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客居 > 单架队 > 第十八回 山沟里的枪声 1

第十八回 山沟里的枪声 1


这里距离后防医院有五十里路的里程,如果要按大路来走,他们就会在路上浪费很多时间,即使伤员那时还有救治的希望,也会因时间拖延而死亡。于是,卢三哥改变了归途线路,那样估计可以节省二十几里的里程,仅有弊的是要翻过几道山梁,还有荒野中的无数秃岭与水沟。虽然担架队员能吃苦耐劳,但也使本来就艰苦的差事,难上加难。好在他们有两付担架的人马,可以不停地抬着伤员奔跑,但为此而来的阻碍还是空着的那付担架,他们都觉得这样太不省心,可担架队的职责就是这样,人随担架,要是放下担架不管,就跟行军中的士兵没有了枪械一样。所以不问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他们担架队员还能成双,就必须抬着担架,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原班人马呢。

        他们马不停蹄,翻山越岭。在翻过一座山梁后,冷风便刺面儿来,立时就让他们觉得不胜寒意,但就在那荒草飘摇的后面,似又有不可预测的危机四伏。他们怕遇上不讲人道的军人,因为在没有翻过这座山之前,就听见山这边传来几声枪响。此时,他们更走的小心翼翼,老于更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卢三哥听了就批评他,并要担架勤换轻重担架,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赶路上。

        卢三哥说:“不要前前出出,往前走向那个方向最节省时间!”

        “三哥!咱们还是悠着往前赶,不能不提防着点!”此时老于提醒说。

        “一听就是行伍出身,找什么提防?还说准备战斗来!赤手空拳,用裤子装?我这里背着好多条裤子。”这时李约理跟着说。

        众人听了一阵哄笑,老于被李约理窝了个红脸。他是个军人不假,一碰上危险就想着摸枪战斗,可现在他只是一名担架队员,担架是他们救死扶伤的武器,除了会抬伤兵伤员,又怎么和军人对阵。如果他们非得对阵,后果不仅是自取灭亡,同时也违反了担架队员的原则,也应了木匠带枷锁,自作自受。即使他们担架队里配有枪械,他们也不能随便杀人,因为他们讲的是人道与和平,对军人的理解,就是以阶级划分的无辜杀人机械,让担架队员去战斗,那是万万不可取的事情。虽然他们的工作相互依附,兵道和人道依旧是两个差距,他们紧紧跟随战场,总是出于被动和使命,以及为了一种要向上积极活着的力量。所以在那一些人一听见战斗的指令,也就笑话老于他那个军人。

        又往前没有走多远,斜前方的枯草丛里再次出现情况。卢三哥当即指挥他们转向左边绕过去,目的是远离那个是非之地,而这样就会多几里的路,现在却有很多担架队员不同意,他们必定走的是穿插之路,要在做穿插他们害怕受不了,所以讲不同意改变线路。实话实讲,他们现在也太疲惫了,他们已经翻了很多山岭,而翻山越岭就是走的喘路,人常说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喘,况且他们这时走的都是喘路呢!所以现在要多走一步,那都是难上加难。卢三哥在要强求,走在前面的董铁匠却停了下来。

        董铁匠说:“三兄弟!算我们求您了,咱们本来讲走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已经肪的腿不当家了,要是在走痄了脚,天黑以前在到不了后防医院,这时的李花脸可就死就依了啊!”

        “你不快走,还敢强辩,你在前头带路怕什么?铁匠可是四硬当中的头一硬,有你在前头便没有一切阻挡,你那家伙赛过榴弹炮。”

        董铁匠还没有说完,李约理就跟着来了一套四硬,直气的老铁匠乱翻白眼。此时众人对李约理不平,就跟着说起了李约理,但他不服,一时就和李麻子斗起了嘴。

        李麻子说:“正事不行,闲事到不少!你说你除了嘴硬,就会烧火背衣服想美事,在担架队里也就落的个嘴硬了。”

        “你要是我不硬,你怎么就蔴不蔴的进去了呢!”

        李约理的话在这里等着李麻子,卢三哥也在这时制止了他们的斗嘴。他们不在改变线路,但斜前方的事情一定要弄个清楚,此时他打算派人前去打探,余下的人原地休息几分钟。这个任务李约理首当其冲,原因是他只背着行李,这多少比抬着担架轻。李约理接命就做,但条件是要李麻子同去,不让他休息的原因,就是要报嘴硬之仇,而不便的是,他们的斗嘴也就此开始了。

        “我说你死到临头还嘴硬,去死也要拉上我,没看见我刚才抬的重担架?”

        “看见了!因为你的嘴硬,所以就不要休息。”

        “你。”

        当他们边说边向前走出一里之遥时,面前就出现一个杂草丛生的大山沟,它深不见底,外加上杂草丛生,站在沟沿也没有看见沟底的情况,只看见大山沟很宽阔,很深的杂草覆盖着沟底,下面是否有着水流,一时他们也没有弄清楚,但他们此时也不是为它而来。他们还要顺着沟沿仔细查看,就在这时他们的眼前猛地一惊,使他们最先发现的情况得到了证实。在沟沿的一处有大型动物出现过的杂乱痕迹,杂草被它们弄倒,但不知是人还是动物,只是应了他们最早看见在这里晃动的黑影。而这时的猜测也不同一起来,李麻子说是人,李约理却说是野猪。

        “是人,咱们得回去告诉卢三哥。”

        “是野猪,你忙什么?”

        他俩意见不同一,嘴上硬的多了,也就有了深仇大恨,此时李约理动了歪心眼子,他要让李麻子知道什么是蔴不蔴的进去,不然他会遇事情就和他顶嘴,讨教他的蔴不蔴的进去。言归正传,此时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回去怎么能向卢三呱嗒嘴子交差,如果他们此时不弄清楚情况,要是这里真的出现了兵和土匪,他们就是罪人,李花脸不但活不成,他们这一伙人也怕性命不保,他们怕又会重蹈藤县的覆辙,此时活埋人场面又出现在李约理的面前,这也是他决计要害李麻子的动力。

        此时李麻子还在得理不让人,李约理也同意说自己的嘴硬,可他也想让李麻子真正知道蔴不蔴的典故。由于好奇心,他也真想知道其中的典故,省的人们是不是要说蔴,而自己又不知事出何因,现在也没有太多人听,也就免的太多人笑话,于是就认真请教了。

        李约理说:“你先跟着我到沟沿看看,然后在告诉你是怎么个典故!”

        “行。”李麻子回答说。

        李麻子答应一声,然后就笑脸殷殷地跟着李约理再次去沟沿查看情况,但却不知道上了他的牢笼计。李约理兑现的话,他讲起了典故的起点,说到了杭州名妓苏小小,讲到了一个蔴商第一次到她那里。那时的商贾身上银子只有二十五两,而苏小小当时的身价是五十两银子!商贾绞尽脑汁,由于他的货物一时不能出手,却怎么也凑不出那二十五两银子,但他思念苏小小的心却不能停止。他是个远路的商贾,一生怕来不了几次,此次不见苏小小怕成终身遗憾,思慕之心终是让他去了!量体裁衣,老鸨子自有高招,她不会放过一次赚钱的机会,于是就当着苏小小和商贾的面讲了条件,就是商贾在做那件事情时只能没入一半,如果全进去的话,那就用他的蔴顶上,那时的后果就是商贾会变的一无所有。商贾还是答应了老鸨子的苛刻要求,做时也用蔴绑了中间,各一半作为契约。苏小小同情他的处境,时常要提醒蔴的限度,她要对他说到蔴了到蔴了,就要到蔴了!起初那人还能自制,到后来就忘乎所以了,到了最后冲刺时更没有了后果,就在苏小小在提醒时,那人就高叫着说什么蔴不蔴的,也都得给我进去说着就一下子没了进去。

        此时,李麻子和李约理正走在沟沿,就在李麻子听出他是呈心糟蹋他时,李约理的牢笼计也来了,他最后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趁李麻子不备把他推下了沟底。李麻子下沟时连滚带爬,但也在这时听完了他的故事结尾。

        李约理冲着掉进沟底的李麻子大声说:“知道厉害了吧!这就是典故的结尾,倾家荡产一回,就好好享受一回。”

        李麻子挨了坑,浑身不知疼痒地落到沟底,好在杂草甚密,才没有伤着他的皮肉。他在沟底爬起来大骂李约理坑他,而李约理却接着恐吓,并要他听从他的指挥,若不然想出的沟来,门也没有。

        “你敢亵渎古人骂我,我叫你没有好下场,赶快把我从沟底弄出去,你个没有人性的东西!”

        “又骂又咒的还想上来,等着吧!现在你就得听我指挥,不然就别想上来顺着野猪走过的痕迹走,对!就这样走!”李约理在上面说。

        “呈心想要了我的命吗?要是追上野猪,或者是狼,还能有我大活人的好!”李麻子此时在下面说。

        “那也没有办法,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是我两个人的目的,要不卢三哥那里怎么交差?”

        “交差,怕命都没有了,还想交差?”

        “我保证你死不了,听我指挥向前走就是了!”

        李麻子在下面连骂带求,李约理在上面说的到是得意,然后就指挥着他向西的方向在杂草中移动。向西的方向就是干沟的发源地,现在的季节没有水,这时李麻子看明白了,沟底一直通向远处山脊的凹处,延绵有四五里地,正向李约理说的到了山脊的凹地,自然会有出去的出口。如果李麻子现在就想出去,这里从沟沿到沟底有六七米深,两岸的宽度有十几米长,要想上去的坡度有七十到八十度不等,就在最上面通向地面的沟沿处,却有着九十几度的坡度,要是不借助一些工具,李麻子怎么也上不来。虽然这事是李约理作恶,现在想让他上来也是难如登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李麻子顺着狼道向上走。

        李麻子在沟底行走,心里感到非常害怕,而此时的李约理也有了几分担心,也许野猪会狼会在某一个地方,某一时弄死李麻子。怎么去说他祸害人命,也并非乐事,不但回去无法交代,情况也没有探着,人没了一个;要不就是买猪头钓王八,折了本了!情况弄明白了,就是让野兽弄死一个人。这样的结果李约理他不想要,他得让李麻子走出山沟,他要在上面小心地陪他走,并开玩笑和打气来排解他的胆怯。

        李约理说:“你就一直往上游走,我在上面看着你不用怕,就追着小娘们一直往前走,你可别也别也回头。”

        “你就别说风流话了,我这下面又是深坑,又是圪针,每走一步都难哪?”李麻子回答说。

        “不要叫苦,说苦也没有用现在你就当去趟四川,我现在就引经据典,人常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此时你就是走的蜀道难!”

        李约理还要在往下引经据典,下面的李麻子听着更不入耳,他就是被他的引经据典引下的沟底,他要是在引经据典的话,就会把他变成阎王那里的差官大人,于是他就在下面对他说起来。

        李麻子说:“你就别弄经典了,说是不弄,要来实的,苏小小要我跌下来,你能用个严蕊朱莲秀把我弄上去?”

        “我那有那本事?”

        “我看你是江郎才尽!”

        “对!你就在下面走吧你。”

        突然间,李麻子在没进杂草从的一瞬间惊叫起来,接着也就没了影。立时把李约理吓的没了魂,出大事情了,他立时那样去想!祸由己出,没了李麻子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即使卢三哥他们不找后账,自己心里也怕过不去。但就在少顷间,惊叫停止的同时,李麻子也在这个过程中从杂草中钻了出来,只是此时一脸的惊悸,让李约理猜不出个所以然。

        李约理看见他出来就说:“我当被蚺蛇吞了来!一下子没了影你又很好的回来了,叫唤什么你?”

        “你才会被蛇吞了来,现在是冬天,那来的大蛇,是杂草从中有人,是两个国民党的伤员,我被他们拿住了,也差一点没了命!”此时惊悸的李麻子回答说。

        “那我快叫人来打死他们!快。”

        “你到底是什么人?人家没有杀死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是担架队员,要不然就被那个高个伤员掐断了脖子少废话,赶快去叫人,他们两个一个轻伤,一个重伤。”

        听见又多了伤员,李约理觉得这闲事管的太宽,同时也成了他们最终的任务,他不要这个目的,但还是犹豫着叫去人了。去时他对卢三哥说要少管闲事,那就是本分事,可他就不明白他们就是要管闲事,不然李麻子还会有命吗?李麻子受到他人的伏击,杂草从中的人掐住了他的脖子,就因为他是个担架队员,所以那个伤员才放过了他。据李麻子后来说他将不是担架队员,头早就让拧了下来,因为那人的手劲太大了。

        李麻子见卢三哥他们过来了,就给他们诉苦,而他们却让他到草丛里把伤员弄出来。他钻入草丛不多时便弄出一个穿国民党军服的伤员,那伤员一瘸一拐,卢三哥一见便愣住了。此刻他惊讶地无法说话,向是过了很久才安排了施救计划。

        他先让人把空着的担架一头拴上绳子,完了就竖着放向沟底,最后由人拉住绳子的上端,很快便有人借助这道梯子下到沟底。但唯不足的是那个空担架只在陡坡的中间,作用只在中间起了个中转平台,既可以让上面的人借助绳子下沟时能不远距离跐着它,又可以让借助它跳向沟底的人不摔着。他们最先下去了仨人,最后才找到了不情愿的李约理,大家本不想让他下去,好在李麻子在下面告状,众人才让他下去,但也慢慢腾腾,不心甘情愿,原本他指挥李麻子,现在又成了卢三哥指挥他。

        上面的人向沟底抛下了担架,要他们去抬那个重伤员,轻伤的伤员由李麻子扶着走。现在他们可说是一对完美的搭档,都是一瘸一拐,一个瘸右腿,一个瘸左腿。众人都觉得好笑,唯独李约理拉拉着脸,因为人们要他抬了担架的最头杠,既是领头,也是在前面带路。现在他们要抬担架一直走在沟底,一直到山腰才可以走出山沟有路可走。李约理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不敢违抗指挥,却在这时要想着拖延时间,他要怠工。

        他说:“卢三哥您自己平个理,咱们怎么抬都行,可就是不能抬我们的敌人,因为他那身衣服太扎眼睛!”

        “你说什么?那句话是你说的吗!咱们自己不止一次说过,我们不是军人,我们的眼里只有担架和担架上的伤员。”沟沿上的卢三哥回答说。

        卢三哥的话使李约理成了靶子,但他也在这时提醒了卢三哥。他不能否定李约理的话,他们是应该有顾忌的地方,因为担架队的思想只占在军队对立面的夹缝,而这仅是整体的一小部分,他们担架队员必定是少数,他们应当知道战争就是死亡和敌对,和平与人道只对战争结束而言,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敌对就存在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边。既然战争中的敌对是人们无法改变的真理,他卢三哥也不能就凭他们的思想理论,想到这里时,他就对沟底的担架队员说起来。

        卢三哥说:“那样吧!咱们把衣服给他们换了在上路,不然真的太惹眼,即使老院长能接受他们,那样子进后防医院也不太好。”

        “是!真的是扎人眼睛,我看着更不对劲。”此时伤兵老于也说。

        他们从行李里找出两身衣服,长的给高个伤员换上,短的给那个矮个重伤号。但这时李约理不干了,因为那个短的衣服是他的。

        此时他惊慌地说:“卢三哥您可不能叫他们那样做,我的衣服让他换上了,以后我还怎么穿,况且还会沾上血。”

        “你还想穿,那就是他的了,他得把军装丢在这里,以后在给你,想的到美,那时你让他光屁股啊!就学习卢三哥吧,衣服比你的好都送人了!”李洪三说。

        “我那能和他比,他们家里是富人,他兄弟都会花二十块大洋买一辆三块不值的破车子,且不用眨下眼睛,而我一年中都做不了一件新衣服,就这样让人不当蒿草地送人了?”

        “活该!省的你以后到处乱说,乱说就没有你的好事,因为你的衣服还是送给国民党伤兵,你说就有罪?”

        “李麻子你想公报私仇,也不能在这里等着我啊!当初要是进蔴在快一点,就一定会摔死你。”李约理对扶着伤员的李麻子狠狠地说。

        众人听了一阵哄笑,恰这时也给伤兵换好了衣服。李约理抬着头杠,也就应了他的真理,揽事就有事,少管闲事才是本分事,若不然他怎么会负重带路。就这样,他们沟上沟底各一付担架,最后在接近山顶时汇合,同时也在这里翻越过了山梁,而到了这个时候卢三哥也有了和高个特工说话的机会,因为他的担架让李麻子接去了。

        ~~b~~


  (https://www.skjvvx.cc/a/44/44555/11934061.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