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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浮桥 1


在后防医院里,卢三哥就是要卢克兴此时回担架队总部,而此刻的卢克兴却又觉得有很多话,和她们两个没有说完,他们好想在一起干活,共同走到他们约定的胜利后的那一天。就在今天的见面中,他们又讲出了心中的共同期盼,因为,她们两个也得到了那位首长来看她们的消息,但这个期盼有时又让他们觉得兴奋而忧心。那位首长是个大人物,一旦来看他们时在泄密而出了问题,他们又拿什么来保护他的平安无事呢?而这恰也是他们今天的共同语言,因为他们的关系有了一层合约,在这里,也许他们之间才是最相近的一组人,在某些意义上讲,他们的密切它远远超过了兄弟卢三呱嗒嘴子!原因是在他们里面,是掺杂一种异性成分的一种关系。但是,此时的卢三哥还是坚持一个真理,在叫他不走时,便把他硬拉到一边骂起来。他认为他的兄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他身处的境地是什么地方!而这里恰是部队的一个特殊中心,如果此时有人想让他死,只要他对他一扣动扳机就成了。因为,他们有时有可能不用任何理由作为解释,就可以置一个无辜的人于死地。

        也许,卢三哥不能那样去讲,但这里必定是军队,那他就得用军人的思想去说话。如果事情就是这样,他们那次路上的约定,在军人的思维里,只是一纸空文,它没有契约的效应。因为他们大家都是身不由己,即使他们都觉得有那么一回事,也就权当一句戏言。又因为,如果他们要等到胜利的那一天,那他们的出夫任务也最早就结束了,他们一旦回家,事情就会淡忘掉了。

        卢三哥说:“这里是军队,虽然我不能承担所有人的事情,可我能够承担好对你的责任,尽管我承认那个婚姻,但大家此时此刻都是身不由己,那就是一纸空文,权当儿戏。”

        “三哥!您是想让咱们先失信于人?要我去做一个负心之人,她人家时常抱怨吗!”卢克兴在此时打断他的话说。

        “榆木脑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三哥的话你要是当了耳旁风,吃亏的早晚是你!”

        “那你说应该怎么样?”

        “赶快跟我回担架队!”

        卢三哥只所以这样做,他是别无选择,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是泥菩萨过河,工作的同时,也就是活着一天算一天。现在,他们应当别无他求,而唯一目的就是救死扶伤,是人道主义的工作,那就当以人道主义为重,而这时的这个人道主义,却是他们担架队员的一个法宝,它虽然不能消灭战场与战争,但它却能在战场上时刻会唤醒人们的良知,而不是在这里的耳语撕磨。

        卢克兴要跟着卢三哥走时,心里还是有点恋恋不舍。如果他就这么离开她们,那就必须应了三哥的人道主义思想,而断了那份儿女情长,或者说那份事情永都没有发生过。他们在一起时,只是为了工作,所有的接触同样也是工作的需要,以及人道主义的帮助,他和霜菊之间毫无瓜葛,是纯碎的工作关系,他们之间仅此而已!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当卢三哥兄弟走在将要上黑影的路上时,霜菊却从后面的黑暗中辇了上来。在抓住卢克兴的同时,眼泪和语言也同时哀求起了卢三哥。霜菊认为人活着全凭着一口气,而这一口气就是我们平时的许诺,也是人之所以是人的标准。如果人在不同的时候都会改变这一点,那人们无时的话语都会是信口开河,而无有了诚信承诺之说。

        此时霜菊说:“三哥你不能来改变他,如果您真的改变了他,我以后怎么办呢?男人是可以随便言语,而对于儿女情长而言,又岂是女儿家用的信口雌黄,要她们的贞操品行何在呢?以及那三从四德不就全毁了吗!就为了这些,三哥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要我做主?我自己都做不了自己的主。”卢三哥听后生气地说。

        但在稍后的时间里,卢三哥又有了缓和的口气。他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兄弟找到媳妇,做哥哥的能不高兴吗!可这又是战场,古时就有临阵招妻子的例子,那必定是死罪,而这个年代也不会改变多少,他们这样胡闹,怕也少不了要枪毙。

        想到这里卢三哥说:“你们这事三哥要不高兴就是傻子,可我也为你们担心呀!”

        “这么说您同意了。”这时霜菊听了说。

        “我同意又能怎么样!你们是有铁一样纪律的。”

        “这我知道,但我们并没有违反它。”霜菊又说。

        在霜菊的心里,他们部队虽然有铁一样的纪律,但她却没有违反纪律,他们的婚事有媒人作保,在说结婚是等到革命胜利之后。只要他们此心此情不变,到了那时又有谁来阻止他们!如果憧憬的日子真的是那样,革命胜利后的他们,就会在家乡结婚生子,在孝敬老人的同时,他们也不会为了为他们主持婚礼的三嫂子。

        看剧情的发展,卢三哥不得不在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好让他们俩个人在沉寝在,革命胜利后的幸福里。而此时的他们却也如此,他们就希望在一起革命到底,希望天天能拉着手永不分开,因为他们之间才是最亲近的人!现在就是,永远都是。

        霜菊说:“你是我现在最近的亲人!”

        “我也是。”

        此时,卢克兴和霜菊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欣慰的泪水相互滋润面颊。然就是这一幕,却让走在远处的卢三哥,在黑暗中别转了头,并喃喃的低语。

        他说:“我不想看见的,却终是看见了人本性不会改变的一件事情,他们太不应该,而我又无法改变事实,真是罪过,罪过!”

        这一夜,担架队迎来了前进的任务,半夜十分就下达了全体出发的命令。临行时,卢克兴还想去看霜菊她们,而黑暗终是让人迷失了方向。此时人家已经走出了好远,可他还在原地看着后防医院的方向,就在呆呆出神的时候,卢三哥在这个黑灯瞎火时刻提醒了他。

        卢三哥找到他说:“黑灯瞎火的,还要痴想什么?队伍早就行动了,她们还能没有出发?赶紧给我到军需处抬东西去。”

        “我在等一会在说!”

        卢克兴还要迟疑,卢三哥要非常明白他此时的心情,他是想和战地医院一起出发,但这里所做的一切事情,那都是身不由己事,而卢克兴此时却忘了这里是部队,是什么时候都得服从命令的时刻。于是,这时的卢三哥又说起来。

        “你在等待就是死,别忘了这里只有命令和纪律。”

        “是。”

        卢克兴终是回过神来,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他也得跟着卢三呱嗒嘴子走。军需处的场地上非常忙碌,他们到时,就已经有很多要准备出发了。卢克兴被分给徐四一组,抬一大木箱子炸药,因为他们这些人都是临时余下的担架队员,而是担架上没有伤员的原因,担架也就用不着四个人来抬,那就由两个人抬着行李走,所以才会有人到军需处抬军需物资,这些人也就成枪支弹药的托运人。

        就这样,卢克兴和徐四徐金友抬着一箱子炸药,沉重而吃力地走在黑暗中。然而脚步却并不迟疑,他们要跟着队伍快速行进,目的是趁着夜色抢过大运河,那样就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失。但是,也就是这浓重的夜色行军,却是担架队员一个磨难的开始,当他们在走出一段距离小憩时,前面的人便传来了命令,前面已经到了运河河口,他们后面的人必须把鞋子脱掉,准备过河。

        于是,大家就脱去了鞋子,按民夫的话说,那样就叫扒滑子过河。然而,这个滋味并不好受,那时已经是入冬季节,原本脚露在外面就受不了,要在负重走在凉地上,就更难以承受的了。卢克兴和徐四各咬着牙,随着脚下的磕磕碰碰,眼里也流下眼泪。可是,他们都没有抱怨,但却给他们的眼泪有另一种解释,说是冷风侵袭了眼睛,故而才会有眼泪流出。尽管此时的担架队员是那样的坚强,但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增加,担架队里终是传来人们的抱怨声,他们怨声不迭,前进的脚步却没有停止。

        “这么长时间了,还得在走多远过河?”

        “可能快到了吧!”

        “不行!这样下去脚就会冻坏了。”

        “谁让你们脱的太早!头一次出夫吗?”

        就在他们都牢骚时,卢三呱嗒嘴子不知何时赶上他们说。他的出现,一时也让抱怨来的更多,但更让那些抱怨的人看见了救星。于是,大家就忙着问他,而他此时也不知道回答谁好了。

        现在,大家都是一瘸一拐,唯有卢三哥他们走的泰然自若,也更没有感受到那种澈心的痛苦,因为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扒滑子。其他的担架队员认为他们是在抗命,就在这时也赶来了朱三滑子他们,在辇上卢三哥后,就说起了他的抗命有罪,训骂也就免不了了。

        朱广胜说:“你违抗军令,乱我军心,等过了河就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什么罪!我看你是让他们在受罪。”卢三哥听后说。

        “这是命令,成千上万的人,都得接受军中的命令,违抗者得斩,而你在谝能,还来蛊惑人心!”这时李佃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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