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慕容鲜卑

“我曾经在中原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王凝之说：“刚才在客栈未看到他们的旗号，从那几个骑士的装备来看应该是魔国的骑兵团，头领自称慕容鲜卑，那他们定然是慕容家的骑士。慕容鲜卑来自辽东，普遍生得高大俊美，尤其慕容家族，一个比一个漂亮，擅长弓马，性格高傲。人们习惯把辽东的鲜卑人叫做东部鲜卑，东部鲜卑分三部，慕容氏只是其中一部，还有宇文氏和段氏。东北盛产高头大马，慕容氏铸造钢铁制造甲胄，装备战士和马匹，打造了一个又一个重甲骑士团。他们灭掉宇文部和段部，击败半岛的高句丽，一统辽东。随后入关，他们的铁甲连环马大败魏国天王冉闵的重甲步兵军团，占据中原定都邺城，国号大燕。六年前秦相王猛伐燕，一战灭亡燕国，燕国从此并入魔国版图。魔国天王苻坚保留了少量慕容氏的重甲骑兵，这些人大约就是保留下来的骑士。”

        拓跋翰道：“叔平君判断不错，他们确是慕容家的骑士。”

        王凝之笑道：“谁也不如拓跋王子对慕容家了解，令堂代王后乃大燕公主。”

        拓跋翰道：“慕容氏亡国，表面屈服秦王之下，内心深处实难忘昔年的辉煌，我猜他们不会与我们为难。”

        远处疾奔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骑士们的行动如疾风般迅捷。昨天深夜众人没看清楚，晨光中看得真切。大约二三百骑，如暴雷般席卷而来，最前方的骑士一马当先，后来跟随的骑士个个无比健壮，人马皆披黑色甲胄，手持长枪长矛，腰挂弯刀。

        骑士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包抄围冲上来，很快，他们九人被一群黑甲骑士团团围住。

        骑士们绕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包围圈越缩越小。众人各自握住兵刃，见谢道韫冷静悠然地骑在马上神色不变，众人缓缓松开手，不知接下来的形势如何发展。

        铁甲骑士们遽然停下来，密集的长枪长矛一起指向他们九人，外围的游骑兵弯弓搭箭随时预备发动攻击。一名身披七彩华衣的骑士策马向前，白色骏马高大壮硕，四肢匀称，白皮毛在晨光下闪耀，长长马尾随风飘荡，鬃毛在高昂的脖子上左右摇晃。马上骑士面目隐在铁条之内，头盔顶端的白缨迎风飞舞，直到方天画戟戟尖距离谢道韫一尺之处才停下来。王献之催马想挡在谢道韫身前，谢道韫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那华衣骑士哈哈一笑，说道：“好胆量。尔等到底何人？来桐柏山做甚？”骑士的口气和腔调似中原话却夹杂淡淡的辽东口音。正是夜间与寄奴大战用口叼住谢道韫射来之箭的家伙。

        “在下谢道韫。”谢道韫淡淡道，“我们来自南方，想与丁零王做一桩生意。”

        那骑士头盔里射出两道精光凝神谢道韫良久，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半晌说道：“昨夜我以为尔等系丁零人搬来的救兵，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除了女子和孩子就是儒生。你姓谢？好尊贵的姓氏，看举止容装亦不像普通人。”骑士目光环顾其余八人冷冷道：“尔等怎么不说话？”

        张大怀探手提起宣花大斧，双眸闪动怒火，低声吼道：“你这厮鬼鬼祟崇藏在盔甲里不敢出真面目示人，亮出你的名号，咱就告诉你是谁。”

        “嘿嘿。”那骑士冷笑道，“按理说在秦国境内客人应该报出你的名号，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好吧，告诉你。”一边说一边缓缓除去头盔，一字一顿道：“秦国平阳太守慕容冲！”

        头盔卸去的一瞬，众人齐齐怔住，那容颜道不尽的美丽，面白如玉，明珠玉润，眉若远山，目似秋波，诱人的唇角倔强地向上抿起，秋波流转的双瞳中涌动无边的忧郁。看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众人不由自主扭头看谢道韫，谢道韫天生丽质，一袭男装，走到哪里都是玉树临风，谁知竟给慕容冲比将下去。

        “哦。”张大怀语气中略带轻佻，“秦国的平阳太守慕容冲。咱怎么听说慕容冲是中山王、大司马，什么时候连降数级。纵使中山王慕容冲也没资格侮蔑瞧不起凉王世子张大怀。”

        慕容冲脸色大变，双目冒出愤怒的火焰，铁甲骑士纷纷举起戈矛向张大怀逼来。慕容冲冷笑道：“张大怀，尔父张天锡弑君篡位，荒淫酒色，被王猛一封书信吓得屁滚尿流，不敢与秦国争锋，坐视大燕灭亡，等着吧，凉国早晚亡国，到那时尔尚不如我。”

        “放屁。张大怀堂堂男儿汉，魔国胆敢侵我凉州，咱杀他个片甲不剩，纵不如愿也将马革裹尸战死疆场，岂会像你一般投到敌人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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