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并担架队 1
担架队是天将亮时走的,因为吴旅长的队伍比他们撤的早,就在他们放担架队走的时候,没想到吴旅长改变了主意。那时他想到了黑暗中的不便,夜色中行走队伍,对其他队伍就会生出一些误会!他们手无寸铁,真要是出现误会时,那多的就是生命危险!他希望他们能在天亮之后在走,那时他会派人送他们出战领区。但是,吴旅长的话没有兑现,部队到了半夜就有了变化,吴旅长他接到了急电,然后就和卢三哥匆匆道别而撤走了队伍,把整个担架队撂在了荒村之中。
对他们的忽然撤兵,担架队里的人都觉得是个迷。原本是打算护送他们出战区的,而此时却自己先选择了撤退,并且还撤离方向不对,因为他们的方向是东南,这不和济南战线相隔更远了吗?担架队在撤离的途中,这个疑问就没有让疲劳的他们清闲过。他们抱怨他们没有管他们早饭,不吃饭又何时才能赶上刘贵亲的队伍,并不停地说卢三呱嗒嘴子不是凡人,是由他才让他们没有死。但是,也有人说他的行为不太光明,在担架队里通敌多少是个祸害,他们是否回去要向上级汇报,指出他的通敌罪名,而由此得来嘉奖,可以提前让他们从担架队里回家。
在路上,就曾经有一个这样的担架队员,他向同伴就小声嘀咕这件事情,其结果却被伤兵又被雇佣来抬担架的老于听见了。于是,他对他一阵臭骂,同时这件事情很快也让李花脸知道了,心里一时不平,就想用枪打死你几个人,当他真的拉起枪栓时,郭二麻子却立刻阻止了他。
郭二麻子说:“你修得莽撞,他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就连我都这么想了,希望回去向上级汇报此事!别光看此时他救了咱们,而他这种行为就是敌我不分的通敌份子,论罪得交于军事法庭审判;一个担架队的民夫都想到的这些,正是对咱们革命十分有利的一面,他们检举通敌份子,就是对革命的积极表现,你怎么能用你的武断用事呢?”
“二哥!我看他们几个就心术不正,也能算是好人?他们既然不是担架队的人,也不知是跑在那时候加入了担架队,我这就毙了他们算了,要是有事,您就都算在俺头上,恩将仇报,就不是好人,我这就来。”
李花脸还在坚持他的行为,说着并举枪要他们几个人离开担架队。直到这时那几个人方来害怕,他们赶紧跑向了郭二麻子,要他快快救他们一命。此时担架队里一出这事,也就停了下来。
“郭班长!刚才是我们说错了话,我们该死,我们是恩将仇报,可我们都不想死啊!”
他们当中有人这样哀求,郭二麻子看见他们的那副德性,然后便问起话来。
郭二麻子说“你们都不用怕,有我郭班长在,他们没有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不过我听你们不是担架队的人,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走?”
“班长您老人家说对了,我们几个确实不是担架队的人,我们是医疗队的人,是从胶东来出夫的!”听见郭二麻子问,便有人这样回答他说。
原来,这几个人真不是担架队的人,如果他们一直不讲话,是没有人能分出他们不是一伙的。当部队撤退时,他们也被赶的丢了行里和挑子,碰上他们便跟着来了,本以为跟着也是难免一死,谁曾想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卢三哥的人缘救了他们一命。但是,他们也知道那样做可以将功赎过,好了却他们丢了药挑子的罪名;并以此来编一套假话,说是在这里被人家留下了药挑子,这下就于丢了医疗器械无关了。
李花脸听见他们这样解释,气一下子更大了。此时他就在不想留他们,他认为他们都有一颗日本人才有的心!因为,日本人常讲良心地大大的坏了坏了,其实,他们才真的没有良心和人性。李花脸总想杀日本人报仇,无奈却生不逢时,谁成想眼前就碰上了。此时他露凶光,众人一个没留神,他便向天开了一枪,立时,担架队一阵骚乱,郭二麻子更惊得不轻,以为他真的伤了人。此时,卢三哥也跑了过来,因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跑到跟前便说起了李花脸的不是。
卢三哥说:“你知道三哥此行的目的吗?是来救人命的!而你却在这里要杀人!”
卢三哥说着,上去下下了他的枪,然后就去安慰受了惊吓的,几个胶东的医疗队员。而李花脸还是不依不饶,同时伤兵老于也跟着添乱。
老于说:“这几个人就不是个东西!要不是被我听见的早,卢三哥到了部队就会蒙冤,而我们活着既成了罪人!三哥不能心慈手软,他们不死,你就得死,要李花脸杀死他们没有错!”
“对!杀死他们,”这时歪头狗也走了过来说,当歪着头又瞅了他们一会后,就又说起来了,“这伙人不能留,他们不是中国人,到向是日本人在中国的杂种,杀杀。”
众人一再怂恿,李花脸又拿了刺刀就想动手,卢三哥便奋不顾身挡在他们中间。在阻止的同时,也在尽力劝说他们,他说他的生死与他们没有关系,做人总有一个人生的标准,他们的坚持也没有错误!如果,一个人没有了一种任性的坚持,那道义和正义就无法在同一时间内伸张,人性也就没有了一个标准的道德行为;所以说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好与坏,是与非,或者是对与不对,那一切都是准许它们生存下来的。他们没有错误,他们要坚持做的,在他们的心里就是一种正义,大家就不要在批评什么了?当卢三哥说完这些时,接着就训骂了歪头狗。
他说:“你歪着头不累?他要一枪打死也就算了,要是不死你得给我抬上!听着,咱们不是没有事情要做,都给我抬上伤员快走,早一分钟赶上队伍,他们就早一点减少一份痛苦,或者就减少死亡率!”
责任就是命令,他的话让担架队马上行动起来,抬起担架急走。看见他们都急匆匆赶路,而此时的郭二麻子,心里却忽然多出一层心事!虽然说这时的医疗队的人不敢在多说话,待会一旦赶上队伍,便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郭二麻子是个军人,知道通敌是个什么罪名,即使有功,但在很多的时候,人们在过与功面前,会首先看见过错的!为了以防不测,他应该有一个准备。
由于他们急速行军,这早晨的晨霜让人觉得非常凉爽。在这里已经不存在战争的硝烟,更看不见农人的耕作,在也正是战后的萧条早晨。如果不是担架队的人走在这里,战争后的死寂,将是它此时的主题。担架队劫后余生,担架队依旧勃勃生机,担架队就这样在赶赴希望的路上。卢克兴一直走在郭二麻子的身后,此时除了那一夜间的不死与惧怕,那就是五叔死难的阴影,还在挥洒不去。虽说战争是来制造死亡和伤残的,它就是要人那样无足轻重地去死,可那对习惯了战争的人来说,那一切都是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时候!他们是同伴死了还有同伴,朋友死了又有朋友,要是直系亲属死了又从那里来呢?就向李花脸,他的兵被打光了,是来要兵源增兵,担架队员没有了,后方就会在来增援!而他们的五叔又会在那里来呢?到了最后,卢克兴心里也就尽想这件事情了。幸好卢三哥还没有死,此时还是存在着一份通敌的危险!虽然说是他救了他们大家一命,可在此时也出现了人心莫测,与人心的险恶,恩将仇报,也是人们来成全责任的一种目的!生命在这时已经成了资本,是可以掠夺的一本财富,而非是枪弹下的毫无生息。但不管从什么时候说起,牺牲小的生命与小的利益,那就是为更大的方面谋取幸福。
卢五叔在这次拆桥中死了,他在最后一刻给部队取得了胜利;卢三呱嗒嘴子他坐在土坑的那一刻,却是给所有担架队员迎来了短时间的宁静,让他们在那一时刻,都能够好好地活着,或者是直到永远地一直活下去,至少那时的卢三呱嗒嘴子是那样想到过!可是现在,他们担架队的人又能怎样去想呢?此时的卢三呱嗒嘴子早已经让人抓起来了,是郭二麻子手下的兵发生了火并。是刘三副班长在胶东人那里看出了门道,他先下手为强,并串通手下五六个弟兄,一举下了郭二麻子和李花脸的步枪,罪名是他们身为共产党人,却这个时候来包庇通敌的卢三呱嗒嘴子。同时,也把卢三呱嗒嘴子用绳子绑好牵着。就这样,他们没费一枪一弹便得到了俘虏。等队伍在走起来时,那一伙人更是耀武扬威,肆无忌惮,而这一刻的发生,却就在距离大部队还有一公里多的地方。
在向前走,跟大部队的距离越来越近,卢三呱嗒嘴子的生命也就一点一点地减少。此时,他的兄弟卢克兴忍不住和刘三争吵起来,同时加入来的还有其他的担架队员,他们强烈抗议那样做太缺德,是恩将仇报,是忘恩负义,他们的行径是小人之举!谁知刘三一伙听了后,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三班副说:“告诉你们!这叫见利忘义,等到了团部你们就知道了,那时你们在见到我时,就得换个称谓,少说也得叫我刘排长,或者在大一些。”
“狗东西!我给你拼了,你赶紧放了我三家哥哥,你这样昧着良心做事,早晚会吃了枪子,到时决没有一个担架抬你!”
卢克兴骂着就往前闯,却被刘三的部下给拦住。此时歪头狗也加入进来,他的骂声却招来士兵的痛打。歪头狗不服,撂下担架就去抄家伙,并真的在担架上拿了个备用木棍,便猛地去打刘三的头,但刘三机灵一闪,躲过了他的当头一棒,反手一枪托却把歪头狗摆出多远,而向前紧跑几步摔倒在地上。有士兵上去夺去了木棒,歪头狗此时净剩下直喘粗气,和漫骂声了。
“狗日的刘三班副,你给胶东的长毛、黄毛一样,听了他们的蛊惑,你也想升官发财了!卢三呱嗒嘴子是个好人,而你却要加害于他······要不信,你们都听着,他刘三以后有了儿子,还不如我歪头狗长的好看,比我还难十倍······。”
歪头狗坐在地上,边骂边把头歪的更歪,直气的刘三班副乱瞪眼。恰这时,一直帮助刘三的老于说话了,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就更让人来气。早先他还说胶东佬不是东西,现在一说也没有和人家有二样。
伤兵老于说:“刘副班长不要瞪眼,前面不远就是团部了,您一会升官发财,可别忘了我伤兵老于,我老于是伤兵,又是被人雇来抬担架的,为的就是几个现大洋······要不是我从胶东长毛、黄毛那里得来消息,量你也想不到这个机会,别······别忘了我伤兵老于,他什么时候都是冲着钱来抬担架的。”
他的话招来了担架队员的不满,同时也让刘三班副觉得有失颜面。因为,老于说的太露,他也就对他不客气了。
刘副班长说:“你少给共产党员脸上抹黑,说那些废话干什么?我们那样做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对党的忠心,通敌既是死罪,我就是要要了他们的命!”
老于没有拍上马屁,而刘三更是得意忘形。此时,唯有卢三哥和郭二麻子置身事外,不管他们如何打骂,就权当没有看见,只是默默地被他们押着往前走。看着就要到团部了,他们的死期也要将至,此时的卢克兴更来急了,他想在煽动担架队员造反,但最大的目的是抬好伤病员,不然三哥就会不高兴。其次,就是他们都手无寸铁,拳头怎么也打不过刘三的步枪子弹,事到如今,他们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当担架队在次想到这些时,胶东的医疗队的人更是兴奋起来,他们不时地走在刘三班副的身旁,要求他让一份功劳给他们,直到团部驻地时,他们还在对那件事情讨价还价。
胶东的长毛说:“刘班长!我就求您一件事情,还是让我们把卢三呱嗒嘴子带走吧!等到了医院,我们好向医院医长交代,然后在由医方把他上交团部。”
“不行!要不是我刘副班长,就凭你们又能带走他!人是我抓住的,要是你们来,怕早就没有命了吧!你们还想好事?”
“那是!那是······。”此时黄毛也来附和说。
胶东医疗队的人终是作出让步,这时刘三副班长也作了最后决定,他让两个战士带着医疗队的人去后方医院,到那里给医长说明情况,因为现在的仗是吃的败仗,想他们也不会怪他们丢了东西,能保住命回去报到就不错了。两个战士领命,但医疗队的人对这个说明不太情愿走。当又说到卢三呱嗒嘴子时,刘三班副要亲自把他们交到团部,以免会节外生枝,于是,他们马上分头行动,胶东医疗队的人一看无望,也只好悻悻地跟着那两个战士离去。
看见他们几个人走远后,刘三副班长便改变了计划,他们全部改道担架队总部,去见刘贵亲复命。然后,刘三副班长亲自给卢三哥松了绑绳,赵三春和王山也把步枪还给他两个人。此时,就听见他们两个人齐声说了声“谢谢”,便和刘三副班长一起大笑起来。
郭二麻子说:“谢谢老赵和老王给我们扛枪,看你们都走的流出了汗,我们两个人到是清闲的凉了!只不过,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当俘虏要人押着,真的是不太自然。”
“哈哈咱们这二簧唱的不错,只是苦了刘三班长和卢三哥,他们一个要挨绑,一个要受到多人的漫骂,最看不透火色的就是歪头狗,他还想拼命杀人!”李花脸跟着说。
众人大笑,歪头狗此时已经羞的不知道向那歪头。此时,卢克兴又跑了过来,上前拉住刘副班长的手不放,激动的和他说起了心里的感受。
卢克兴说:“我想这下全完了,上次朱三滑子知道了旗帜的事情,就想处理三哥唻,那时多亏了众人的保护,才勉强免了他的罪,这次他又把事情闹的这样大,要是真的到了团部,就是不死,也得枪毙!”
“都放心好了,弟兄们!咱们没有人会忘恩负义,要不是三哥救咱们,咱们不是被活埋,也早吃枪子了!三哥有功劳,这二十几名伤员抬回去,就应该记大功一次,可现在也很可惜,现在的三哥也只能做无名英雄了,好在三哥是一个名利淡薄的人!”刘副班长听了卢克兴的话对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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