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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女医生 1


他们走后,卢克兴又回到了担架队。这时李花脸已经在怅然若失后,又和那些人神吹上了,现在,歪头狗还是他的死敌,他每说一件事情,他总要找他的把柄。

        李花脸说:“歪头狗你知道这炸药是做什么用的吧?告诉你,是炸坦克用的五十公斤炸药,少说也得拿下十辆八辆。”

        “就你一个人去炸?”歪头狗问。

        “废话!当然就我一个人了。”

        “打赌击掌,谢天谢地,到时别让我们抬你就行了!”

        “真是狗嘴,要那样还能拿下十辆坦克吗?”

        “风大不闪舌头,你打枣庄只是你说的,那样吧,炸工事碉堡是死物,坦克是车辆,要让人服气,我找个乌龟你炸下怎样?要拿下了,你说的就是真的。”最后歪头狗说。

        众人听了一阵哄笑。这时,蓝政委却走了过来,他向卢克兴落实烈性炸药的事情,清单上明明是两箱子炸药,而到了担架队里却成了一箱子炸药。此时他百思不得其解。即使是路上有人抬丢了,那也总得有人抬吧?于是,他便问回来听神吹的卢克兴。

        蓝政委说:“清单上说是两箱子特殊炸药,怎么只会抬来一箱子呢?”

        就是这样的,我在后勤军需弹药库里,就见到了一箱子这种炸药,当时的管理首长也觉得奇怪,听说好像的丢了一箱子!”卢克兴回答说。

        “他们说要我们帮助查了没有?”蓝政委又说。

        “好像是要具体落实这件事情,不过,当时也看出他们有所顾虑,还说什么会上军事法庭,也叫什么政工科的来。”

        卢克兴还要往下说,这时胡德胜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胡德胜向蓝政委要求下查炸药的任务,卢克兴接着又向他汇报当时的具体情况,而此时的李花脸却在后面紧拉他的衣服,示意他别在多嘴多舌,同时他也要为自己找个要走的理由。

        接着李花脸说:“时间不早了,要不李排长一定等急了只顾和兄弟们说话了,亲热劲都为了执行任务了蓝政委、胡处长,一箱子就一箱子,我们就接一箱子走行了。”

        “是两箱子哪?等等查出在说,还有很多担架队员没有赶上来呢?再等等!”胡德胜说。

        “是呀!那样就是二十辆坦克,比打枣庄更威武!”这时老于也跟着说。

        “行了!你们都别在怠忽我了,十辆下来还不知道有谁呢?要那么多做什么呢!”

        “又没有好的打算,绝户班长又要标榜,总不要在标榜上自己吧,不然就全绝户了!”这时秃子又打言道。

        “秃驴休得多言,还没有去打仗就盼着我们去死!想找活干,别活没有干上,就给别人增加负担你知道战士们叫担架队什么吗?”

        “叫什么?”

        “附耳过来,我只说与你秃驴屌听那些都是我的好兄弟,他们都不要听。”

        “那好!”秃子说着,真的把耳朵附给李花脸的嘴。

        李花脸就轻声在他耳边说:“担架队,就是一个单架队??到了最后就会只剩下一个人,所以才会叫单架队单架队。”

        “你敢咒骂我们,就是剩下我一个人,也最先把你背下战场来你个花脸狗腚的脸。”

        秃子骂完,就奔他的腚踢了一脚。李花脸得意地拍了一下腚上的尘土,然后,笑眯眯地让战士抬上那箱子炸药走了。

        李花脸不能在等下去,他就是盗窃炸药的贼人,只要调查结果一出来,就是功过相抵,那也得上大会上检讨。现在的形势也正向他自己讲的那样,有一箱子炸药就够了!每次去执行爆破任务,都没有想要再扛一次炸药包,但每一次走下战场后,他还是会重复上次执行过的任务,只是在很多时候,战士们会换了一茬又一茬。有时候,连长也非常厌恶他是个克星,每次战斗都会克死很多战士,但每一次战斗到了最后最艰苦的关头,连长又总能想到他。杨大滑子走了,他算躲过了生死一劫,虽然机枪射手也很危险,可总比扛着炸药包炸碉堡要好些。他只所以能达成心愿,那也得感谢他李花脸,因为杨大滑子知道打枣庄的底细,当时死了那么多战士,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这些都由上面的政工科说了才算。不过死无对证,但杨大滑子却是一个活口,早晚会抖搂出这件事情,不如早让他离开他们为好。为了此事,连长他破费了连里的一挺重机枪,在写好介绍信后,就把杨大滑子打发走了。杨大滑子去了一三九团,听说是在郭二麻子手下听差,从此便断了与这里的来往,而那一件事情就只有三个活口知道,但他们又任凭怎么也不会说出去。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军事法庭,他们还要赶着打仗,他们都需要胜利,要胜利后去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李花脸走后,卢克兴一时陷入了沉默。他想起了徐四哥,更看见了李花脸走时的喜形于色。完不成任务真的不行,完成了,他们却付出了生命,正向他们对自己讲的这样,这里是战场,战场上只要自己不倒下就够了!战场是需要有人倒下的地方,那不是自己就是他人,因为每一个人都需要胜利,而他们只是完成某一种使命,但使命又保不住会丢掉性命。担架队员就是一群这样在战争中的人们,他们紧随着死亡和伤残,紧随着炮火和硝烟,他们在漫无天际的地方,追随着一种使命,战争多远,他们便追随多远。

        当运河大桥在没有人过河时,蓝政委不得不摇头叹息了,到了最后,他便命令四区、五区、十三区的担架队员出发。他们已经在等不来来人,而他们这些还没有倒下的人们,还要一如既往地跟随在部队的后面,他们要不停地救治伤员与阻止死亡,他们是平安的使者,是伤残战士们的守护神。

        天完全亮起来后,先头部队就暴露在前进的旷野中,而担架队就走在他们后面,只是前面不时传来的空袭炮火让人揪心。战争就是这样的残忍,自从担架队员跟随着部队,担架在很多时候就没有空闲过!担架队员又开始忙活开了,后防医院还没有彻底安顿好,那里又急剧出现了伤员,和担架队员的身影。卢克兴在那个临时搭起的后防医院里,又见到了霜菊,看见她时,他苦笑了一下,但多是茫然和困惑。然而,当霜菊在看见他时尽管是疲惫忙碌,而脸上还是溢出幸福的微笑,但也在同时,她的这一举动让玉美看见了,随即就招来一痛责骂。

        玉美说:“干活要紧,一见到情人就腿不听使唤了还在笑,有笑的时间吗?”

        “是护士长!可您现在还好像不太是,院长只是有那份提议,就拿咸菜不中吃了!”霜菊听见说。

        霜菊说完看着卢克兴,脸上的笑容更有几分诡秘和灿烂。总以为玉美不会听见她的小声顶撞,情人和伤兵更不会出卖自己。现在,她正在紧张有序地和卢克兴一起抬着伤员呢?她又怎么知道玉美要紧听见了她的不满,在处理完手底下的活后,就赶紧赶了过来。此时霜菊没有看见,她还在说话,卢克兴赶紧给她使眼色,她依旧没有听见,原因是伤员的痛苦叫声干扰了她。

        她说:“卢克兴你使劲分开他的双手,狗哥你按住他的双腿,老于你们不要急着离去,帮我临时做助手,看我怎样把他肚子里的炸弹片取出来来!大家一起干活,我姐姐是护士长,看她那样子也能当领导,平时就会管理我,要我服她,门也没有。”

        霜菊终是看见了她从后面走过来,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出来,便留在以后在说。眼下是她要做她的手术,她要强行做个手术,不用麻醉药,只作创面消毒,所以就用着担架队员几个人。玉美看见了她的胆大心细,而又超乎常规,在令人折服的同时,也觉得她残忍与可恶。作为她的领导,她不能不制止她的野蛮和不人道行为。

        她赶紧说:“你要杀人啊!拿着战士的生命当儿戏?小丫头片子,人不大胆子也太大你可以仵悖我,但不可以在有条件内违反治疗!那样要出医疗事故的,我坚决不准许你那样做赶快去拿麻醉药针剂来,快去!”

        玉美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但她听后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在片刻僵持后,还是硬以她的方案进行,她此刻拿稳了手术刀,用眼睛快速扫视了一下卢克兴,便一刀子扎向伤员肚子上的伤口。因为,就在那个扫视的瞬间,她在一个眼神里看见了自信和胜任,也许最最大的支持,都无法胜过情人信任的目光。她成功但取出了炸弹碎片,但换来的是伤员的嚎叫与剧烈的反抗,以及最后的昏厥,而接下来就是记过处分和检讨。可这个过程,并没有阻止住她脸上的微笑与自信。

        整个手术过程,让玉美看的非常揪心。她感受了残酷的残忍,可她又不能来强行阻止霜菊的手术,也许那样真的会出现医疗事故。尽管在整个手术中,那个伤员也尽力配合,可那份痛苦还是在最后失效了,是担架队员起了作用,他们那时都把眼睛瞪的溜圆,强有力的压制就是最好的麻醉药。等手术一结束,她便以护士长的责任来履行了她的义务。

        玉美说:“你做的很好,是我们整个后防医院的表率,但是,我们现在不是缺药的时代,而你却要去做特残忍的手术,你这种行为与虐待伤员有什么两样。”

        霜菊听了却辩说:“您是领导,您说了算!但我想这没有什么不好,节约时间,提高治疗疗效,更是综合利用,发扬革命传统。”

        “我理解你想说什么!可那是抗战时期的事情,那时候我们缺医少药,更缺少医疗设备,咱们可以尊重他们的工作,但不可以传扬和效仿,那必定不是人道的行为,它多少包括野性与虐待性。”

        “你敢诋毁我妈妈,我给你给你拼了。

        霜菊说着便冲向玉美,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让她变的面目狰狞惊呆了。此刻她张牙舞爪,眼里也满含着泪水地奔向玉美,玉美只吓得往卢克兴身后躲。卢克兴上前拉住了霜菊,要她冷静一点,而她却对他失去理智地大叫起来。任务别人可以不理解她的用心,而卢克兴却不可以这样来帮助他们,理由是她就是那样去做,是她从小在妈妈那里学来的,妈妈教她怎样用最少的药而救治更多的伤员,那样才是一个最好的八路军军医。

        她说:“我那样做了,可有人总要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其他人说我认了,可姐姐却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我受不了。”

        霜菊又说到了她的爸爸和妈妈,歪头狗他们听了,都流下了眼泪。此时的玉美也傻站在那里,他人的眼泪让她想起与卢克兴初识的遭遇,想霜菊那里都好,可就是在用药上存在一个心结,同时也包括她本人在内,她同样的吝啬,而那次的遭遇,仅是她微不足道的一个验证。尽管她能理解她的心结,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那样去想,很多时候就是招来伤兵的漫骂和投诉,没有感激,只有愤恨。老院长那里,更是有几多人的满腹委屈和意见,可他总要姑息她,更有甚怕霜菊知道这些事情。同时对这件事情也算是宠了她,那起源还是她偶尔爆发的小性子,因为他比她这个姐姐更了解她。

        此时,玉美感到了后悔,骑虎难下。本想着她们的关系,可以试着去改变那种行为,没想到的还是本性难改!可她又不想失了姐姐的尊严,和领导的责任,她决不准许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虐待伤员。看见霜菊在卢克兴的劝说下有了好转,她便想借机说几句。玉美要大家都去干活,管不了的事情也让别人懒的去管,但她再次强调纪律,她们姐妹间可以什么都不说,而纪律对她们却是铁面无私,她们任何人都不能逾越党的组织纪律。

        玉美说:“霜菊你听清楚了,你连吵带使性子,也让人看见了你的威风八面!然而这件事情没有了结,虽然你的手术率是百分之百成功,现在也没有出现医疗事故,但为了伤员的切身利益,我有权力申请关你十五天禁闭你听见了吗?”

        她的话让霜菊发抖,她还想和玉美顶撞,而此时的卢克兴却握紧了她的手。他要她不要在使性子,她们最重要的是工作,是救治他们抬来的伤员。于是,他们担架队员也帮着她求情。

        卢克兴说:“顶撞姐姐是她的不对,那也不能和纪律连在一起!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目的都是要把伤员救治,她做到了,那还有什么错误呢?”

        “是呀!我觉得也对,当时想我初次负伤时,也有过这种治疗,众人按住我就这样做了手术,什么麻醉药不麻醉药的,活命才是硬道理!”这时伤兵老于也帮腔说。

        “你们都是粗人,不可理喻,卢克兴你们以后要多学习才是!你们知道什么叫革命?革命就是让我们大家都进步,而你们却停止不前。”

        玉美生气地反驳,但反驳与训导依然难以行通。而就在这时,高老黑又说话了,他说的依旧是不通世故的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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