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兰封,日寇逞凶 鞠远兴,血胆震敌
陆军中将陈绍武被眼前惨烈的激战场面给惊呆了!
身为二十集团军副总司令长官,戎马倥偬半生,但这样惨烈的血腥战他还是第一次直面目睹:满眼的残垣断壁、熊熊烈火、滚滚硝烟;到处尸体相枕、血肉溅地、惨叫声动天被烧焦的阵地上,那些衣着褴褛、体无完肤的士兵们,又将一拨拨“嗷嗷”嚎叫着冲杀过来的日军压制回去。阵地上一排排的士兵像谷子个儿一样倒下,又有一排排士兵昂首冲上,前赴后继,无畏无惧
这还是他带的兵吗?陈绍武有些动容了。“宁让土匪烧杀,不让新三师驻扎!”几年前,驻地老百姓还是这样评价他这支队伍的。而现在呢?几场恶战下来,这支杂牌中的杂牌已经成长为钢铁劲旅了!
这时,又有数十架日机呼啸而来,对着兰封县城和城外壕沟及简易工事一阵狂轰滥炸。炮声隆隆,弹片纷飞,炮弹爆炸时散发的尘烟犹如排山倒海,瞬间淹没阵地。枪炮声、爆炸声、咆哮声、呐喊声,无不在撕扯着指挥所里每一个人的心。他们明白,更为惊心动魄的场面还在后面:日军已经彻底疯了!
日机轰炸过后,又有四五辆坦克紧随其后,带着数百名步兵端着三八大盖“呜呜啦啦”地压了过来。守军士兵早已打红了眼,一排排****士兵又从战壕中跃出,大声疾呼着冲向敌人,但他们很快就倒在“钢铁绞肉机”和机关枪的疯狂扫射之下。接着,情况急转直下,壕沟中和简易工事里的守军开始向第二防线溃退,日军趁机将山炮、迫击炮阵地前移,守军大部分阵地被暴露在敌炮射程之内。一时间,在隆隆炮声中,阵地上烟火翻腾,炮弹砸落而下掀起的土块漫天飞扬,冲天而起的火光把天幕都染成了漫淡的、氤氲着血腥的火红色
陈绍武泥塑般伫立在掩体里,一直用高倍望远镜注视着前方阵地,脸也扳得铁青。他身后的几位军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也都在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阵地看。地上翻滚的硝烟尚未散去,日军第二排炮弹跟随着落地,瞬间腾起冲天火柱,爆炸的气浪冲开硝烟,金属碎片四下里疯狂飞舞临时指挥所里一片沉寂,连电话员、报务员都围了过来,都在心惊胆战地望着炮火连天的阵地。
日军的炮火还在向前推进,像是在“走秀”一样,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轰轰轰”一阵接一阵爆炸声仿佛就在耳际炸响,簌簌而下的碎土形成厚厚的幕布,遮住了大家的视线。陈绍武觉得自己也如同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行进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生疼,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一枚炮弹“嗖”地飞向掩体左边洞口,“轰”地一声闷响过后,一个不小的土丘被夷为平地。旁边那棵早已被炸秃了的老柏树,又被炮弹拦腰炸断,有个幸存的士兵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就被粗壮的柏树压倒在地,挣扎数下便不再动弹了。
这时,一个小兵不顾一切地奔向那个遇难士兵,拼命地推搡压在他身上的柏树。然而,纵使他用出浑身的气力,也无法撼动那粗壮的树干。他的周围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身上也溅满了血污。环顾一阵,他最终绝望起来,张着大嘴哇哇大哭不止
“这个狗娘养的熊玩意儿!”副官丁季壮大步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记耳光,“你他娘的嚎什么嚎?再嚎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小兵一脸惊惧,强忍着不再出声,泪却还在哗哗地淌。这时,一位年轻的军官也奔了过去,指着丁季壮怒声喝道:“刚才是他的哥哥被炸死了,他哭两声就有错了吗?”
“那也不行!这是战场,在此丢人现眼就是扰乱军心!陈长官就在阵前督战,想把鬼子的炮火都引来吗?你是怎么带的兵?哭哭啼啼像他娘的什么话!”
“可他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那军官怒不可遏地揪住了丁季壮的衣领,大声吼道,“你他娘的有种,有本事给老子堵上去,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你们都不要命啦?都给老子滚回来!”团长汪颂尧大声吼道。他的这一吼,把他们几个吼了回来,也把远处阵地上的士兵一起吼了回来。在日军炮火密集的轰炸下,阵地上的守军终于不支,纷纷后撤。
“汪颂尧,你他娘的怎么带的兵,再退鬼子就钻到老子鼻子底下啦!”陈绍武终于沉不住气,撂下望远镜指着汪颂尧破口大骂,“几个炸弹就他娘的怂啦!照这样打法,会他娘的什么战?”不要说老三团,就是整个新三师也是他陈绍武的家底子啊!没有这支队伍,在二十集团军他只能当个光杆司令。打鬼子,那是要拼血本的,他能不心疼吗?可眼下不打又躲不过了,上峰在逼着、小鬼子在追着你打啊!
汪颂尧被骂得无地自容,转身大喝一声:“鞠远兴,你马上带着直属连压上去,让那帮****的赶紧返回阵地。有胆敢违令者,就地正法,绝不手软!”陈绍武注意到,这个鞠远兴就是刚才跟丁副官动手那个家伙,看样子是个不错的兵坯子。
“是!”鞠远兴带领五十多名士兵从壕沟里冲出,迎着日军炮火迂回着向前冲击。撤退途中的官兵见鞠远兴带人上来,就又“嗷嗷”叫着转身返回了阵地。此时,日军刚占领部分阵地不久,立足未稳,冷不丁见这群不要命的中国军人挥刀砍杀过来,愣神儿功夫就被杀得人仰马翻,余下的纷纷后撤。日军坦克手见他们提着炸药包冲来,也都慌了手脚,纷纷掉头逃窜。结果有一辆窝在了反坦克沟里,另外两辆被炸得直冒黑烟,余下几辆见势不妙,开足马力仓皇逃走。
“刚才那个带兵的就叫鞠远兴?”陈绍武的绰号叫“陈老妖”,性格乖张,喜怒无常,在军中的口碑并不怎么好。
“正是卑职所部直属连连长鞠远兴!”见陈绍武脸上有了丝暖色,汪颂尧急忙上前赔着贱笑说道,“有勇有谋,能攻善战,上次德州在场上您就曾表扬过他”
“是嘛,可惜我没有什么印象啦!”陈绍武淡淡一笑说,“当兵的就应该像这样,别他娘的一见鬼子就装怂下软蛋。我就喜欢这样的带兵的,等他撤下阵地后立刻带来见我。”他也是提着脑袋打出来的,北伐中一路凯旋,从中尉排长打成了少将师长。据他讲,腰里别的那把手枪,就是当年蒋总司令奖赏的。
这一仗一直打到日落时分。双方都打得精疲力尽,想撕碎了生吃对方,可谁都没有那样大的胃口了,就又回到了原点上。这个结果虽让人有些泄气,可多少还能接受。
陈绍武返回指挥部时,天已经黑透了。此刻,他也如同掉进渊暗幽黑的洞窟中一样,既惊恐、焦虑又无可奈何。急匆匆走进作战室铺开地图一看,顿时眉毛又拧到了一起:自民国二十七年(1938)五月初日军占领徐州后,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为将“突出之日军第十四师团歼灭于内黄、仪封、民权之间”,遂命第二十九集团军李汉魂所部为东路军,从商丘西进;命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所部为西路军,从兰封东进;命第三集团军孙桐萱部及他的二十集团军一部为北路军,在定陶、菏泽、东明、考城附近切断日军退往黄河北岸的通路。
五月二十一日,第一战区的部队开始向日军第十四师团发动进攻。经激烈战斗,东路军总算收复了内黄,西路军也收复了仪封。但日军第十四师团却集中力量向杨固集、双塔集地区攻击,第二十七军的阵地很快就被日军突破。关键时刻,桂永清竟率领所属部队退向开封、杞县,致使日军于二十四日不战而占领陇海路上的战略要地兰封。兰封虽为弹丸之地,却似围棋上的棋眼,丢了它,这盘棋就不那么好下了。
统帅部对兰封的失守大为震惊。******于二十四日令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薛岳指挥俞济时第七十四军、李汉魂第六十四军、宋希濂第七十一军、桂永清第二十七军由东向西;命第十七集团军胡宗南、二十集团军一部由陈绍武率领由西向东包围兰封、罗王寨、三义集、曲兴集一带的日军第十四师团。同时,他还告诫各路将领:“此次兰封会战,关系整个抗日战局务须于明二十六日拂晓前将兰封、三义寨、兰封口、陈留口、曲兴集、罗王寨地区间之敌歼灭。如有畏缩不前、攻击不力者,按律严惩”
五月二十五日,薛岳指挥豫东兵团开始对日军第十四师团发起猛攻。当晚,第七十一军即夺回了兰封车站。二十六日,第七十四军夺回了罗王车站,第七十一军猛攻兰封外围日军阵地。二十七日,第六十四军攻占罗王集,二十集团军陈绍武部及第七十一军一部在攻占兰封外围许多要点后收复了兰封。罗王车站和兰封的收复,使陇海路恢复了通车,被隔断于商丘附近的几十列满载物资的火车得以撤回郑州。
陈绍武清楚,让程长官和商总司令忧心的是大动脉的畅通,他们还有不少辎重、军需和家眷都落在了商丘。而让陈绍武忧心的是他的这支起家队伍,如果打垮了,打散了,那他也就没办法在一战区呆下去了。“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大敌当前,****内部却还是矛盾重重:嫡系看不起旁系和杂牌,作战时总想让杂牌充当炮灰;杂牌则为自保,当然是“出工”不出力。这且不说,就是在同一系统中又有争权夺利而产生的诸多矛盾,这就从根本上形成了嫡系与杂牌之间的互不信任,和同系与同系间的面和心不和,从而给了日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接下来呢?要知道对面阵地可是日军的王牌第十四师团,这支恶贯满盈的野兽师团足让众多****高级将领不寒而栗。早在日俄战争末期,为增强前线兵力,日本陆军新组建了四个师团,第十四师团便是其中之一。组建不久即跟随第三军进入东北,日俄战争后担任辽东半岛的警备任务,其后又回国接受整编。
民国十六年(1927),第十四师团在满州驻屯。民国二十一年(1932)的“一二·八”事变(第一次上海事变)时,第十四师团奉命前往上海增援。停战之后,这个师团被划归关东军指挥,先后参加了东北境内大大小小的战斗。徐州会战中作为合围徐州的策应部队,十四师团在土肥原贤二的指挥下,切断了陇海线。他们在兰封和商丘拿桂永清和黄杰开了刀,并捎带着让陈绍武也伤了筋动了骨。
冲向高山,
让尸骸填满沟壑;
走向大海,
让浮尸漂满洋面
在近现代世界军旅歌曲中,其他国度哪能找出日军这样句句见尸、字字带血的军歌?日军的野蛮凶悍举世闻名,就连与它同是“法西斯同盟”的德国人都说,日军是“正在开足马力的野兽机器”。十四师团最擅长打先锋战肉搏战,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疯狂、最野蛮的部队。它杀人数量最多,强奸妇女数量最多,吃人肉最多。打仗时通常使用群狼战术,一边打仗一边所有的官兵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作为德国陆军军官学校高材生的陈绍武,也的确不同于那些胸无点墨的新旧军阀。他研究日军已久,并从战略战术上反复对比,希望从中找到规律并得到一些启发。同时,他也知道日本对中国的侵略图谋已久,日本人针对中国进行的“兵要地志”研究,从起始至今已达百年之久了,战地指挥官们对中国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了。
军事方面,战前日本因财力有限而不能多养兵员,但却训练了许多兵员。为此,陆军服役期仅两年,复员官兵称“在乡军人”编为预备役。各师团管区预备役人员每年按原建制集合训练一个月,并有库存装备,临战可迅速组成一个新师团。侵华战争开始后,日军的多数常备师团便立即由一变二(此外还恢复了裁撤的四个二等师团),至今陆军师团数发展为三十四个。这种体制无疑是奏效的,同中国作战时优势明显得以体现。
日军编制一般为四单位制,即师团下辖两个旅团,旅团下辖两个步兵联队,步兵联队辖有三个步兵大队,大队下辖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八挺重机枪)、一个炮兵小队(两门七十毫米步兵炮)。步兵中队辖三个步兵小队,小队辖一个机枪组(两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组(两个掷弹筒)和两个步枪组。师团还辖有一个炮兵联队、一个辎重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四个骑兵中队与一个机枪中队)以及其他部队。同时,在作战时日军给各师团配属特种兵及补充人员等,使一个师团指挥的人马达到四万人以上。从实战情况来看,这种编制也是比较科学的。
通过几次交手,陈绍武发现日军组织作战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是机动快。日军凭借其机械化装备,行动迅速,能达到出奇不意、攻其不备的奇袭效果。第二是防守硬。日军官兵发扬武士道精神,战斗特别顽强勇敢,表现在防守战上,就是固守一点,死不放弃,拼死顽抗。第三是锐气足。表现在日军进攻时,有一股子锐气,如同钢锥,拼死突进,不计伤亡也要达到战略目的。第四为保密严。日军行动,很注意保守机密,在行动之前很难得到较为准确的情报。第五是心狠毒。日军经常释放毒气,然后用刺刀活活挑死敌方中毒士兵。
战术上,日军也有其鲜明的特点:攻击时一般先以一个中队抵近佯攻,引诱敌人暴露在其火力支撑点上,同时以一中队实施侧翼迂回。一旦迂回中队到位,联队以重炮轰炸,然后发起攻击。攻击中队应呈楔形推进,从四百米外开始,交替掩护前进。由于三八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加之日军步兵出色的射击技术,经常给中国军带来极大的杀伤力。对于已经疲于应付正面进攻的****,日军侧翼火力加入会使情况急剧恶化,从而引发守军全线崩溃。日军迂回部队还常常抽出多个小股部队,埋伏在守军撤退路线上,对溃退之军进行突袭,更是屡收奇效。
与之相比所不同的是,抗战以来****作战能力下降很快。其原因之一便是高级军官缺乏斗志,甚至沉湎于女色、赌博与走私等,而士兵多由征召甚至拉夫而来,训练时间既短又马虎,伙食和医疗条件更差,往往必须忍受饥寒与疾病。对伤兵的处理****也极草率与不人道,不打仗的时候什么都不管,即使是嫡系,一个师饿死几百新兵,冻死几百伤兵,跑掉几百老兵那也是常有的事。
作为一位高级指挥员,他最关心的当然还是战斗力。以日军的二流师团为例,战斗力如果订值为一百的话,那么****中德械部队的战斗力就在七十,其它的中央军部队则在二十,而地方部队则在十左右。至于像陈绍武这支“混装”部队,战力恐怕连日军的十分之一都难以达到。
陈绍武始终觉得,单从装备上讲,****还不至于输得这么惨。最早装备****的步枪是“八八式”毛瑟枪的改进型“汉阳造”,民国二十四年(1935),****开始大量装备“民二四”步枪(也毛瑟卡宾枪),最先是中央军,随后其他部队陆续换用。这种枪也是德军主要装备,其性能比日军的“三八枪”还要好。从总体上看,当时日军枪械技术水平并不比中国强出多少,国产的各类毛瑟自动手枪,成为各种武装力量的抢手货,就连日军见了也十分眼馋。
但是,****中火力配备不合理。中央军机枪数量多,而非嫡系少,有的一个一万余人的军中,机枪仅十挺;有的一个团中,只有一两挺机枪。而日军每小队就有三两挺轻机枪,每中队就有三两挺重机枪。火力上差距大,只有部分中央军及军阀嫡系部队勉强能够达到日军这种火力水平,而这样的军队在****中占不到五分之二。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陈绍武的沉思,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着装,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进来!”
“是!”一位身材高挑、英气逼人的青年军官应声而入,笔直地站立在陈绍武面前。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精神抖擞,干练硬朗,有一股虎虎生威的劲头。面庞白净,五官周正,特别是剑眉之下的那双机敏的双眼,仿佛能洞察一切。
“你就是今天下午组织反击的那个连长吧!”陈绍武也有他的特点:能识人,会带兵,如今虽当上了副总司令,但集团军营以上军官他全能叫出名字,团以上军官他全知道籍贯、年龄、个人简历及性格特征。
“报告长官,卑职就是老三团直属连连长鞠远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副司令长官,不免有些拘谨。陈绍武当年也是有名的军中美男,仪表堂堂,风流儒雅。除了个头略矮外,从哪看都是无可挑剔的。而且他还能言善辩,又有韬略。他早年曾出洋留学数年,内外兼修使他具备了过人的魅力,一经与他交往,便会为之倾倒。
“不错,是条汉子!”陈绍武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紧绷的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万人阵前敢赤臂上阵,有点像长坂坡的赵子龙。怎么样,挂彩了没有?”
“谢长官关心,只是左臂挨了一枪,不过也并无大碍。当年长城阻击战中曾被打断,装有德式钢板,鬼子的子弹没能击穿。”鞠远兴声音清脆,掷地有声地答道。
“噢,是嘛!”陈绍武下意识扶了扶他的肩膀,表现其圆滑的一面,“革命军人就应该有钢铁般的意志,如果我们的将士都像你这样,这个仗就不会那么难打啦!鞠上尉,时下战事吃紧,敌我胶合之态势恐一时难解。兄弟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你请来,有一项重要使命,希望由你去完成。”
鞠远兴胸脯一挺,亮声答道:“愿听长官调遣!”
“好,痛快!”陈绍武流露出欣赏的神色,冲屋外喊道,“把丁副官找来!”片刻之后,丁季壮推门进来。除刚进门时略感尴尬外,很快就退掉白手套与鞠远兴握手示意。丁季壮的年龄与鞠远兴相仿,中等身材,较为纤弱,眉目间有股女性般的清秀。不过,尚不属见了就让人生厌的那种,毕竟在军中历练多年了嘛。
“二人都是军中精英,此番要求你们脱离战场一段时间,执行一个特殊使命”陈绍武将二人引入一间密室,掩上门轻声说,“此事事关重大,任务艰巨,你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有时人家过分被倚重,也会让人惶惶不安。见二人面面相觑,没递话过来,陈绍武接着说:“事情是这样的,徐州陷落后,日寇大举西犯,华中堪忧。兄弟我的故乡在大别山的雷公寨,家父年过七旬,抱病困守,逢于战乱,兄我无暇顾及。总裁早已下达喻示,让兄弟我的家眷转至大后方,以解困忧之心。但近来一直与敌周旋,拖之今下,现想请二位老弟帮忙顾全”
丁季壮像是不假思索地挺胸答道:“副总司令待我等恩重如山,能为您效力实为荣幸,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见陈绍武把目光投来,鞠远兴不敢轻率,但也不敢流露半点的畏难情绪,也把胸脯一挺,大声答道:“请副总座放心,卑职一定配合丁长官完成使命。”这个道理都懂,长官家眷不安排周全就会影响其意志与决心,因此受制于敌的例子实为不少。
“当然,除家眷外,家父经商许年,积蓄还是多少有一些的就是到了大后方,日子总还得过嘛!我的意见是,除了生活必备,其他坛坛罐罐都不要带了。就是这样,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毕竟盯着这件事的人不少,并且也不只是那些绿林好汉”
“属下自当用心便是!”
“前方战事正紧,车辆本来就紧缺,又被敌机炸损不少,你们就不要从这里带多少车辆了。这样吧,你们先到信阳留守处找夏处长,让他想办法搞几辆车。”陈绍武考虑得很周全。不过这个时候才想起搬家,恐怕是被鬼子打怕了,至于说秘密行动,恐怕也是有所顾忌。不说是商总司令,就是程长官那里也未必说得过去。你搬家就搬呗,雇几个脚夫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调动军队?就是老百姓知道了,那还不骂娘啊!
“请问副总座,目的地是什么地方?”鞠远兴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四川还是陕西,现在还没有最后决定。你们带一部电台,选拔二十来个精灵点的弟兄随行。记住,一定要严守机密!”
二人连忙点头称是。
“既然是一次行动,那就得有个代号,不如就叫‘铁臂行动’吧!鞠上尉是战场上的‘铁臂’,相信有你这条铁胳膊,一定能冲出大别山,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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