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铁甲骑士
臧爱亲脸色大变,站起身向院内走去,只听轰得一声门被撞开,几匹高头大马闯了进来,马上之人皆头戴铁盔,身穿铁甲,全身被捂得严严实实,只有透过头盔铁条的缝隙才能看到他们的眼睛,人人手执长矛大刀举着火把。其中一人手举长矛指向迎面走来的臧爱亲大声道:“就是她,她就是丁零王子的女人!”
只听有人一声断喝:“拿下!”
战马一声长嘶,一名骑士跃马冲过来,在马上伸出利爪抓向臧爱亲的衣领想将她提到马上,只听一声惨叫,马上骑士伸出的五指露在护手甲外面的部分齐刷刷飞了出去,臧爱亲手中多了一柄明晃晃细长的薄剑,鲜血从剑上滴落。
那骑士倒也凶悍,右手指被截,圈马回来左手持矛直刺臧爱亲的前胸,臧爱亲闪身躲过,长剑横削。那骑士人马披甲根本不惧剑削,长剑应声荡了回去。其余三名骑士见状各执兵刃催马上来,四骑将臧爱亲团团围住,两根长矛指向臧爱亲的前胸,两根长枪指向臧爱亲的后背,相距不过一尺,饶是臧爱亲有些功夫却也无法逃脱铁衣骑士的包围。
只听客栈内有人朗声大笑,“堂堂铁甲骑士竟然围攻一个弱不经风的少女,什么魔国铁骑纵横天下无敌,不过欺负女子无敌罢了。”
有人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少管闲事,她是大秦国钦犯,人人可拿!”
寄奴手端酒碗摇摇晃晃站起身形走到大厅滴水檐下站定,说道:“你又是什么南北。我不知什么钦犯不钦犯,我只知仗势欺人以少胜多不算英雄好汉。”
院外有人冷冷道:“嘿嘿,哪来的毛头竖子,口气不小,尔等退下!”
铁甲骑士闻声刷得各收兵刃拨马闪到一边,臧爱亲纵身跳出圈外回到滴水檐下瞥了寄奴一眼,双眸满是感激之意却又饱含忧虑,替这位强为她出头的少年捏了一把冷汗。
一匹高头骏马从大门外缓步走来,马上之人同样全身覆盖甲衣,外面罩了一件锦袍,火把照耀下发出诡异的七彩光芒。那人脸罩在头盔之内看不清楚,只露着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得胜钩上挂着一条方天画杆戟,戟身沉重,戟尖银光闪闪动人心魄。
“听尔的声音不似北方人,更不是丁零人,何以为一女子强出头,别在这里枉送性命,尔尚年青,我不杀你,去吧!”
听这人说话必是这群骑士的首领无疑,不过这首领的声音温润清冷不像粗野的猛将。
寄奴一仰脖将碗中酒倒口中,自顾赞道:“好酒。路见不平喊一声,我见你们以多打少,以大欺小,怕你们坏了铁甲骑士的名头。你却不识好人心,让乃公走开。”
“哈哈。”马上之人仰天大笑道,“有我当年风采。也罢,慕容鲜卑的骑士从不以多打少,你我便来较量一番。若尔赢了,我拍马就走,若尔输了,你和那女子一并随我去。”
“好!”寄奴将酒碗一扔,踉踉跄跄走下台阶,伸手道:“哪位有长刀借我一用。”
“给他!”
骑士们当中有人将一柄长刀扔将过来,寄奴伸手接住舞个刀花站定,喝道:“你们谁先来?”
那首领正要下马,只听身后有人道:“将军,杀鸡焉用牛刀,末将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擒了献于麾下。”
“也罢!”
话音未落,一将手执长矛从马上飞身跃下向寄奴刺去,寄奴挥起长刀挡将出去,只听当得一声大响,长矛荡了开去,震得那人虎口一麻。观战的首领咦了一声,似乎不相信小小少年有如此膂力。那将见遇到对手,不敢大意,收矛再刺。寄奴挥刀再格,那人变换招式顺势舞动长矛向头顶砸下。寄奴见对手不敢对拼力气,便专找对方兵器碰。纵使对方招式纯熟,毕竟穿着铠甲行动不灵活,被寄奴觑准时机猛力撞去,只听巨响一声,长矛脱手而去,那人顿时目瞪口呆。寄奴虽说喝了酒却未醉,不知对方客栈外来了多少人马,未使杀招,那人丢了家伙狼狈败回本阵。
“好功夫。若论单打独斗,我的将领恐怕无人是尔对手,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来领教后生小郎的高招。”那头领说罢单手握戟从马上飘下,姿势优美似花间蝴蝶轻灵飘逸。
寄奴从客栈外马蹄声判断敌人人数众多,没有五百也有两三百,已方就算加上王凝之他们不过八个人,穆之和桓玄又不会武功。擒贼先擒王,抓了此人才能免去眼前一场祸事。此人既是众骑士的头领,武艺定然了得,需先下手为强。想到此处,使开长刀,猛扑上去,一口大刀疾如狂风快如闪电,舞得上下纷飞,虎虎生风。那人大叫道:“来的好!”摆动方天画戟迎将上去,那戟盘旋飞舞,着着进迫,丝毫不落下风。两人一交手,寄奴便知遇到对手。昔日在乡里与人打架斗殴,凭得只是蛮力敏捷与狠劲,瞅别人三不慌一板砖拍上去,屡试不爽。后来遇到强手这招不灵,拜晋陵人孙无终为师学了一套刀法。
孙无终号称大刀震江东,可和眼前人的戟法比起来远远不及,此人戟法精妙,若非忌惮寄奴力大刀沉,十余回合便分出胜负。
寄奴天生神勇,处境越不利体内潜在的勇力越激荡,每一招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将威猛发挥到淋漓尽致,那人身形灵巧,招势绵绵不断,且每一招都是攻招,狠、准、稳,戟尖始终不离人的要害。两人斗到一百余合,寄奴渐落下风,一边招架一边倒退。寄奴长刀猛劈过去,那人侧身一闪长戟搭上刀柄顺势滑扫下去,寄奴竖刀去格,那人身形一转长戟指向寄奴胸口,寄奴欲再退才发现背靠院墙无路再退,眼见戟尖刺入心脏,在女人的惊呼声中寄奴就势倒地从那人的双腿间滑了过去。虽然狼狈毕竟保住性命,寄奴躺地擦擦汗,略定心神正想来个鲤鱼打挺,那人不容他起身挥戟砸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只听有人轻叱道:“看箭!”
那人猛回头,一支鸣镝破空袭来。说时迟那时快侧首让过箭头张口将箭杆咬在嘴里。定睛望去,只见滴水檐下一白衣郎手握长弓,弓弦尚微微嗡嗡颤抖,正是谢道韫。
骑士头领吐掉口中箭,冷笑道:“暗箭伤人不算大丈夫!”
张大怀、王凝之等人站在谢道韫身侧,只听肥猫说道:“发箭前提醒说‘看箭’,箭又用鸣镝,何来暗箭之说。”
那头领正待发话,只听院外传来疾奔的马蹄声,随着马儿一声嘶鸣,有人大喊道:“禀将军,发现丁零人巢穴。”
那头领闻声飘身上马,再不理会众人,一拉缰绳掉转马头冲出院落,大叫道:“随我来!”
万马奔涌,千骑竞发,刹那间客栈内外骑士如风卷残云般散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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