，独成一番景色又何必要两相比较呢？”
楚凉衣却摇头说道，“我当你是一专情之人，却不想你这心当真大，竟想收着两人吗？”
君无为失笑道，“莫寻我开心了，明眼人皆识楚姑娘这般自成一番风华绝世之质，堪得倾城之貌。只是我与楚姑娘闻弦知音之交，若落得这风花雪月之情，不觉得反倒俗了吗？”
楚凉衣眸色隐见欣然，只说道，“这般说，你还是心倾于你夫人那般的素淡之色了？”
君无为轻叹道，“我说过，群花各质皆能独成一番景色，我不愿贬得一人来高抬一色。只是纵世间绝色千般好，我只心系于一人。素淡之色又如何，在我眼中却是最好不过的了。”
楚凉衣望着站在他身后的执素，却是撑着半颊，收了那份媚笑，眉目见得清然的说道，“君公子说我自成风华绝世之质，有倾城之貌？来，在夸我几句，你知道的，姑娘家就爱听这些。”
君无为有些无奈的的说道，“楚凉，你还要习琴吗？”
楚凉衣笑着说道，“我自是愿意的，还指望你教我几曲能上台和戏娘还有百里一同而唱，赚一些零碎的小钱多买几支发簪的。不过我想，今日许是你没心思教我了。”
君无为不明她意，“哦？”
楚凉衣撑着半颊，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高兴一下怎么样？”
君无为疑惑的问道，“什么好消息？”
“你夫人就在你的身后。”
楚凉衣撑着半颊一双睡凤眼盈满了笑意的说道，“纵世间绝色千般好，我只心系于一人。”
君无为一怔。
却是猛地转过头往身后望去，看见执素正握着一柄素色的伞似有拘束的站在不远处。
******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秦风走进了戏台的琴阁里，神色有些意外。
楚凉衣一边挑着琴弦一边看着琴谱，没好气的说道，“这年头，重色轻友的多海里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说了，现在也是他下业的时候，只是今儿个情况比较特殊，没在像往常那般好学的多守几个时辰罢了。”
“情况比较特殊？”秦风不甚明白的问道。
“恩爱去了。”
楚凉衣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他家的小娘子雏嫩的很，往日里常得君如玉打骂生畏怯懦，这会子得他慢慢引导着倒甚似换了个人。这情意初萌，总是会有些顾左顾右胡思乱想，他君无为性子又生得清淡一看就知不是一个会哄女人的主。这有些事啊，埋得在深无用，得说出来才行，说出来，才能让对方安心。”
秦风望了她一眼，“你还真是有闲心，画娘还以为你当真是喜欢上了这君无为，几番让我劝说你。”
楚凉衣失笑着说道，“我与他断然是不可能的，莫说我这些年了还放不下，纵是放下了，我与他君无为也是不可能谈得这番风花雪月之事的。”
秦风一挑眉，“哦？”
楚凉衣望着手上的这方瑶琴，眸子有些怀念的说道，“他总是让我想起素长清。”
秦风一顿，“你是说隐国的那位琴师？”
楚凉衣点了点头，只笑道，“自古琴者抚琴，只望求得一个能闻弦知音的知交，求之难得，得之我幸。如他奏得一阙青山高远闲云野鹤之意，如我拨得一曲沙漠月色战士百死之意。若谈得儿女私情，俗了，也太过于狭隘了。”
秦风没有说话。
楚凉衣放下了琴谱，望了她一眼，说道，“你来找我，应当是有其它要事吧？”
～～b～～
(https://www.skjvvx.cc/a/46/46976/12470197.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