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过野山,处处惊心;化干戈,红军放行
鞠远兴的上司、新三师副师长寥钟声曾参加过多次“围剿”红军的行动，并且在商城的争斗中他还“不幸”被红军的伙夫俘获过。寥钟声认为****打不过红军的原因，简单地说就是没有中心思想。他曾对比****“灌鸭式”的教育方式说：“真正的三民主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以说多数人不知道。背总理遗嘱，就在那儿背，真正彻底的意思在什么地方？谁也没有深刻地研究。简直就像老太婆子整天嘟嘟囔囔‘阿弥陀佛’，你问她‘阿弥陀佛’什么意思，她肯定不知道。”他是一语中的。
寥钟声还进一步分析说：“****兵都是招来、募来的，勇敢点的就是带兵的。等于义气用事，你是好汉我就跟你，你不行我还可以跟别人。****都是自保，他投靠谁也不是对谁倾心。换句话有奶便是娘，谁给他奶谁就是娘。关键时刻谁拉他一把，给他俩钱，给他个官，他就跑谁那去了。都是雇佣兵，今天我可以在你这当兵，明天我也可以到别处去当兵。”
寥钟声回忆说，刚到“根据地”后他去部队巡察，就一下子感受到红军的厉害：“你一不小心，他就来袭击你了。一个营长带着兵还没有安营，就让红军连窝端了。是这样的，他进村时见一个老太婆在门口缝鞋呢，她是红军的侦探、眼线。****来时她发了暗号，红军就知道有****来了”
“我们的军队在一个村里驻扎，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跑来玩儿，一边玩儿，一边他把我们的军队都数了。有多少炮，大概有多少兵都摸清楚了，然后报告给红军。还有一位团长到了一个地方，当地的人给他摆上酒席，放鞭炮表示欢迎。但老百姓在鞭炮里面藏着炸弹，鞭炮一响，引燃了炸弹，把团长炸死啦！”
“说，你们到底是谁的部队，为什么要到我们游击区来？”红军指挥员完全是用审问的语气在发问。尽管这样，鞠远兴还是觉得自己是庆幸的，人家没有马上枪杀他们，还有辩白的机会。
鞠远兴微微一笑说：“兄弟我是一战区长官部的，奉命执行一项军事任务，过此打扰，请长官予以方便！”
那指挥员大怒：“什么任务？是不是来刺探我们情报的？”
“兄弟，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国共是一家人啦。红军主力已经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和新编第四军了，咱们是友军，现在一起打鬼子！”鞠远兴比划着说，生怕这群“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红军弄不明白。
那指挥员一拍桌子吼道：“胡说！我堂堂工农红军岂能跟你们这帮‘白狗子’为伍，再敢胡言，看我一枪不崩了你！”那几个红军战士也把枪膛拉得啪啪作响，恨不得马上把这群“反动派”拉出去一枪下去见阎王。
“这位长官讲的是实话，同志们请冷静！”雨萱走进来说，“‘七七’事变爆发后，为了完成抗日大业，我党高举抗日大旗，同意将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第八路军，除令少数部队留守延安外，将大部派往了抗日最前线。就在一年前（1937）的八月二十五日，************中央军委发布了《关于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的命令》，宣布将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改为第八路军总指挥部，以朱德为总指挥，彭德怀为副总指挥，叶剑英为参谋长，左权为副参谋长，任弼时为政治部主任，******为政治部副主任。总部下辖一一五师、一二〇师、一二九师”
“这不可能！”指挥员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不得造谣惑众，不得侮辱我们工农红军！”他的眼睛瞪得巨大，抖擞的臂膀带动着手掌，抬起又落下，魁梧的胸膛在那洗的发白的粗布军装下剧烈的起伏着
陈雨萱接着说：“‘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以后，国共两党的代表在西安、杭州、庐山多次会晤，就两党合作抗日和红军改编举行谈判。在谈判中，****方面就提出了坚持南方游击战争的红军游击队的改编问题。与此同时，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也分别向当地国民党军政当局发出了和平谈判的呼吁。但国民党却实行了所谓‘北和南剿’的方针，在西北基本上停止了对红军主力的进攻，在南方则调集重兵加紧对红军游击队的‘清剿’。直到‘七七’事变爆发，日本帝国主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民族危机日益严重，国共两党才达成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协议，关于南方红军游击队的谈判才得以进行。去年九月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正式成立，叶挺为新四军军长”
指挥员听罢猛地把拳头砸着桌上，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这里还有一张报纸，你自己看看吧！”说着陈雨萱将一份《新华日报》递到他手里。
“我不识字！”指挥员愤然说道。
“那我就给你念念！”陈雨萱拿起报纸念道，“这是一月十一日《新华日报》的发刊词。我们深信，当前挽救国家危亡的民族自卫抗战，实为我中华民族复兴之必经途径及其起点。为我们民族的光辉前途计，不仅需要在今天全国同胞精诚团结共同救国，而且需要在抗战胜利后和衷共济，共同建国。民族独立，民权自由，民生幸福的新中国是我们民族优秀的儿女们，近百年来前仆后继、再接再厉、所力求实现的理想，我们愿意在踏着先人们奋斗的血迹，为这理想而斗争时担负其应尽的职责！”
指挥员一直低头不语，过了好久才抬起头说：“我叫宋三娃，是生在山沟沟里长在山沟沟里的山里娃，是党，是红军救了我们全家。一九二九年五月爆发的‘商城起义’，我爹就参加了队伍，后来又在苏维埃政府工作。再后来他跟着大部队走了，我就带着一帮同志接着同反动派做斗争。去年有人找我，让我们加入‘新四军’，当时我还不相信，还把那些人赶走了”
陈雨萱激动地伸出双手：“我叫陈雨萱，也是****党员。宋三娃同志，们回到革命队伍中来！”
宋三娃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谢谢你！但我是不会加入反动派军队的，我们永远是中国工农红军！”
陈雨萱笑了：“记住，红军是咱老百姓的队伍，八路军、新四军也是。为了抗战，希望你们尽快找到我们的队伍，壮大我们的力量，抗击日本侵略者。”
鞠远兴长吁一口气说：“两位，能不能成为朋友暂且不说，至少我们不是敌人了。现在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这样吧，我送宋队长一批军火留作纪念！”说着安顿人抬上步枪十五枝，轻机枪一挺，另外还有黄金十根。
宋三娃点头致谢，拿出一面旗帜说：“我没有什么东西相送，这面旗帜留作纪念吧！”
鞠远兴笑开了：“没有听说把战旗送人的，让人听说了还以为我被红军游击队收编了呢！这样吧，还是让你的同志保管着比较妥当。”
陈雨萱高兴地接过红旗，兴奋地说：“红军的旗帜就是漂亮，有了这面旗帜，我现在也是红军战士了！”
宋三娃认真地说：“记住，这面旗或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这就对了，本来就是一家人嘛！”那店家见状手舞足蹈地说，“我这就安排一下，咱们好好庆贺一番。伙计们，备好酒，炖腊肉，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大伙围坐一起，热热闹闹地谈天说地，不时开怀大笑。鞠远兴饶有兴趣地问：“宋队长，山中寂苦，弟兄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三娃笑着说：“我们红军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信仰，那就是解放全中国，再苦也不觉苦。当然，我们的精神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同志们，唱支歌怎么样？”
战士们纷纷起立，在宋三娃的指挥下唱起了根据地人民耳熟能详的《八月桂花遍地开》：
八月桂花遍地开，
鲜红的旗帜竖啊竖起来，
张灯又结彩呀，张灯又结彩呀，
光辉灿烂闪出新世界。
（你看那）红军队伍真威风，
百战百胜最英勇，
粉碎了蒋贼的大围攻，
你看那一杆红旗飘在空中，
红军队伍要过冲，
红色战士最光荣
听着这首歌，丁季壮等人面呈难色，连陈雨蓉也把眉毛拧成了一疙瘩。特别是听到“蒋贼”二字时，他们都有了叫停的冲动。鞠远兴听罢笑着说：“旋律很好，唱得也很好，只是这歌词嘛有些不太适合啊！你们还在称我们是‘贼’，这样不利团结啊，现在国共是一家了嘛！”
宋三娃起身说：“同志们，既然鞠队长说了，现在唱这首歌不太符合目前的抗战局势，那么咱们就唱支穷人歌吧！****兄弟们，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请举手！”
鞠远兴看了看众人，首先举起了手，田泥鳅、赵铁锤等人也纷纷举起了手。丁季壮等人又有些忐忑了，心想，这又是演的那一出啊！
“好，我看了一下，****弟兄们跟我们红军也差不多，多数人也是劳苦大众。这样吧，咱们一起唱支《穷人歌》吧！”
“好！”众人一阵欢呼，鞠远兴也带头鼓起来掌。
有贫农，坐田埂，自思自叹，
细思量，追究竟，不是这等！
叹只叹，我穷人，缺吃少穿。
尽都是，欺骗我，一般穷人，
三才者，天地人，应该平等。
叫大家，切莫要，被他蒙混，
为什么，贱与贵，贫富不均？
赶快地，要把那，农会建成。
那富人，想人家，良田万顷，
有红军，赤卫队
鞠远兴看到马崇良、丁季壮等人如坐针毡，便又起身说：“早几年****一直在‘剿共’，结果红军不但没有被剿灭，反而跟我们坐在了一起，成了自家兄弟。红军是支传奇的队伍，红军官兵个个都有传奇的故事，下面，我们就请宋队长给我们介绍一下当年红军的情况好不好？”
“好！”众人又是一阵叫好。马崇良、丁季壮等人也漫不经心地鼓起了掌。
宋三娃说：“一九二七年十一月，****黄麻特委领导黄安、麻城农民起义，组成工农革命军鄂东军。次年一月，鄂东军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在黄冈、罗田、黄安、麻城、黄陂、孝感地区开展游击战争。至七月，初步建成拥有二十万人口的根据地，十月，****鄂东特委成立，提出以大别山为中心进行工农武装割据的计划，并与豫东南、皖西地区的****组织建立了联系”
田泥鳅等人被吸引住了，忘记了吃菜喝酒。“一九二九年五月，商城农民起义武装组成红军第十一军第三十二师，创建了豫东南苏区，粉碎了国民党军对鄂豫边界地区三次“会剿”。一九三〇年二月，****中央决定建立****鄂豫皖边特委，统一领导鄂豫皖边区的革命斗争。六月下旬，鄂豫皖边区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在光山召开，成立了鄂豫皖边区苏维埃政府”
鞠远兴频频点头，红军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如此迅猛，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一九三二年六月，红四方面军乘国民党军新一轮“围剿”尚未准备就绪之际，连续取得黄安、商潢、苏家埠和潢光四次进攻战役的胜利。红四方面军发展到两个军、六个师另四个独立师共四万五千余人，各县独立团、游击队和赤卫军等地方群众武装发展到二十余万人，苏区扩展到东起舒城、西迄平汉铁路附近，北达潢川、固始，南至黄梅、广济的广大地区，总面积达四万余平方公里，人口三百余万。”
“红四方面军主力转移后，****先后集中十多个师的兵力，进行‘清剿’和‘围剿’你们是如何与百倍之敌周旋的？”陈雨萱忍不住问。
“高敬亭同志带领大家****西奔，四处转战。我们没一天不打仗，穿山越岭钻树林，奔突劳累，无食裹腹。后来制定了符合实际、便于立足的行动方针和战略战术：红军主力化整为零，敌上山，我下山，时聚时散，伺机吃掉敌人弱兵；游击队分头活动，配合主力，牵制敌人；分地区建立根据地，各地党组织建立武装便衣队与敌人周旋。”一支孤立的小部队能在强敌“围剿”之下顽强地生存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高敬亭是一位被****将领神传了的人物，他率领两千名红军，战败了率领十多万军队“剿共”的****三任总指挥。特别是最后一任总指挥卫立煌，除率领十多万正规部队外，又武装三十多个县保安团，修筑八万多座碉堡和四十多条封锁线，对红军实行所谓“驻剿”“围剿”“追剿”，也无济于事。更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刚发表战报称“高敬亭被击毙”，第二天其部一o二师就遭到高敬亭部重创，气得他悬赏十万大洋要买高敬亭的人头。
有趣的是，“七七事变”震惊全国，也引起全世界关注，可是多年和外界失去联系的红二十八军却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事件发生不久，高敬亭与皖鄂特委书记何耀榜在岳西南田村开会，看到了联络员姜树堂从西安办事处带来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关于抗日救亡运动的新形势与民主共和国的决议》等文件和一些报纸，这才知道抗战爆发，时局发生了大转变。
这个姜树堂家住西安，原是****十一路军的一个排长。在一次战斗中被红二十八军围困，率全排投诚，此后在红军中任排长。后因身体不好，经批准回家休养。“西安事变”后，他进一步了解了中国共产党的主张是真正代表国家与民族利益的，便到****中央驻西安办事处报告了大别山红二十八军的情况，办事处负责人叶剑英等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将一些文件交给他，由其送往红二十八军。高敬亭根据中央文件内容和中央呼吁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精神，向国民党鄂豫皖边区督办公署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停战谈判倡议。经过艰苦的谈判，双方达成协议。
宋三娃说：“我们从实践中摸索形成了自己的游击战体系，即：红军主力牵头，以跳跃式的运动战为主，四处游击，时聚时散，牵着“追剿”敌人的鼻子转。地方游击队撑腰，占据一方建立根据地，随时消灭反动民团，袭扰敌人，为主力红军补足兵源。武装便衣队立足，建立党组织，护理红军伤病员，锄奸除霸，筹粮筹款，做好后勤补给”
鞠远兴有感而出：“作为军人，我非常敬佩红军，远隔千山万水，兄弟未能与红军接触过，但红军的传奇故事听说过不少，今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红军部队，雄狮部队，希望今后有机会同宋队长携手抗击日寇！”
“好！”宋三娃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眼下正是林木葱茏、鲜花烂漫时节的七月，顺着逶迤的公路前行，大家的心情又舒畅起来，杨映秋也哼起了山歌，大伙还情不自禁地打着节拍。远远望去，天空碧蓝，雄峰耸立，大家高声谈笑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都写在了脸上。
山路难行，汽车爬行显得吃力。前方突有两块巨石，右小左大，上部巨石棚架，形成了天然石门。汽车徐徐通过，唯恐惊落大石头一样，众人也摒着呼吸，惊惧地望着头顶的巨石，等过去之后才又“死里逃生”般开怀大笑。此刻，天色将晚，环顾左右，峰峦叠翠，松海茫茫，成片的映山红。极像山村素面的姑娘在一面面山坡上织锦绘锻，为大山穿上了盛装。过了山谷，转眼就到了县城。
地处大别山腹地的这座县城，一溪如带，四围皆山，自然是美不胜收。远远望去，小城为彩云所盘，钟灵毓秀，风光自是独特。远山如画，新翠欲滴，嫩绿如锦，如屏如绣。山下茶山片片，采茶女采茶于画上，农家庐舍，沉醉于乱花绿稼之中
商城素以“山重水复，素号岩疆”著称。东南西三面由纵向山脊环绕，峰峦叠嶂，沟谷交错，地貌多姿。当地官员介绍说，这里文化艺术荟萃，人文环境优越。春秋战国时期，商城处吴楚之地，贯通南北思想，融汇中原和吴楚文化。明清两代，义学、私塾星布四乡，书院荟萃。明万历年间，商城在历次会、乡试中，考中进士和举人总数均居河南县级之冠。
“别看商城虽小，可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远的不说，清代周祖培也是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参与清廷决策机要；程国仁为进士二甲第一名，金殿传胪，先后为山东、浙江等五省巡抚；杨式谷历任兵部、礼部、吏部、刑部侍郎，国史馆副总裁。蒋艮曾为翰林院编修上书房行走”那位严姓县长谈及商城的历史，更是如数家珍。
车辆被安置在了驻军的营院之内，并由章儒铭等人寸步不离地看护，应该说是万无一失了。陈雨莹等被安排在了严公馆里，这是严县长的私邸，条件自是没的说。严县长家是县里的望族，其祖父、伯父都曾主宰过这个县，家境殷实，非一般人可比。鞠远兴、丁季壮及马崇良、保罗等被安排在了携程酒店里，这也是该县最大的一家宾馆，一般只有政要才有资格下榻。
远远看去，这栋老建筑透出一派古朴典雅的气息。方底西式的斜坡屋顶、高低错落的老虎窗、一扇扇拱形的窗子，都透着一股异域风情。附近街道都是青石条铺地，两旁是二层楼的民居，多为飞檐撬角，粉墙黑瓦，花格窗，落地门。街面上汇集着古玩、古书、字画、奇石、珠宝、盆景艺术各类店铺，还有那老字号的饭铺、茶馆。整个街区也充满诗情画意，不远处的钟楼，如同夕阳中的诗人，在喃喃自语。一群洁白的鸽子，又把闪亮的诗行写在彩虹的脸上
淅淅沥沥的雨下过一阵，傍晚雨停了，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涌向街头。酒店就在车站附近，历来是人来车往、喧嚣热闹的所在。鞠远兴几个也有了兴致，在大街上随意地游走。
商城也如其名，商业比较发达。像黄陂、黄冈之细布、棉线，汉口的小百货，汉正街的参燕药材，以及浠水、巴河的竹器等，到处琳琅满目。这里也是有名的旱码头，交通比较发达，给商城客商带来了充足的货源、灵通的讯息、便利的运输。
离车站不远处有一条狭小僻静的里弄，内中有一家酒馆。小店不仅陈设雅致，饭菜也很讲究，鞠远兴与雷正风、丁季壮、董世钊几个便迈进了酒馆。坐定后只是简单地要了几样小菜，一小壶老酒。“出来有些日子啦，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还是第一次！”鞠远兴先开了口。
“是啊，现在总可以松口气了。”丁季壮边小酌边说，他还把上衣脱下，一副大喝一场的样子，“这一路走来，还真有些惊心动魄啊！怎么说呢，钱啊是个惹祸的东西！”
雷正风风趣地说：“这样也好，省得总是打瞌睡。”
这时，旁边桌子上来了两个人，他们只要了两个小菜，漫不经心地喝着小酒。虽吃得有些斯文，但这两位长得却不怎么斯文。坐在主位的那个黑脸汉子几乎没有怎么动筷子，酒也只是象征性湿一下嘴皮。他面色黑黄、消瘦孱弱，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一个善茬。和他坐在对面的则是一壮汉，年纪略轻一些，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他五短身材，满脸横肉，鼻孔朝外翘着，显得出奇的大。
酒还没有喝几盅，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车站广场也渐渐地沉静了下来。这时，年轻人回过身来，朝瘦削的中年人点了点头。中年人立即站起身来，突然奔过来用手按住了鞠远兴手里的酒壶，略带歉意地说：“兄弟们，要扫你们的兴了！”这时一下子涌来七八个人，都用崭新德造勃朗宁手枪对准了鞠远兴等人。
“不知诸位想做什么？”鞠远兴推开了他的手，“没看到我们在喝酒吗？”
“做什么？肯定不是诚心不让你们喝酒的！”那黑脸汉子冷笑一声，“不服气吗？我马上就可以敲了你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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