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翩翩少年

夏天里大自然赋予了乡村极大地活力。极目远眺，满目苍翠，遍野葱茏，各种绿色遍布村落，就连水塘边上、树枝上、院子的墙壁上、甚至是屋顶上都逃不脱它们的攀爬。绿色们根据自己的愿望恣肆地释放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展示着自己构思的图案喜欢的造型天赋的活力，不受任何限制不受人们的摆布，潇潇洒洒，坦坦荡荡，想直就直，想弯就弯，想在哪里扎根就在哪里扎根；想往哪里延伸就往哪里延伸，人们就在它绿色的怀抱里嬉戏、劳作、生活。这里既有恬淡沉静的泥土泛出的清新沁人心脾，也有五颜六色的野花送来的芬芳扑鼻润心，还有啾啾喳喳如乐的鸟鸣虫叫，就像是一部没有主题也没有休止符的变奏曲，曼妙无比却又放纵恣肆，杂乱无章却又长久不衰，是真正的天籁。

        在百合溪的北岸有一个古老的镇子叫百合镇。百合镇的西端就是百合寺，百合村就介于百合镇和百合寺之间，何振业和百文宇这两个少年就住在百合村里，而且他俩是邻居。

        何振业和百文宇都在在镇子里上学，而且是同一个学校。振业和文宇很投机，经常在一起玩。他们两个不仅是同一个村的，在同一个学校里上学，而且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毕业一直是在同一个班，更巧的是他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振业早出生两个时辰，所以两个小孩在一起玩的时候文宇就叫振业哥哥。

        何振业的爸爸叫何天禧，妈妈叫白菊，何振业在家里排行第二，上面有一个哥；百文宇的爸爸叫百秉仁，妈妈叫白梅，百文宇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百文盛。

        白梅和白菊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们的娘家也相距好几百里，是嫁到百合溪以后才认识的。因为她们都住在一个村即百合村；又因为她俩都姓白，而这个姓氏在百合溪这一带极少，所以她们彼此都很珍惜，特别是她们俩性格相合情趣相投，彼此之间既能相互帮忙又能相互尊敬，就义结金兰，成为了好姐妹。白菊原来不识字，白梅就经常教她识字，渐渐地白菊就有了一定的文化知识，可以念信、写信。白梅长白菊三岁，是个姐的，白菊就是个妹的。

        白梅和白菊姐妹的叫着，那么白梅的孩子就喊白菊为二姨，白菊的孩子就喊白梅为大姨。这两家的孩子从小就特别的亲近，特别是文宇和振业他俩相处得更好，上学时一起去，放学时一块回，回到村子里在一起玩，文宇时不时赠送一些钢笔、小刀、文具盒等小东西给振业，整天形影不离。谈天说地紧相随，扯东道西同路人，他俩经常在一起讲故事说笑话，谈天说地，关系极其密切。

        何振业是一个既善于动脑筋又淘气的孩子，他活泼热情有点子，百文宇聪明有主见，他们是一对好伙伴。

        有一年天气干旱插不上秧，百合镇大部分村都在筹措资金通过电灌站抽百合溪里的水插秧。好几个村钱已经筹齐都在等着抽水，经镇里研究让石榴村先抽水。镇里还规定先让困难户、没有劳动力、离水源远些的庄稼户放水。还没有轮到百合村抽水的时候，何天禧和老伴白菊却发现自己田里已经放满水了。原来这是何振业干的事。石榴村抽的水要经过百合村的地界过，何天禧的庄稼田正巧在靠近水渠的地方而且地势低洼，而水渠的地势很高，这样便于从水渠向农田放水。振业装着在水渠旁边玩耍，没人经过的时候，他悄悄地用小手从水渠的下面往他的田里捅了个洞，上面什么都看不到，但水已经从渠底部的洞里流入了振业的田里。

        振业和文宇经常一起在星期天或假期里给村里割草喂牛，以此挣得一些工分补贴家里的生活。有一次他两个割草跑得很远，一直跑到扁担湖，这次是割水草，振业差一点溺水身亡。

        吃过早饭，振业和文宇一起带着镰刀、麻绳、长竹杆和篮子这些工具就离开了家门。如果是在陆地上割草就用镰刀和篮子，如果是割水里的草还要用上麻绳和竹竿。夏天里割草的孩子很多，附近的草差不多割完了，振业和文宇就沿着百合大坝往西走，一直走到扁担湖。割了一大堆水草，他俩用绳将水草捆在一起飘在水面上，准备顺着扁担湖往百合溪流水的水沟子将水草运到百合溪，再从百合溪里把草运回百合村。振业已经跳上捆好的水草举起长竹竿作木桨划水，文宇却发现了扁担湖水沟子里有几条鱼，振业也发现了一些鲢鱼在水沟里游动。振业就用长竹竿把水草插住岸边以防流动，自己跳下去和文宇一起逮鱼。

        扁担湖往百合溪流水的沟子里鲢鱼很多，振业和文宇以前在这里也逮过鱼，这一次他俩逮的鱼要多一些。振业用篮子在水沟的下游网住，以防鱼往下游窜，他从上游往下游一截子一截子地摸，摸一条就用绳子穿一条，他自己就摸了三十二条鲢鱼，文宇逮了八条鱼。振业说：“我和你逮的鱼放在一起搀和搀和然后再分。”文宇停了一下说：“我逮的鱼少些，鱼的个头也小些，搀和在一起你就吃亏了。”振业笑了一下很大方地说：“我和你是亲戚，不能说吃亏不吃亏的话。”振业说了话以后趁着文宇还在迟疑之中就将自己逮的鱼倒在了文宇逮的鱼一起，然后他俩各分二十条鱼。童心是美好的，一件极小的事能在心里保存许久。文宇望着分到的鱼好久没有说话，他心里极其感动，感到振业很仗义，因而在心里很佩服振业。

        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文宇就喊振业回家。振业望着水面用左手托着下巴说：“这个嘛，现在就回家我有些不情愿，我还想逮鱼，我就想能再逮个大鱼给大姨炖汤喝最好，大姨经常买糖给我吃。”振业说的大姨就是指文宇的母亲白梅，白梅每次领工资的时候总是买一些水果糖回家，然后就让文宇送一些给振业。碰巧的是振业的话音刚落水沟子里面一条鱼又激起了水浪，这又是一条鲢鱼，比刚才逮住的任何一条鱼都大，振业二话没说又跳进了水沟子里面去。

        鱼很大在水里欢快地游动，一会游向水沟子的南端一会又游向水沟子的北头，一会向下钻进水底一会又游向水面，每次游动时都能激起一阵阵浪花，惹得振业在水里跟在鱼的后面来回奔跑。振业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张着嘴直喘粗气，但他还是没有抓住这条大鲢鱼。振业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水面看看哪里会有水花激起，他在心里发誓要逮住这条鱼。就在振业用焦急的目光来回扫视水面的时候，“扑通”一声这条大鲢鱼再次跳起，正好撞在振业的肩膀上，振业被撞了个趔趄回手就去抓鱼，只听“扑通”一声鱼又钻进了扁担湖的深水里，振业也迅速地钻进水底。文宇看呆了振业与鱼相斗的精彩场面，他也为振业的敏捷叫好。过了好一会水面上不仅没有了鱼的影子也没有了振业，这时候文宇开始害怕起来。他看着水面焦急地呼喊着“振业、振业，你快出来，你别吓我啊”，但是这一会水面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浮出水面也没有游动的鱼激起的水花，这可吓坏了文宇。

        文宇惶惶不安地望着水面并在振业入水处来回地摸也没有摸着，就在不知所措之际，他突然发现离他二十米处的水面上有个东西一起一伏的，他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一看正是何振业。文宇使出所有的力气将振业拽到岸边，他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振业的脸上和胸部都划破了，血水和泥水流在一起，他的眼紧闭脸发紫，头发上嘴唇上肩膀上都糊满了泥巴。振业的双手紧紧掐住鱼的嘴，任凭文宇如何摇动振业就是不松手。无论文宇怎么叫喊但他却没有说一句话，文宇心里非常恐惧。看着躺在泥地上不说话的振业文宇吓哭了，他边哭边喊并将振业脸部特别是嘴唇上的泥水清洗干净，又对着振业的胸部挤按，边挤按边哭诉着说：“哥啊，我不要鱼了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咋办？我怕啊，哥啊”没想到振业叫了一声然后又吐了一些泥水，慢慢地又苏醒过来了。

        振业和文宇跳在水草上面，他们带着逮到的鱼用长长的竹竿撑起水草顺着百合溪回到了百合村。上百合大坝的时候振业将最后逮到的一条大鲢鱼送给文宇，文宇坚决不要，就在他俩相互推让的时候正好碰着来找他们回家吃中午饭的家长。家长询问原因，振业示意文宇不要说，但文宇还是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家长们听了后心里也很后悔，让他们以后不要再逮鱼了也不要再到陌生的水域割草了。经过商议把那条大鲢鱼宰杀掉，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鲢鱼汤。后来文宇说：“这顿鲢鱼汤温暖我一辈子。”

        何振业和百文宇经常在一起玩，相互赠送东西，在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使这哥弟俩的关系逐步地变得平淡了。

        初二那年的中秋节镇中学举行了一次作文大赛，要求写一篇秋天的事物或景色的文章。振业在初赛中就被淘汰，文宇的《田野的秋菜滋味醇》进入了决赛。

        担任这次作文竞赛总阅卷的老师说：“这篇作文能扣住主题，构思巧妙，层次清晰，特别是语言很成熟，是一篇优秀的文章。”在这次竞赛中文宇脱颖而出，获得作文竞赛第一名，百文宇受到了学校的表彰也得到老师的欣赏，同时也获得了同学们的尊重。很快这篇作文被传到区里，并在区广播站里播颂，百文宇也成了全区的名人。渐渐地同学们有的向文宇学习、有的就找他玩，就都以文宇为中心围着他转。文宇好不快乐，他主动找振业玩，想把这份快乐也和振业一起分享，但从此后，振业却不愿和文宇玩了，好像中间隔了一堵无影的墙，他俩见面时振业也打不起精神，心不在焉的样子，渐渐地他俩的关系也就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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