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凤鸣唧唧 荆山得异石

长江支流漳河与汉水支流蛮河之间的百里之地，一片群山拔地而起，横空出世，形成一道高峰绝谷，时人呼为荆山。漳河源于荆山之南，蛮河源于荆山之北。山是水的生命之源，山水相连，山生水，水养万物。莽莽苍苍的群山是天地的支柱，是一切生命的阳性之根。山将水分割开来，鬼斧神工般雕出惊险奇绝的峡谷险滩飞瀑流泉，将万千的生命姿态赋予本无定性的流水。水将山拥抱起来，描绘起来，使层峦叠嶂的群山长青苍翠，虎啸猿啼，鸟鸣花香，多姿多彩的矗立在天地之间。名山大川相依相存，必生天地灵气，孕育出超凡人物，流播着瑰丽的故事。

        这片莽莽大山位于武当山东南、汉江西岸。北始青峰，南止当阳，从西北到东南横亘数百里，是天地元气充盈之地，因古时满山生满荆条，故而得名荆山。早在周成王时期，被封于丹阳的楚国第一代国君熊绎，就带领楚人在此开山图存。他们以荆条树枝制成柴车，身着破衣烂衫在此开地种粟以求存。经过五十余载惨淡经营，使楚国疆域不断扩大，财富日增，国力日趋强盛。这便是楚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由来。

        时值初夏，荆山树木苍翠，鸟语花香，清风徐来，立觉凉爽舒泰。“好一阵清风也。”一个身着短布衣，腰悬柴刀的青年，步履如飞，奔走于山林路径之间，凉风习来，他用粗大的手掌往额头上一抹，拭去了那层细密的汗珠，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此人名叫汴和，居于荆山脚下，家有茅屋三间，日每上荆山砍柴，而后与人市易各种日常所需物事。今日，太阳于东山升起，汴和如常收拾利落，便上了荆山。正感叹间，忽闻“唧唧”之声，汴和自然的抬眼一望，骤然惊讶了。山峰之间，一物身被五色，如火如云，遮云蔽日般掠过，飞向荆山之巅，陡然之间，荆山中群鸟相随，一齐飞向山巅。自语一句：“此物莫非凤耶？”汴和怦然心动，片刻愣怔，立时清醒，甩开大步，追往山顶。传说中，凤是一种神鸟，鸟状如鹤，蛇颈鱼尾，龙文虎背，五色备举。翱翔四海之外，非竹实不食，非泉不饮，有道者方能见之。楚文化中，凤不仅是神鸟，还是楚国的图腾，是楚国尊严的象征，楚人自古尊凤崇凤。楚人尊凤最初由其远祖拜日、尊凤的原始信仰衍化而来，据《史记?楚世家》记载，其祖先乃是火神祝融。汉代《白虎通》载，祝融“其精为鸟，离为鸾。”《卞鸦?绛鸟》注曰：“凤凰属也”。可见，祝融也是凤的化身。所以，楚人认为，凤乃是其祖先。

        却说汴和，自幼在荆山脚下长大，又常年上山砍柴，对荆山知之甚深，身体健硕且练得一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本事。陡见一物如传说之凤，如何不亢奋异常。汴和大展所能，提气发力，避开迂回山道，只从荆棘丛生的陡坡直冲山顶。片刻之间，汴和已经登顶，却不见巨鸟踪影。正欲四处寻觅，忽闻一阵叽喳鸟鸣，汴和循声展目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一高耸岩壁，旁有巨大梧桐一株，那大鸟正立于梧桐之上，高六尺有余，果然鸡头燕颔，其羽亮丽如火，非凤而何？群鸟喳喳而鸣，似对其朝拜。汴和惊讶的无以复加：“真奇闻也。”陡然，那凤昂首以鸣，展翅掀起一阵飓风而去，群鸟也随之飞散。汴和即刻奔往那岩壁处，回忆刚才那一幕，恍若梦中。凤栖于此，必有奇异，汴和一阵思忖，突然，他想起一句流传已久的老谚：“凤凰不落无宝之地。”“不错，不错，此地必有异宝。”汴和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查看周围情形。蓦然之间，汴和被岩壁下一个幽幽山洞所吸引，他立刻跳下岩壁，洞穴全貌尽显眼前，它不甚宽大，可容一壮年男子之身，深不足五尺。汴和细致观瞧，无甚奇特，只洞穴右壁有块一尺见方之青石。难不成凤凰之栖与此石有涉？片刻犹疑，汴和大手一伸，抓住了那块青石，微一用劲，便抱起了它来，竟与石壁毫不粘连。青石入手，汴和顿感一股凉爽之气沁入心脾。离开山洞，汴和又跳上岩壁。此时，日已中天，阳光透过林木直射岩壁，一则经过一番紧张寻觅，二则此时骄阳直照，汴和额头已渗出一层密密细汗，他将青石置于岩壁之上，细细揣摩，并无何等奇异之处，然则只要青石一入手，顿时清凉舒爽，汗珠全无。虑及方才百鸟朝凤的奇观，汴和立即恍然，一拍掌哈哈大笑：“凤凰所栖之地，而今初夏，骄阳直射，然此石一入手，热汗全无，其必含异宝也。”想透了这一层，汴和认定所寻获的这一青石必定含有异宝。笑的一阵，汴和又犹疑了：此石异宝必无错失，然该当如何处置为是？仍将其置于山洞？不可。既得神鸟引领，找到此宝，即是机缘也，岂可仍置于原处。出让于富庶之商人？似亦不可。一时也想不清个中缘由。汴和摇摇头，又一阵大笑，且先带石下山，究竟如何处置，再与父母商议而后定可也。

        注1：《尔雅?释鸟》曰：雄者凤，其雌凰。

        注2：《广雅》曰：凤凰，雄鸣曰唧唧，雌鸣曰足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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