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风雅如歌

百合寺院的正门南边有一处广场，这就是千百年来百合镇的村民燃放鞭炮的地方。礼花鞭炮的烟雾渐渐淡去村民们也渐渐离去，而百文宇帮助收拾欢迎“昌盛千年置业公司”的对联正好路过这里。文宇每次走在这广场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他缓缓地走着边看边沉思，仿佛走在一段很长的历史中

        百合寺正门不远处有一棵大槐树，大槐树高入云端，根部十分粗壮。这棵大槐树经过无数人用手臂度量过，无论手臂长短，量出来的结果都是九搂八拃零五指头。有意思的是这棵树的梢端向南倾斜，像是应答一种深情的呼唤，和南方翠微山上的那棵大槐树遥遥相望。没有人能够说出这棵槐树是谁所栽栽于何年何月，也没有人知道从何年何月起这里开始有人迹，也说不清谁是第一个来到这里开荒种地人谁是在这里搭建第一座茅屋的始祖，就连百合寺是何人所建建在何时也无法考证。频频发生的不下百次的灾难祸害把百合溪岸边的田园村庄茅庵毁灭殆尽，或许是原有的幸存者也或许是从外面迁移流浪到这里的流浪者亦或者是逃荒要饭到这里不愿再走的人重新聚合继续繁衍。泛滥的溪水把村庄从溪北岸一步步推移到更北的百合坝底下，后来又逼到百合坝上面，但人们却顽强地生存着，现在百合坝的北边人群也渐渐地多起来。

        在时间的洪荒中灾难仍然频频发生，灾难祸害肆无忌惮地吞噬人群摧毁房屋摧毁历史也摧毁记忆，只有荒诞不经的传说在时间的洪流里经久不衰。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百合寺来了一个主持。主持很慈善而且勤俭好施，尝积粟万石，如遇人患难，辄予以解围，若值荒年，就倾囊相济，乐善行仁，声闻遐迩。凡路过此地的四方商人或赴任的仕夫、或寄住这里的破落文人或书生或赶考的举子、或当地的贫困百姓，都得到过寺院无偿的周济。相传谁要沾了百合溪的灵气哪怕是喝口百合溪的水就会有好运：投军的能当将军，从文的能写出优美的诗篇，入仕的能高升，读书的能科考夺魁，经商的能发财。

        岁月如歌，又过了一个漫长的时期，这里就出现了一些卖艺的、传道的、做小生意的、做小手工的、打花鼓耍把戏的，逐渐的以百合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庙会。

        传说隋朝末期，有个叫一尘的青年经常在百合寺前习武练剑，功夫非常了得。他把马栓在百合寺前的石柱子上，这个石柱子后来被人们叫着晾马桩，成为一个景点。这是一匹毛色乌黑的战马，十分彪悍，名字叫乌龙驹。有一位勤劳善良的姑娘叫不染，也经常在这一带打柴，她高兴的时候边打柴边唱歌。不染姑娘清纯秀丽，美貌如花，气若深谷幽兰，颜如雪落润玉，体灵比鸟鸟亦笨，歌声赛琴琴声哑。她看到一尘身形矫健，相貌堂堂，顿生爱慕之情，她用百合花叶片做盏，常常从百合溪提水到百合寺前给一尘喝，他们俩相知相悦倾心相爱，私定终身。乌龙驹好像也为主人感到高兴似的，头朝下点三下，然后又昂起头鸣叫三声。一尘告诉不染：“当下隋朝统治者荒淫无度极其残暴，民不聊生民怨沸腾，我决定投到秦王李世民军中征战，反抗暴隋，造福苍生。”不染鼓励他从军参战杀敌立功，并约定等一尘从军中转回来的时候他们在百合溪成婚。一尘在军中百战百胜，所向无敌，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将军。

        一尘将军骑着乌龙驹凯旋而归，走到翠微山上却被嫉妒心极强的部将暗箭射杀，临死时站在山上向着北方的百合溪方向连声呼喊“不染不染”，后来这个地方长出了一棵大槐树，树枝向着北方，仿佛在呼喊着正等着做新娘的不染姑娘，这一块山坡被后人称着将军坡。一尘将军身亡后那匹乌龙驹发疯似的奔下山向北越过百合溪跑到不染姑娘面前，不染得知未婚夫身亡极度悲伤万念俱灭，她面朝南方的翠微山呼喊着“一尘一尘”，悲凉凄惨的声音刺破苍穹，传得很远很远，弥久不绝。渐渐的不染也化着了一棵大槐树，终日立在百合溪的北岸向着南方，在等着她的情郎。

        那匹乌龙驹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咬死了射杀一尘的黑心军官。后来乌龙驹又跑到将军坡那棵大槐树下待着，过几天又跑到百合寺前的大槐树下待着，来回就在这两棵大槐树下转悠，好像在给两个相爱的人传递悄悄话，不离不弃。这匹乌龙驹通晓人性，爱憎分明，对于在大槐树下歇息、乘凉或者为树浇水、施肥的人，总是点三次头又昂起头鸣叫三声；对于捋树叶、削树皮、砍树枝破坏树干、挖树根周围的土这一类的人，又踢又咬，渐渐的乌龙驹成了一个道德良心公平正义的神奇判官。当地邻里之间如果生气吵嘴干仗骂人，经常爱说这样的咒语：谁个要干亏心事谁出门就会碰上一尘的乌龙驹；谁要是昧着良心谁就会被一尘将军的乌龙驹咬死。直到今天在翠微山——百合溪这一带还流传着一首形容那匹乌龙驹的歌谣：

        双眼似铜铃，

        毛色如黑炭。

        一声长啸震千里，

        余音响三天。

        大嘴似虎口，

        四蹄如铁盘，

        三天不喝生人血，

        嗷嗷乱叫唤。

        在百合溪流域许许多多的传说之中，一个比一个逼真，一个比一个形象，一个比一个离奇。

        传说唐朝的时侯，扬州人张若虚官任山东兖州兵曹。他苦苦写诗二十年却没有写出一首像样的诗篇，心里十分沮丧苦恼。这一天若虚从兖州到长安去，路过百合溪时已经是晚上，他又困又渴，就在溪边用双手捧一点溪水喝，然后坐在大槐树下睡着了。睡梦中一个穿着洁白衣裙的姑娘送给他一支笔，笔的一端开着百合花。若虚醒来后果然发现自己手中有一支笔，看着天上明朗的月色，就情不自禁的写起诗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从此一首语言清新优美、韵律婉转悠扬的诗作《春江花月夜》喷薄而出，在天地间传颂

        北宋时期有一个姓范的书生因家贫整天吃不饱饭，后来在百合寺寄住读书，寺院里的主持每日供给书生斋饭，深冬时节主持给他送来了棉衣棉被。大比之年书生参加科举考试一举夺得状元，后来官居宰相。宰相念及当年百合寺主持寒冬里送来的温暖以及一番斋饭深情，出资在百合寺原来的五间房子后面又盖了五间大殿，富丽堂皇，四根明柱，从上到下，涂成红色，并配建回廊，油光锃亮，又划官田二百亩作为寺院的田产，并请能工巧匠用汉白玉雕刻一副十分精美的莲花台赠送给寺院，放在寺院正门前。来往的香客在莲花台上放贡品，燃香放鞭拜佛求神，从此百合寺的香火更盛

        清朝中期，一个姓胡的书生进京赶考的路途上极其不顺，先是遇到了劫匪盘缠被抢，后来又遇到部族争战书箱燃火，而且衣服也被路边的狗撕烂，路过百合寺时身无分文，疲惫不堪，蓬头垢面，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他到寺院算了一卦，主持让书生抽一个签，签面上写了一个“鬼”字，书生心头一凉暗暗的说：我的人生如此不堪，想抽签讨个吉利却抽出这样如此下下的签？他准备放弃科举考试转道回家。主持让书生再抽一个签，书生抽第二个签时，签面上写了一个“斗”字，主持将两个字面合在一起是个“魁”字。他告诉书生：“你此番千里赴考定能高中，前程未可限量。”并赠送书生一套衣服，二十两白银作资费。书生后来果然高中，一举夺得状元，后来官至河运总督。这个总督也是知恩必报的君子，他念及当年老主持解囊相助之恩，便出资组织民工在百合溪上修建了一座五孔拱形石桥，石桥的两边是精雕细琢的玉石栏杆，这座桥取名百合石拱桥，并在百合桥的北端西侧修建了一座亭子叫百合亭，后来又在百合寺门前用洁白的玉石雕制成一朵大型的百合花

        百文宇从百合寺前面的广场缓缓地走着，一直走到百合石拱桥旁边的百合亭，并在亭子的旁边徘徊了好一会。文宇左手握成拳端在腰里，他注视着远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在亭子里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的景物，文宇浮想联翩感慨万千，他想着百合寺这些美丽的传说想着百合溪厚重的文化沉淀，他想着千百年来这风雅的故事如歌一样众口相传，想着一代代知恩必报这些高贵而美好的人性如百合花一样温馨动人，突然又想到了何振业，为什么振业现在变得这样卑劣？振业和文宇都是百合中学的副校长，振业善于走上层路线人际关系广，文宇的业务能力强管理水平高并且他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在教学上，因为竞争校长这个位置他们两互不服气暗中较劲。正因为如此，只要有机会振业就给文宇使绊子。何振业借着何天禧之死这个杠杆来打压文宇现在何振业如愿当上了百合中学校长。

        文宇坐在百合亭内又想起了自己小的时侯，其实自己和何振业也有着纯真美好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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