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过江汉,与匪周旋;穿鄂西,遭遇敌机

无雨少雪，是个少见的干冬。虽然老天还整天板起个脸，阴沉沉的样子，可还是不肯落下一点的雨雪。劲风掠过，尘土飞扬，弄得人灰头土脸。这是应城留给他们的印象。但到了随县却是另一番景象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烟雨蒙蒙的山水画，稍远一点的是村落，三三两两几座房子，也没有高大的院墙，前院小平地，后院小荷塘，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这里完全不像中原地区，到处是高度密集的青砖灰瓦，一个村庄几百号人家，人沸狗吠，挤挤攘攘，叫人生厌。

        田泥鳅兴奋起来，他的兴奋也带动了杨映秋和李大个子、王豹两位“连座”，他们也立马也有了好心情。雷正风、丁季壮没有跟来，他们“新就”之后有一摊子的事要处理，连斑鸠也因为有了两辆坦克，当上了老三团的“战车队”的队长。田泥鳅虽然没有当上官，可人家分明又不怎么介意：“只要能跟着鞠长官，干啥都行！”此刻他们只有八人，再加上陈绍文夫妇及林阿兴师徒、五战区联络官、伊藤正二、中村次郎，也不过十四五个人。

        杨映秋的歌声再次响起，甜美、纯净、自然、真诚，让人百听不厌。透过她那情感真挚的歌声，大家如同走进了亦真亦幻、如梦如歌的民歌世界中。特别是那首《嗺咚嗺》更有味儿，它可以让人联想到打场时，两排人面对面地站着打麦子，这排上，哪排下，“啪啪”作响，一领众和地唱着《嗺咚嗺》，歌声与劳动融合在一起，让人忘记了疲劳。这首歌的曲调明快、活泼，并带有浓厚的地方特色。唱词内容是一对男女的绵绵情话，还有带几分的幽默。

        花咚咚的姐呀，

        姐儿是花咚咚，

        回娘家背个花背笼。

        哭哭啼啼呀，

        姐是花咚咚，

        回娘家呀，

        背个花背笼

        和众多的民歌一样，《花咚咚的姐》的唱词是非常质朴而简洁的。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刻意的装点，没有格外的讲究，甚至连一个表达浓烈感情的字也没有，只是直白地的诉说。鄂西民歌浩如烟海，灿若繁星，在那些深沟浅壑里生长出来的民间歌谣，始终保存着一种朴素自然的古风。它用白描的语言和率直的表达，描述人间最美好的形象，抒发心中最动人的情感。

        可以想象，那些来自泥土乡间的农民头缠布帕，身着素衣，向着无边的夜空引吭而歌。领歌者的高腔行吟，宛若孤鸿行云；众和者相答，有如山风和鸣。那种内心的悲叹在高高的颤音上不停地抖动，道出了临嫁女子内心的凄苦和哀怨。杨映秋说，《花咚咚的姐》是流传于山野田间薅草锣鼓中一种叫“穿号子”的唱段。“穿号子”在文词结构上被形象描述为梗子和叶子，梗子支撑着叶子，叶子绕着梗子反复咏唱，构成盘桓多变的乐章。

        车外淌起了雨丝，一股又一股洁白纯净的雨丝形成了“浴帘”。细雨从天而降，冲刷着奔驰的铁马，汽车欢快地嘶鸣一声，一头扎进了雨雾之中。一直到大洪山附近，天色才略略放晴。虽然进入到冬季了，但这里还是碧绿塞目，山势雄伟，峰峦叠翠；森林茂密，古木参天；奇花异卉，漫山争艳。这里的山集合了桂林的岩洞，庐山的凉爽，黄山的苍松，泰山的险峻于一身，真为难得，更可称奇。

        大洪山还是一座佛教名山，在山的东北侧，有一座唐代寺院，名为“洪山寺”。寺院前生长着一株高大挺拔的银杏树，相传是唐代大洪山开山祖师慈忍禅师所植。此树高近三十米，可堪“楚北树王”。银杏树东侧有一座塔林，系明清两代洪山寺下院和尚的墓塔丛林。有数十座，因其状如丛木相倚成林，又位于洪山寺东，故名“东塔丛林”。

        在大洪山，最引人注目的还有“剑石子”。相传，古时此地还是一个湖泊，名叫“落湖”，有十条龙修炼成神。慈忍祖师唯恐龙神发怒水淹大洪山，祸及百姓。遂用宝剑劈堤放水，旱毙龙神，为民除害。在慈忍祖师劈剑之处，有一块高、长各约五丈，宽约丈许的巨石脱离山体，留下有一米宽的“剑口”。紧挨剑石之处便是龙溪，一股细流飞流直下，形成一匹瀑布，瀑布下面是一口千古深潭，潭下巨石如牛，神秘莫测。

        在剑石子附近，鞠远兴又见到了新四军游击队干部苏红（陈雨萱）和川军留守处的赵有禄副处长。他们同在一地驻防，却团结无间，成为一时的美谈。通过谈话了解到，除相互的军事配合外，他们还保持着双方对日伪军情的交换，这对打击日军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武汉的失守后，驻守于此的国共军队掀起了抗日救国的新高潮，推动了本地区国共合作抗日的大发展。

        苏红在介绍鄂北抗战形势时说，国共两党第二次携手合作，****从根据地走向全国，鄂北的抗日救亡运动由此重新崛起。这时，江城武汉枢要丛集，群贤毕至，一度成为全国抗日运动的中心。****长江局根据****中央指示，在武汉领导所属党组织，巩固和发展了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恢复和建立了南方各省党组织，组建了新四军，掀起了辐射全国的抗日救亡群众运动新高潮。

        “历史把游击战争提到了战略的高度，八路军和新四军开辟的敌后战场，义不容辞地担起了抗日主战场的重任。我们主张建立的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打败日本侵略者的决定因素。”她满怀激情地说，“应当说，游击战古已有之，而我党领导的敌后游击战将游击战争发展到了更高层次：它主要不是在内线直接配合正规军的正面作战，而是在外线、在敌之后方独立作战，承担着独当一面的战略任务。它不是小规模的，而是大规模的，遍及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它不是孤立进行的，而是与政治、经济、思想、文化斗争相配合”

        鞠远兴说：“我也了解到，贵党领导的游击战争由小到大，遍地开花，令人目不暇接。如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伏击战、破袭战、车轮战、蜂窝战、围困战等，作战形式多种多样，战斗方式变化无穷，很值得学习借鉴啊！”

        征得陈绍文同意，鞠远兴将所押金银的一半奉送这两支队伍，以备抗战之需。因时间关系，他们在此未作停顿就又往襄阳进发了。自五战区西迁襄阳后，这不仅使落后的鄂西北小城变得热闹起来，而且也成了日机的主要攻击目标之一，这也是鞠远兴等人始料未及的。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上午，他们赶到了襄阳城外。这应该是一个乡下人赶集的日子，襄阳的大街小巷都挤满了老百姓。

        正当他们准备进城时，突有一阵洋油桶的敲击声急骤传来，这是专门用来发布防空信号的洋油桶的声音。接着又是“铛、铛、铛”一阵报警的钟声。但百姓们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原来这样的报警声近一个月来经常敲响，那是政府组织的“防空演习”。他们常参加这样的演习，以为今天仍然是“防空演习”，所以也没有急于找防空洞，继续不紧不慢地到处溜达。

        忽然有人喊“飞机来啦！”鞠远兴抬头看看了天空，可除了天上有有几块没有散去的云彩，并没有看到飞机的影子。但他也意识到，这种天气也是日军空袭的绝佳时机：“阿兴，快找个地方躲一躲吧！”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就听不远处的上空传来飞机的轰鸣声。鞠远兴急忙命人就地隐蔽，刚到半坡的树林中，就见五架轰炸机呈“a”字阵型飞临头顶。只见眼前火光闪闪，浓烟滚滚，接着又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汉江对岸的几幢民房相继中弹，紧接着附近的小村庄里又响起爆炸声。俯冲的日机从他们头顶扫射而过，耳边还听见“噼噼啪啪”的机枪子弹声扫打着四周建筑物。

        浓烈的硝烟气浪直向身边扑来，大家都屏着气观看，心里暗暗叫骂。待日机飞走后，大家才起身观望，只见汉江对岸的民房已坍塌，到处充满了难闻的硝烟气味儿。林阿兴因隐蔽车辆不及，被日机机枪扫射阵亡，汽车也被炸损。鞠远兴急忙命人用树枝柴草遮掩汽车，防止日军第二轮来袭。

        果然，时隔不久，日机的第二轮轰炸又开始了。这次规模更大，估计有二十余架。敌机先低空盘旋，后俯冲投弹，并用机枪扫射。顿时，爆炸声响彻不停，浓烟四起，火光冲天。襄阳附近虽有不少驻军，但防空装备低劣，只能任其屠杀居民，炸毁财产。日机飞离之后，城中尸骸纵横，断臂缺腿的伤号遍地，呻吟于血泊之中。断垣残壁和树枝上，也挂满血肉模糊的肢体、肉片和衣物，遍地是瓦砾和火舌，交通堵塞，惨不忍睹

        “据战区长官部的最新情报，日军已经炸毁了通往商洛的公路、桥梁，短期内无法通行”联络官一脸忧悒地说。按国际公约和惯例，战争中一般只针对军事目标进行轰炸。而这次大轰炸，是从军事轰炸走向政略、战略轰炸，不分前线与后方、军队与平民的“无差别”轰炸。日军以此作为战略手段，是希望激起老百姓对政府的仇恨，逼迫政府妥协投降。

        “陆路不通就走水路，命令弟兄们做好警戒，在此地找民船！”鞠远兴突然有了一种不祥之兆，他甚至觉得特遣队也是日机追逐轰炸的重点目标之一。为安全起见，他将伊藤正二和中村次郎留在了战区长官部。他们掌握日军一些情报，这对下一步作战至关重要。另外就是自身安全和生活保障也是可以放心的，****对日军战俘也采取了“以德报怨”的态度，在生活上给予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对日军战俘尽量供应大米、白面，并想方设法弄些鸡鱼猪肉，就餐时尽量照顾日俘习惯，采取套餐方式分配。

        李大个子很快就找来民船数只，在当地驻军和民夫们的帮助下，很快就把所带物品装上船，而后逆流而上。但日机还在襄阳城和公路上狂轰滥炸，其中有三枚炸弹就落在码头上，炸死前来装船的士兵和百姓数人，另外还炸毁房屋数间。接着日机又向城区投燃烧弹数枚，烧毁房屋无数，烧死多人。并且，日机也发现了鞠远兴他们，把飞机驾驶得紧贴着屋顶、树梢

        正当日机再次俯冲绞杀这几只小船时，突有数十架苏式战斗机已在空中磨刀霍霍，直向日机飞来。一时间，中日战机在襄阳上空奔雷走电，绞杀一团。机枪吐着火舌，伤者拖着浓烟，你追我赶，上下翻腾。日机上的红太阳与我机上的白日徽在长空飞旋流泻，划出一条条红色白色的闪电，填满宇宙的轰响震聋了人们的耳朵。这惊心动魄的空战仅持续十几分钟，有两架敌机被击落下来，剩余的日机狼狈出逃。交战中，也有两架中国战机被击落坠地。

        因器不如人，****空军抗战总是充满了悲壮，让人感到痛惜。早在去年八月，中国空军分八批冒雨进攻驻上海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由于缺乏重型轰炸机，轻轰炸机投下的十八公斤炸弹，仅在敌司令部楼顶上留下几个小洞而已，还造成一个又一个年轻的飞行员在攻击行动中英勇牺牲。但中国空军仍然顽强地发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最为悲壮的是，第七大队竟然以六架侦察机轮番攻击敌司令部，前座飞行员牺牲后，后座飞行员立即拉开战友的尸体，接替前座继续完成攻击任务。

        ****空军数量和质量都不是很好，机型很老久，其中大多数都是一战时的飞机，只能当侦察机用。此外，因中国工业薄弱，飞机的维修无法自给，结果很多战机是无法升空作战。中日空军首次交战时，列编的九个大队，装备各型飞机只有三百架，不及日军的九分之一；飞行员也只有六百余人，能参战的人不足半数。而且，战斗机飞行员训练重点是对地攻击，更无空战经验。抗战初期，****空军装备的主要战斗机是“****3”，其最大飞行速度每小时三百八十公里，航程六百余公里；装备数量最多的轰炸机为道“格拉斯”，其最大飞行速度为每小时二百三十公里，航程五百二十公里。这些均不及日军当时装备的同类型作战飞机，作战时吃大亏也是在所难免。

        至于战绩，对抗中国军空军表现英勇，以落后的装备击落了一定数量的日军战机。特别是在淞沪会战中，中国空军击沉和重创了日本军舰多艘，击落和击伤日军飞机数十架，虽然自己也付出了重大代价。由于日寇进行武汉的外围扫荡，汉水东西两岸，钟祥和荆门以南地区成了敌人据守武汉外围据点，襄樊时时受到敌人陆、空军的威胁。为了安全起见，李宗仁已有将其长官司令部及附属机关全部经老河口撤至谷城石花街、均县草店一带的计划。

        远山青黛，雾霭迷漫。阳光在山头扯开了一道无限风光，但略显暧昧的夜幕又悄悄来临，白昼的清爽被迅速地吞没了。星光还未曾闪现，在大山的薄纱裙下已充满了朦胧的诱惑。江水在襄樊大地上缓缓而行，尽情地向人们舒展她绰约的身姿，大家的心情渐渐融化在大地温暖的怀抱之中。环四周奇石嶙峋，草木茂盛，水鸟相与还；瞰江水澄碧浩淼，山石雄姿倒影，如水中沉壁；还可清晰的看见江水中络绎不绝、精灵肥美的鱼虾，形态各异的卵石。所有一切，都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俗话说“世上三行苦，撑船打铁磨豆腐”。跑船的人四海为家走南闯北，每日里有旭日相伴，与夕阳共舞，有风儿送行，与浪儿相拥。在没有与他们接触之前，总觉得船家很逍遥，甚至还想着随他们去漂泊，去领略那种漂来荡去的感觉也当是趣事。人虽然会四处漂泊，但心中还是有一个地方，那便是对家的眷念。看着他们的辛苦，顿时觉得漂泊并不是什么浪漫的选择，或许是迫于现实的无奈。

        或许漂泊路上那些酸苦的经历，会慢慢随风而逝，随着岁月积锭下来的，恐怕就是路上的风景和美丽的邂逅。对他们来说，更多的还有走南闯北的豪迈，是不畏艰难的勇气，是经风雨后的风平浪静。他们不是无根的浮萍，他们是随遇而安的水草，他们是不愿被世俗俗化的生活主人。

        微风徐来，水波不兴。汉水的裙裾依然飘动，娇喘微微的江面则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江水清且涟兮，可以濯我足”，有人索性卷起裤管，让江水慢慢向膝盖漫过。绿波伏动，清凉的江水抚慰着每个人的心。而岸边劳作的人们，也伴着晨光迎着朝霞来到江边，乘着木船，在节奏明快的凌波中缓缓而行，将忙碌、热闹、喜悦、希冀融于如歌如诉的绿水之中。

        这时，杨映秋又饶有兴趣地讲起了汉水女神的故事：“汉水女神不仅出现在《诗经》《楚辞》文化系统之中，也存在于春秋、战国以来的祭祀文化系统之中。在刘向的《列仙传》里面，汉水女神是两位飘忽不定、行踪隐秘，既温柔、宽容，又机智理性、刚柔相济的神女。据晋王嘉《拾遗记》载：周昭王二十四年，东瓯献二女，一名延娟，一名延娱。此二人辩口丽辞，巧善歌笑，步尘上无迹，行日中无影。后二女与昭王乘舟，同溺于汉水。死后二女化为神女。之所以为神，是因为二女无辜而死，深得荆楚人民的同情”

        “杨长官不愧是才女啊！”他觉得美人就应如水，有种奔腾向前的姿态。走在街上婀娜多姿，或是长裙款款，或是短裙飘逸。

        “对于汉水女神不同版本的记载，我们很难确认哪一个才是汉水女神的化身。汉水女神是对汉水流域有史以来，平民化、女性化、典型化、概括化的结果。从汉水女神身上折射出来的，应该是汉水流域平民女性的智慧、品行和作派。同时，在汉水女神的身上，寄托着汉水两岸人民对高贵美丽、廉洁自持、机智理性、刚柔相济的女性美的一种向往。”

        再看船上端坐着的杨映秋，她齐耳短发，红唇皓齿，明眸顾盼，俨然一桢汉水女神，楚楚可人。此次行动虽险象环生，但有红粉佳人在侧，暗香袭袭，风情万种，让他们心中升出了多少水样柔情。就像这眼前的汉水，碧流缓缓，情意绵绵，浸入柔肠。

        前面就是著名的清溪镇了。这一带汉江滩险流急，穿行于基岩山地，深切曲流发育。两岸山高林密，峡谷纵横，田坝富饶，洞崖相接，自古以来土匪和地方豪强势力横行霸道，官府莫奈其何。大家找了一家干净的旅店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再采购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食。

        这里距王昭君故里较近，相传，当年一伙歹人从宜昌劫持了一批美女，走到这里后遭到官府追杀，只好把美女丢到了这儿。所以，今天的小镇上女子个个如花似玉，大概也是跟那些美女有关吧！在风景如画的田野里干活的女人最漂亮，壮实健美的身躯，宛如一株熟透了的红高粱，挥舞着农具，潇洒自如。

        这里女人的美丽当然首先是在脸上，皮肤是白嫩白嫩的，又透着些微红。柔她们也如汉江一样，婀娜多姿，碎花布的衫子将腰紧束了，以显出真实的形态。偶尔总会有风，撩起衣衫的一角，腰便愈发显得细了！大概是连绵起伏的大山赋予她们粗犷的性格，是深沉激越的大山熏陶了她们的气质。她们麻利勤快地操持着家务，甚至也像男人一样干农活：播田、割麦、打场、犁地

        这是一个民俗风韵浓郁的小镇，街道两旁的宾馆、酒馆一字排开，古朴宁静。两边的大山重重叠叠，葱茏茂密，悬崖峭壁处的古树，似要飞翔。镇前汉水悠悠地流淌，微凉的声音在耳畔漫溢，仿佛诉说着一个美丽的传说。袅袅的炊烟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格外和谐美丽，吊桥素衣的土家女子，在吊桥两边夜莺般地唱着。

        沉浸在恬淡的田园生活意趣中，回味着香菇、蕨菜，还有腊蹄子的味道。或远或近的山坡上，绿色的田地像一把把质朴的梳子整齐地排列着，间或一些灰瓦白墙的民居点缀其中。沿途奇峰峭壁、千岩竞秀，一丛丛箭竹却已枯黄。船家告诉大家，现在箭竹正处在六十年一个轮回的休整期，过两年又会绿过来。而一些菌类和青苔，在枯枝败叶和老去的树干上生机勃发。

        鞠远兴喜欢小镇的感觉，喜欢它的静谧，它的安详，它的与世无争。几百年来，清水叠屏障，这条江河默默无闻与两岸青山相守。河的沿岸，农家的屋顶上飘散出青灰色的炊烟，水的清音弥漫如幽幽的古曲，同时也能听到打鱼人捕鱼的声音。最有特色的是小镇的社火，虽然还不是最佳时节，可爱热闹的村民们又卯足了劲玩起社火了。

        据介绍，此地有多种形式：单人列队步行表演的叫“地社火”，一人背负一至数人者叫“背社火”；用方桌、木板等物搭成高台，多人或数十人将角色抬着游走的叫“抬社火”；马车、牛车等车辆载着角色表演者叫“车社火”；角色骑在马或牛上表演的叫“马社火”；最为壮观的应数“山社火”那是将抬社火与高芯社火综合在一起，分上中下数层、悬扎着各角色，再由数十至百的壮汉抬起前行的表演。

        小镇社火中反映出古时人们团结一致，共同谋求生存的情形，也体现着早期人类与大自然一种相处的法则，因此流传自今。现在，社火仍保留着村社与家族间强大的凝聚力。每当在这种日子里时，人们会踊跃参加、无私地出钱出力，都图个热闹不是？在观看社火表演时，鞠远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枪把子。

        “兄弟们，这帮人可不是正经八百的玩家子，得当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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