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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伤兵的争吵 1


原来,高老黑真的受到了启示。当他们去看那个伤员时,他真的是恢复的很快,而不是前两天做手术时的样子!如果以他当时的伤情来看,他最少也得一个星期日,才能恢复最初的元气,可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他已经记起了前两天的仇,在骂他们的同时,却还想着和他们动手,样子就向根本没有负伤过。出于本乡本土,担架队员就向他问好,当他看见高老黑的黑脸时,等时就暴躁起来,接着就是骂声不止。

        那伤员骂道:“好什么好好你八辈祖宗!听说都是咱们赵镈县的,却帮助外人来迫害我。”

        “你说你是赵镈县的!那个地方?”

        高老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问了他。但伤兵的回答还是没有友好,依旧是骂人的口吻回答了他。而此时的歪头狗却和他较起了劲,另激化有了升级。

        伤兵回答说:“老子南桥任广民的便是!”

        “你说你要拉屎要您爹把吗?”与此同时歪头狗摁住伤兵的胸口说。

        一时间,他们对骂不休。俄而任广民便挣扎着坐起来,要和歪头狗来武的,伤兵老于怕出了意外,就向任广民兄弟老乡地做和事老。但那任广民此时又记起了,说他那天也参与了对他的迫害,事情直到惊动了医生和护士,他们几个才没有动手,而争辩和骂声却没有制止了。

        “充什么杂碎,想当个好人,那天要不是你把我的肚子摁的紧,那丫头片子能顺利得手,能顺利剖开我的肚子,害我杀猪一样的叫,害我死了不知多长时间你个安徽种,还愣说是赵镈县的,你说话我就听出来了!”任广民说。

        “你敢骂老于,你才是赵镈县的杂种。”

        歪头狗回骂了任广民,他们不准许任何人来侮辱老于。虽然,老于不是地道的担架队员,但他们的团体并不歧视他,什么安徽,或者外地的人,他就是他们邻村的卜南头人。伤兵老于是八路军伤员战士,他愿意在伤好后,和他们一起出夫,是他们四区担架队员的福气。老于懂得战场,了解战场上的形势,对能平安地活着,有非同一般的凡响,四区担架队员能在战场上脱离多次危险,那都与老于的战斗经验息息相关。虽然,他们担架队员不怕危险和死亡,但完不成任务就是他们的耻辱!在执行任务时,他们就一定要伤员活着,那他们就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他们安全地送回后防医院。任广民之所以这次能平安到达后防医院,那就是多亏了伤兵老于,因为担架队在这次运送伤员的途中,他们遇上了空袭,那时的老于,凭险让他们都躲进了毫无遮拦的一片大坟地,而其他区的担架队,有一部分躲进了就近的树林,但悲剧就在这时发生了。飞机向树林投下了多枚燃夷弹,树林里的担架队员立时被烧的焦头烂额,溃不成军。当一些担架队员又抬着伤员逃出树林时,他们此时也正中了空袭飞机的圈套,它们大肆猎杀,几乎叫他们无一生还。也就是这次空袭,又一次使担架队的整体再一次受到重创,削弱他们担架队员的整体力量。对此,担架队总部非常重视,他们不能不接受这次运送伤员的惨痛教训,因为他们的不慎,才使的那么多的担架队员,和战场上下来的伤员再次失去生命。

        然而,直得庆幸的是四区的担架队员,他们凭借着杂乱的坟头,配合伤兵老于的指挥,以及平时学来的防空经验,他们成功避开了空袭,并无有人员死亡。用老于的话说,是他们迟来的圆坟没有白圆!半个小时的空袭,半个小时对那片坟地的扫射和轰炸,他们在拉着担架和飞机调换角度的同时,也几乎让他们拉平了坟地里的杂草。由此,他们感谢那大片坟地里的坟头,是它们替他们阻挡机枪子弹,与炸弹的弹片,才给了他们生还的机会。走时,老于看着远逝的飞机,他由衷地向坟地致谢,是他们的连累才使的它们伤痕累累。

        当没有执行这次任务的卢三哥知道后,他也为之坦言,虽然他一向足智多谋,那次要是换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领人钻入树林。因为,他不会把伤病员,和兄弟们暴露在飞机的肚皮底下,躺下中枪,是空袭飞机的拿手好戏,所以没有人要心存侥幸,更不要对躺下中弹调侃,空袭中那的确千真万确,躺下也会中枪。就向野兔的眼睛,虽然它有三百六十度的地面扫视,但对空中的老鹰空袭,却会全然不知而束手就擒。

        歪头狗述说完老于的功绩后,接着就大骂任广民。于是,任广民就好人似的爬起来和他打架,随即再次招来医生护士的阻止。任广民他好像完好无损,高老黑也就是这时受到了启示,才顿觉得他弟妹见多识广,做的合情合理。虽然他此刻可以理解她,为她挨骂也是于心不忍,而耿耿于怀。所以他也要向那些不明头的人那样,去诋毁她的功绩,好出一下挨骂的怨恨。直到霜菊说她只是为了伤员,为了他们的康复着想,高老黑才接受了她的冤枉,也接受了霜菊说的话。她说她受了冤枉,但一切都是为了革命,而革命不会冤枉一个真心革命的人!

        经过杀猪一样的尖叫,那个伤员也在霜菊娴熟的手术中做完了。这时,任广民也过来看热闹,然在嘴里还骂骂咧咧,还在为那天的虐待记忆犹新。但是,刚做完手术的那个伤员,一听他在骂那个医生,就会他顶起了嘴。

        伤员说:“你骂自己的吧?小肚鸡肠,不识好人心,一边养着去!”

        任广民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非常高兴,接着就和他边说边笑起来。

        “你说谁!你才不识好人心来,刚才那些人害的不是你几天来就没有这么开心,肚子里一直憋着火,现在我舒心了,原因是我看见了您哈哈哈哈!”

        “变态有枪,我一枪毙了你!”

        “你。”

        他俩又想打起来,因为那个伤员在处理后就成了轻伤,所以此时的歪头狗和老于各拉住了一个人。这时卢克兴回来了,手里拿着霜菊要他去拿的东西。霜菊说要在这里给任广民换药,卢克兴在做她的助手,任广民听见了,便又急了眼,想走却被他们拉着,跑不了了,而那个伤员却跟着吓唬。

        他说:“你不能走啊!听他们说你伤口好像还有东西,就是那个霜菊医生说的。”

        那个伤兵说的有板有眼,任广民此时也只有吓得瞪眼的份。他真怕还有什么不妥,而让她在来上一刀!别说什么憨大胆,即使是个杀人恶魔,来到这里也应该怕她这个手拿手术刀的医生。几天来任广民就是这样想的,每次看见她来巡床,他都装着睡觉,可今天却一反常态骂了她,怕在挨一刀是少不了了,原因是那帮凶手全到齐了。

        任广民再次想跑,担架队员那里肯放。在挣扎的骂声中,也在不时说着心中害怕的话,说他害怕在来一刀,说他不应该骂霜菊医生。当这时的伤兵看见他现在的熊样时,好笑的同时,却也给他说起霜菊的良苦用心,而此时的任广民却听的半信半疑。

        伤员说“信不信,让她看看就知道了?你一定是恢复好了,不然你也能到这里来我听说你当时伤的不轻来!”

        “我相信我好了!不过,那又怎样我还是不能让她看,因为我不能相信任何人,相信我就得到阎王爷那里去!”任广民说。

        其实,任广民现在的话就是他的心结,他就是不相信任何人。因为他经历了一次战斗的变故,所以现在他有必要向他们讲那次战斗的事情,但在讲的时候,却也在不停骂他们班的班长,而担架队员却越听越不入耳了。任广民在骂李花脸,高老黑首先不干了,他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头发,要他不要在讲,之后就是让霜菊快看他的伤口,好麻利地在来上一刀。

        高老黑说:“闭上你的臭嘴!你真的不是个东西,没有人骂的时候就骂当官的弟妹快把他肚子给捅了!看他还骂人。”

        “是。”

        霜菊抓紧时间给他检查伤口,他虽然被抓着头发,嘴里却还要骂李花脸,并一再强辩一个理。骂李花脸理所应当,他应该千刀万剐。

        任广民说:“李花脸能算个好人?他是绝户班长不假,可那都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而你们却拿他当英雄来袒护,原因你们是庄邻,但也应当知道一些真像李花脸在那次战斗中跑了不要紧,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我们乐意做俘虏而叛变投敌,他说这话怎么能对得起我们牺牲的战友呢?哎我可怜的战友们!”

        “那你怎么又逃出来的呢?是不是当了俘虏!”此时歪头狗说。

        “我操你八辈祖宗,我是逃回了部队,可我也做了俘虏。”

        往事让任广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说是人们当时杀人杀够了,才留下的他,后来他就找机会跑了,只是可怜了他那些兄弟,他们在当场就一个个让刺刀穿了,说是为了报仇,就因为李花脸在向外冲时,一刺刀刺死的那个人。

        “他李花脸就不是个东西。”任广民最后说。

        这时,霜菊已经为他检查完伤口,他真的要好了。霜菊说他用不了几天就可以重返战场,这令大家非常高兴,特别是刚才做手术的伤兵,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他们需要胜利,而胜利更需要他们这样有经验的战士。

        任广民不用在来一刀,自然心里高兴,同时也被他们松了绑。看来他真的要感谢霜菊,道歉是势在必行,就在他要向霜菊道歉时,歪头狗却拿着了把柄,要他和他过不去的,是任广民刚才不负责任的行为,他骂了霜菊,诬蔑了英雄李花脸。于是,他在这时又和任广民吵起来。

        歪头狗说:“骂人冤枉人是常有理!我来问你,李花脸向外冲时,你为什么不跟着往外冲?”

        “这他当时也没有给我们说呀!只是收缴了我们的子弹,他就那么跑了,而我们一个班的人就全死了。”

        “。”

        此时,医院里一下子拥进了很多担架,他们的对话也在抢救伤员的忙乱中打断了。见此情景,霜菊就催着担架队员快走,猜测是前线可能出了大事情,他们应该立即赶赴前线,去抬治伤员。然而卢克兴却要在这时等一等,原因是他在担架队员里看见了三哥,只要他出现在那里,事情一般都很严重,要不然在一些情况下他是不愿出马的。卢克兴把这一特殊情况说于霜菊,他们便走过去看他抬的什么样的伤员。

        卢三哥看见他们后,脸色更为沉重,因为他们担架上的伤员已经了无声息。伤员已经死了,霜菊可以这样断定,但是她还是不能放弃一切可以救治的机会,她开始为伤员检查,就在揭开伤员身上蒙布的瞬间,卢克兴被眼前的伤员惊呆了,使他无法控制眼前的一切而悲痛欲绝。

        原来,这个伤员就是李花脸,但已经死了。按惯例霜菊还是要对满头满脸,满身是血的李花脸进行检查,不能放过一个可以救治的细节,是一个医生要尽的责任。霜菊一丝不苟地做着最后的死亡确定,此时的卢克兴却泣不成声,尽管他想保持镇静,但这么远不能向医生战士那样对待战争与战场。担架队员需要和平,需要每一个人都能够活下来,而死亡对他们来讲,就是最大的失职。

        当霜菊检查后,确定李花脸真的死了时,又见卢克兴泪流满面,就不忍心说那句话,而是安慰他说在检查一遍,也许他还有救治的希望。

        霜菊说:“您别太难过了,我可以在仔细检查一遍,但也请您想好了,这里是战场,既是最亲的人也是如此,而此时我对你非常感动,如果那一天你也会这样为我流泪,我会非常知足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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