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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浮桥 2


卢克兴听见势头不好,就给他三哥提醒。他知道战争中没有多少理论可讲,时间长了就会吃亏。于是,他就对他三哥说起来。

        他说:“三哥!您还是脱下来吧?还有你高老黑,你怎么也听三哥的呢  。”

        此时,卢三哥权当没有听见他们的话,却和高老黑一起加快了步子,想在多骂他的朱广胜,就紧随着一遛小跑,可此时他的脚也在黑暗中遭了罪,本来脚就又痛又木,这一跑就更增加了痛楚,但他们就是不能放过呱嗒嘴子那样的异己份子,时间长了,也许他们会真的会给他来上一枪。此刻,朱广胜边跑边在心里骂他。

        “你个呱嗒嘴子,滑头一个,钢钩抓不住的滑溜蛋,今天又犯在我的手上,我一定要你好看,一定要你好看。”

        “给他一枪,打死他算了!”这时李佃奎在后面说。

        他总是攮二枪,以此来讨好朱三滑子,并处处体现他的领导位置。这时让沈启觉得不顺,他要压制一下他的说话不负责任的态度。

        沈启说:“你不如意时就来上一枪,照这样下去,担架队的人早就一个人不剩了,且不说你是革命还是反革命,卢三呱嗒嘴子抬的那两箱山炮炮弹,少说也有二百多斤,你能抬的动吗?平时扛个屌枪就叫累。”

        “你好!你敢攻击我,老子先给你一枪。”

        李佃奎说做就做,他拿着个枪不当回事,并真的举枪对准了沈启,同时也拉动了枪栓。此时,朱广胜一看来了气,就严肃制止了他的野蛮行为。

        “你要干什么?真的要当反革命吗!你要让我先让沈启毙了你不成。”

        “下命令吧!他真的是个反革命分子。”卢三哥接着朱广胜的话说。

        “你。”李佃奎放下枪的同时,也气的说不出话来。

        卢三哥的插嘴,朱广胜却不搭他的茬,他现在就是要找他的事,可每次争来争去,都会找在自己的头上,就在刚才也是窝里反。他要打击卢三哥,是他没有执行命令。

        他说:“就你没有脱鞋,到了河沿也不准许脱。”

        “你就听您老人家的,等大家在走十里路后,你在说这句话。”

        “你说还有十里?”

        “岂止还有十里,怕十里还多一点。”这时卢三哥又打包票说。

        这时,朱广胜听了将信将疑,让走在前面的担架队员听了,心里也更没有了底。在那样赤脚走下去,怕没有一个人能撑,而卢三呱嗒嘴子还说有十里才能过河。脚步还在向前走,路也在向前延伸,但担架队里的人,也有人帮助朱三滑子骂卢三呱嗒嘴子娘们嘴。而此时的卢三哥听了,却是谈笑自若,因为他的抬子上都穿着鞋,走起路来又快又稳,所以在经过卢克兴身旁时,卢克兴就抱怨了他。

        卢克兴说:“三哥您就是不给我们长劲,你怎么知道我们离河还远着呢?”

        “要不然我们也穿上鞋子!”徐四徐金友说。

        “是呀!我们现在就停下来,穿上鞋子想说。”这时伤兵老于也这样说。

        此时,众人七嘴八舌,朱广胜听了却非常恼火。因为,行军不是儿戏,他们一刻一秒也不能停下来。这时他高声叫喊着,说时间就是胜利,时间就是他们的生命还能活着。所以说谁都不能停下来,大家赶快赶路要紧。

        他说:“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刻过河,也许会保住我们的生命,要知道我们最害怕的就是空袭,所以才在黑夜赶路渡河。”

        朱广胜一说完,卢三哥也跟着他说起来。

        他说:“大家都听见了吗?穿不穿鞋,是会长说了算!”

        接着,卢三哥又向他们说起生活常识,说运河距离他们还会有多远。其实,那是他用鼻子闻出的距离!凡是河水都有腥味,大河的腥味更浓,特别是在这样的黑夜里,它们会传播的更远,约在十几里外便能闻到。况且,今天晚上又无风,大家多少也少受了点罪,要说天气,这样的天气会让腥味传播的更远。在最先传来命令时,卢三哥就感觉到了这一点,他也就没有按命令执行。但是,当他在说到这里时,卢三哥还有另一种解释,因为他们现在的部队是两个团,和一个陶纵队,其次就是担架队,医疗队,以及后防医院的队伍。如果说从第一个到达河岸的第一支队伍说起,他们会距离他们担架队有多远呢?因为担架队始终走的是居后,是做的后勤工作,现在要是在走十里能过河,现在在穿上鞋子也不晚。

        “听卢三哥的话,真的是长见识,我当兵那么多年,这样的解释还是头一次听见!我说朱会长,咱们还是听他的吧。”此时伤兵老于又说。

        当时他正和朱广胜走的平衡,所以他才有对朱广胜那样的要求。而朱广胜在听了他的话后,一时也难有决定。鞋子早已经脱下来了,在穿上就得用时间,不穿上又好像有了负面效应。但万一已经距离河岸不远了呢?穿上鞋子和脱下鞋子,就会对行军出现延误,军令如山,军令也会枪毙人,思来想去,朱三滑子就是不开口。当众人都在期盼和催促时,他却说出模棱两可的话,要人接受的同时,也要人心里没有了底。说他要大家穿上鞋子可以,要是到了河岸脱不迭鞋子时,任何人都不能停下来脱下鞋子。

        他说:“要知道误了军情是死罪,大家都听明白了吗?现在我就给咱们两分钟的时间穿上鞋子,时间就两分钟啊!”

        让大家脱鞋,他们心甘情愿,可又让他们重新把鞋子穿上,朱广胜的话也让他们于心不忍了。他们穿的鞋子最怕水,一旦湿水,里面的烂布衬就会更烂,那时管住它们的麻绳也就不起作用,鞋子就那样在过河后完了,可它们在家里的做工,少说也得用十天的时间,还要外加七凑八凑,从各处找来的做鞋子的材料,只因一时舒适就坏了,真的让人心痛。不穿就不穿吧!听人劝吃饱饭,听从命令也百益无一害。现在,卢克兴也和好多人一样,他们都停止了脚步,也放下了抬子,却是迟迟不愿把鞋子穿上。当卢三哥看见他正看别人穿上鞋子时,他就对他说起来。

        他说:“把鞋子穿上,鞋子在好也是来保护脚的。”

        卢三哥认为鞋子在好,可它的目的不能改变,它穿在脚上就是它的使命和任务,就向他们这些为战争服务的人们,使命就是救死扶伤,道德和良心的标准,就是人道主义。如果他们不去那样做,即使他们时刻不离战场,他们跟着战场也就失去了意义,因为,他们不是来看战场上的鞭炮和烟火!同理,鞋子的作用就是使脚免受痛苦的,而把它们在背在肩上,就更成了人们的负担。

        众人听了还在犹豫,朱广胜却又在一旁开了腔。他坚持上面的命令,他自己也是坚决不穿上鞋子,更不准李佃奎他们擅自行动。见众人都持怀疑态度,他就因此要压制卢三呱嗒嘴子。

        他说:“还在迟疑吗?穿就穿上吧,只是过河时不用脱了,听从他人的话,吃亏的却是自己,就等着以后没有鞋子穿哭吧!”

        “没有那么严重吧!朱会长,听您的话我向是在害他们,人常讲适应一时是一时,一时舒适就行了,大家快穿上,我保证没有事情,大家过河后照常穿上干鞋子。”这时卢三哥又说。

        听了卢三哥的话,众人好歹把鞋穿上上路了。这也就应了一句老话,让驴循规蹈矩不难,让驴不循规蹈矩却很难,因为它们习惯了一种程序,要它们立时改过来,就如立时杀了它们;它们听从主人的鞭子的习惯,即使主人拿着鞭子来安抚它们,让它们停下来休息,但这个过程它们也会当执行工作的命令去行动。军人既是如此,执行命令是他们的天职,服从命令命令自古就没有改变过,命令在他们的意识里,总是充满着力量和杀气,这使他们不敢违抗而越雷池半步,他们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军人的做派和纪律。

        朱广胜、李佃奎和沈启,他们没有穿鞋,还是最早的那个装束,斜背着枪,正背着鞋子。在接下来的里程里,更显出里程上的痛苦,虽然他们嘴如钢刀,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当走在卢三哥的身边时,他们还是不服气,他们想把嘴上的刀子插进他的嘴里,然后在插进他的心里,他们嘴硬,但就是要打击卢三哥。而卢三哥自己,却始终不温不火地闲谈,一时要朱广胜更恼火了。

        朱广胜说:“卢三呱嗒嘴子,你想整死我们,是天黑没有看见我们走的吃力,还是你们都长了夜眼,不要你逞能,很快要是到了河堤,就来你的好看了,告诉你们,没有人要你们作一秒钟的停留,一直前进,一直前进下去!”

        “对!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到你们从河底走过为止!”这时李佃奎也跟着喝油说。

        沈启在心里发狠,嘴上却是这样说的,“让他们都当水鸭子,一个也不剩,等我打猎时好试一试枪法!”

        “我看水鸭子就是你,到了河边我就一脚拍下去你,叫你去喂王八!”高老黑听见了说。

        “看来我要提前试一试枪了!”

        黑暗中有人拉动了枪栓,这下到把朱广胜吓掉了魂。他赶紧制止沈启的行为,而真实中却看见是李佃奎拉动的枪栓,他要趁着黑暗报仇,并要嫁祸于人,但朱广胜却没有让他的阴谋得逞,他上前夺下了他的枪,并对作了臭骂。

        朱广胜说:“我看你真的不想活了,行军中枪无故走火,都处以军法,而咱们的是军机行军,途中你竟敢鸣枪,死罪死罪,到时就是阎王爷也留不住你,就等着去死吧!”

        “有那么严重吗!我是拉着玩的,却让你们看见了!”

        “那为什么还要瞄准?想嫁祸于人,可我跟高老黑无冤无仇!”此时沈启反问他说。

        “别给他废话,先下了他的枪,让秃子扛他的枪,我看他行军累了,李佃奎抬他的担架,等天亮以后在换回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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