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下一统

秦军兵不血刃攻下了齐国的都城，占领了齐国的宫城，秦军主将即可派人向秦王报喜，攻伐六国的大业终于完成，天下也终于再次归于一统。秦王嬴政得到了齐国前方的汇报，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自己多年来的准备终于在此刻有了结果，自己现在终于可以是天下之共主了。嬴政在欢喜之余，向前方秦军下达指令命他们稍事休整之后即行向秦国班师，同时让其放逐齐王建于山林之间，让其自生自灭，齐国王族也统统废为庶人。其实开城向围城之军投降是在不可解围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这样多少还能保住些地位和尊严以及先祖之祭祀牌位，日后也方有再做他途的可能。这应该是一种比较务实的态度，提出此议之人想必也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方能于众人的指责之中提出比较务实的办法。可务实派很多时候基本就等同于投降派，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对当下局势唯一的解决办法，可大家往往对首提投降之人往往还是不够宽容。秦王嬴政的指令传递到了秦国的前线部队那里，前方领军之人，按照秦王的指示开始整军班师，也按照秦王的指示处置了齐王建和一众齐国王族。只是这时发生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之前正色立于齐国朝堂之上的许多儒家学派的知识分子并未践行他们口中的礼，而是抱着古书不约而同前往秦国都城咸阳，希望能够在咸阳谋一份差事。

        看来儒家学派知识分子所不断提及的“仁”、“义”、“礼”等等更多的是向其他人提出要求，他们也是为了维持统治集团的稳定和利益方才依据统治集团之所需来宣扬他们的观点。可一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于自己所倡导之观点发生冲突之时，他们便将这些观点统统抛诸脑后，无一例外选择要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立即可以转变自己服务的对象，向新的统治集团推销他们的观点，以求得能够在新的统治集团中获得些许之权力和财富。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这些词句虽也铿锵有力且自汉代即流传开来，只是笔者认为这些词句都忽视了秦始皇也就是上面笔者所描绘故事的主人公—秦王嬴政的历史作用。这些词句和观点过于强调嬴政祖先给嬴政留下的局面和为嬴政积累的国力，可是秦王嬴政并非登基之日即完成对六国的统一，甚至于他登基之初，秦国尚未开展对六国的征伐。嬴政征伐六国也不是一帆风顺，过程也是曲折回环，秦国能够统一天下，秦王嬴政应是对此贡献最大之人。因为是他以坚强的心志整合，开启了秦国的国力，是他打击了秦国国中的贵族集团方使得秦国的力量得以集中，秦国方能以铁拳去击碎五指。在吞并六国之战中的诸多不顺都没有另这位政治强人半点退缩，而是坚持着心中的抱负。现在嬴政终于完成了他的抱负，完成了天下的统一。

        嬴政统一六国，为日后中国的版图奠定了基础，也逐渐使得统一的心思渐渐深入天下人心，这样日后中国大地虽也饱经磨难，虽也几度短暂分裂，可那都没有成为常态，统一这个概念深入人心之后，就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天下的形式是趋向归于一统的了。统一与分裂的利弊之争历来许多专家、学者都有争论，就此笔者想简单谈一点笔者对此的看法。笔者还是认为统一是有利于经济社会发展和繁荣稳定的。统一就是在更广大的地域内形成一个认同，各地之间的交流也就没有了壁垒。有了交流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才能够创造更大的繁荣。以上为笔者观点之其一，其二是如果分裂，在不同分裂集团内部一定有志在统一天下的雄才大略之人，天下就会重新归于战争，没有了基本的安定，繁荣是不可能来到的，所以笔者坚持认为统一是取得大发展、大繁荣的前提。秦王嬴政完成了这一功业，并经过他统一天下之后的不断努力使得统一的观念深入了人心，这也使得日后中国大地即使屡次经过战争，却也始终没有分崩离析。笔者认为对于推动历史发展，转变时人观点之人应给以客观评价，秦始皇又是中国大地上的第一位皇帝，所以笔者认为始皇嬴政担得起“千古一帝”之称号。

        秦王嬴政十余岁登基，经过十五年左右的准备与内部整合又历经了十年的吞并战争，终于在公元前221年完成了对齐国的灭国之战，此时战国时期各国争雄的局势终于结束，天下又重新归于一统，嬴政完成了自己的抱负，也完成了彪柄千古的伟业。征服天下之后一个问题就会接踵而至，那就是如何治理天下。秦王嬴政此前的经历都集中在了整合国力征战天下之上，对于如何治理一个全新的天下，统治地域范围如此之广，人口如此之多，又刚刚融合在一起的天下，秦王嬴政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也值得是边治理、边总结学习，边改进。

        秦王嬴政觉得现在自己是新的天下之主，就要以新的身份，新的称呼君临天下。于是秦王嬴政连日来一直和诸位朝臣商议对于自己和新的国家的称呼。最后嬴政采取了丞相李斯的建议，臣民称天下之主为皇帝，自己就是始皇帝，皇位自始皇开始向下子孙传承，及至二世、三世乃至万世皇帝，皇帝自称为“朕”。因为是秦国消灭了其余诸国，完成了统一天下之伟业，国家的名称就为秦国。中央政府设立丞相以及相应机构处理帝国治理相关事务，中央政府组成班底基本以原秦国班底为主。同时扩大了原就设置在秦国政府内部的博士科，增设了博士和待诏博士数量，那些抱着古书来自于齐国的儒家知识分子就由许多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了博士科成为博士或者待诏博士。

        确定了天下之公主的相应称呼等事宜又组建了中央政府之后，嬴政便着手组建地方政府。在商议组建地方政府过程中，中央政府内部成员出现了分歧。原周王朝时期实行分封制，分封制实行几代之后，形成了诸侯，诸侯在经过不断吞并中于战国末期只剩下七家比较有实力的诸侯国，整个天下即控制在这七家诸国之手。此一时期的天下名义上可以认为是天子分封了诸侯，由诸侯各自治理自己的土地、人民，共治天下。可是在各诸侯国内部，大多诸国君王都实行的是分封与郡县结合的治理模式。所谓分封于郡县结合，即控制分封数量以及封赐土地之规模，而且还封了许多没有土地人民可以治理的爵位，所封之爵位，土地没有君王许可也不得世袭下去。同时在诸侯国内部更为广大的地区实行的其实是郡县制。郡县制即将天下土地依据山川、河流等分成若干各郡，于郡之下再设立若干个县，郡县的长官职位不能通过分封更不能通过世袭取得，而是要依赖国君的直接任命。

        在地方治理上，秦政府内部以李斯为代表认为应推行郡县制，国君应能够直接掌控地方，郡县长官是代表国君在治理地方。而那些博士科中的儒家学派知识分子则认为应效仿西周，在天下搞分封制。这些人平日只是埋头于故纸堆，他们如此建议的理由也只是周朝天下八百年就得益于分封制。儒家学者一项以借古讽今，甚至是借古非今为其能事。其实儒家只是分子在向大王建言之时也大多信口开河，他们所谓周超天下八百年，其实周超在平王东迁之后根本就不再能够掌握天下之权柄，在战国后期，周王室更是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只是这些儒家知识分子在刚刚成立的秦政府中并没有太多的话语，他们说话的分量自是比不上一直追随秦王的丞相李斯的。始皇帝嬴政采纳了李斯的建议，在天下设立郡县，郡县长官直接由中央政府任命，郡守任命人选需有皇帝批准。这些儒家知识分子在嬴政那里碰了灰，不过嬴政也并未过多处置他们，只是让他们继续于宫城之中继续研究诸子之经典。只是，这些儒家知识分子一直想谋求更多政治权利，他们并不灰心，还在积极寻求机会。郡县制的治理模式在新成立的帝国得到了确认，可能是出于对故山东六国人士的不信任，首任的各郡县长官基本都是一直生活在秦国之人。治理天下除去一定的策略、制度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治理天下的人才，始皇帝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命有司起早了诏书广揽天下之人才为帝国服务。

        偌大的天下每日都会有各类事情发生，想将天下治理好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事业需要不断向前摸索，生活也是片刻不能停止。人都喜欢安逸、享乐，也都想延年益寿甚至是长生不老，从帝王到平民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应是古今同理，概莫能外的。只是平民并没有多少的能力和资源去追求这些目标，帝王就不同了，他掌握着整个国家的财富，他可以挥霍这些财富追求自己不断膨胀的私欲。现在天下已经统一，原来齐国海滨现在也应该称之为秦国海滨更为合适。候生、徐福等人在征战六国时期就向自己提出过要出海为自己寻访东瀛仙女，以求得人间快乐，并能够长生不老。嬴政称帝后不久便让候生和徐福带着钱财和三千对同那女从咸阳出发，先将大船通过陆路依靠人力运至齐国海滨，然后于齐国海滨出海寻访所谓的东瀛仙女。

        天下既定，咸阳就成为了天下的都城，秦宫就是天下之共主的皇宫，天下之共主怎能还居于此种宫殿，另外徐福、候生等人于海外寻回仙女之后，现在的宫殿也沾染了太多的凡俗之气，于是始皇打算在咸阳城再为自己造一座宫殿，君王有如此动议，可也不方便由君王直接将此想法说出来，他需要授意一个朝臣或者于宫中服侍的宫人说出这番话来，然后自己假意推辞再批准一下。领导嘛，不能主动提出要行享乐之事的想法，是需要下属三番五次提出，自己再勉为其难同意的。此时经由李斯以及众位正色立朝的朝臣提出显然是不太合适的，最好由一宫中主事之人提出，再有其去经办。如此想着，一个人的名字从嬴政的脑海中迸发出来。

        这个人就是在公子胡亥寝宫之中照顾公子胡亥并教导胡亥功课现任中书舍人的宦官赵高。嬴政于是起身往公子胡亥的寝宫，公子胡亥现已接近十岁的年纪，也在赵高那里学了很多对待君王的礼数，可是每次自己的父王前来之时，胡亥更愿意缠腻在自己的父王身边和父王嬉戏。这看似不懂规矩、礼数的胡亥却为内心孤独的嬴政带来了难得的天伦之乐，嬴政也不批评胡亥的嬉戏玩闹，还经常厚赐胡亥各种用度。此次嬴政前来除去和自己的爱子亲昵之外，也对赵高说出了自己想在咸阳城之外再造一座宫殿的想法，赵高自然心领神会。赵高现在身为公子胡亥的教师，且身居中书舍人基本相当于掌管秦国内廷事务的秘书长。是有资格向嬴政上书言事的。

        没过几日，赵高就于朝堂之上提出，现在天下新定，皇帝陛下更是开创前古未有之功业，原来的秦宫宫城只适用于秦国为函谷关以西一诸侯国时期居住使用。现在秦国以为天下之共主，再居住在原来的宫城之中显然已经不合适了，应在咸阳城另择一址，营造一座新的宫殿。赵高在向始皇的提议中直接更进一步，提出现在天下刚刚统一，原六国之地皆为秦国之地，六国之臣民皆为皇帝之臣民，他建议始皇巡游六国故地以示皇帝之天威，威慑六国之臣民。如此需要将六国原有之宫殿视其毁坏程度进行翻新或者重建作为行宫以供皇帝陛下巡游居住。嬴政对于赵高不仅完全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思，还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且出巡天下，修建行宫的建议是自己不曾向其暗示的，他居然能将此提议提的如此恰到好处，以后自己要更多家留意这个人。赵高所提新建宫殿以及巡游天下是以堂而皇之的理由提出的，其理由与皇帝任何个人的欲望都没有直接的关联，于是嬴政也就没有假意反对赵高的建议，而是直接同意了他的提议，同时嬴政还任命赵高总理新建宫殿事务。

        始皇嬴政下得朝堂返回自己原来的居所，经赵高如此一说，他现在倒也觉得原来这狭促的居所已经不适合作为天下共主的寝宫了。嬴政详加考虑了赵高所提出巡的提议，也觉得应该走出咸阳到天下去看一看。自己只在故赵国和原来秦国地界生活过，自己也想看一看山东诸国的风土人情。此外，徐福、候生他们现在应该到达齐国海滨准备出海了吧，嬴政也想早一点见到他们描绘的海外仙女，自己要巡游到齐国的海滨以更靠近仙女生活之地，一旦寻到仙女，也能更快速见到仙女。只是第一次巡游就不到齐国海滨了吧，第一次巡游就仅巡游三晋故地罢了，待于三晋之地返回之后再准备向齐国海滨出发。巡游之事已于朝堂之上通过，嬴政便直接交代李斯具体安排巡游之事，李斯也是嬴政得力干将，安排起事务来也是有条不紊。自己及若干行政班底陪同皇帝陛下一起巡游，朝中事务就暂时交给公子扶苏代理，只是扶苏需每日将朝中之事向自己汇报，遇到大事还需自己定夺。嬴政对李斯的安排表示满意，只是嬴政有些不愿授予公子扶苏如此大权，只是公子扶苏是长公子，又素有贤明，毕竟每日都向自己汇报，公子扶苏也无法推翻自己的政策，也就让他代理朝政吧。如此，也可以考验一下公子扶苏的行政能力。

        朝中之事可由李斯进行安排，自己巡游宫中之事只得由自己安排。现在公子胡亥年纪尚幼，还需咸阳多加学习，不好带在身边，其余诸公子自己又不想带在身边，那就哪位公子也不带吧。赵高的确机敏过人，而且赵高有其不同于李斯的价值。李斯虽也向自己逢迎谄媚，可是李斯是有他的底线的，赵高的底线就非常低了，他可以堂而皇之说出自己心中的那些想法，而那些想法往往都是私欲，都是自己不方便直接开口的。只是赵高要在咸阳负责营造新的宫殿之事务，不好带在身边，只好挑选其他几位还算精明的宫人带在身边以供差遣。巡游途中虽有行宫可供休息，可一路上也不免车马劳顿，身边没有个可以尽心服侍自己的后妃是怎么可以的。始皇现在众多后妃中全部是故六国王室之女，她们中只有韩国王室得到了自己的优待，这些后妃之中也只有韩夫人韩瑶能鲜少提到母家待遇等问题，韩瑶这些年来服侍自己也算尽心尽力，而且这些年来，其服侍君王之术虽未甄化境，可也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了。于是嬴政决定带上韩瑶进行他这第一次巡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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