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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高架桥 2


花脸还想和三哥他们多说一会,可短暂的平静又没有了,战斗开始了。但是,这次的阵地也更没有维持多久,几分钟之后,部队便受命向后退却,担架队也只好裹在队伍来作快速撤退。也正是这个机会,花脸才可以和卢三哥他们,边跑边诉说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原来,花脸是李五李排长的部下,奉一四零团之命令,前来支援担架队的工作。结果却是刘贵亲讲述的那样,他们在催粮途中受到了伏击,全军几乎覆没!花脸李班长是来向上级要兵的,不成想,一四零团他无路可去,便来到了一三九团,而这里又有誓死的狙击战斗。起先,他带着证件去了一趟一三九团团部,希望在这里可以补充到兵源,好把征集来的粮食运到担架队,而一三九团给的答复是打完这次狙击战,等得了俘虏就当兵源补给他。兵源没有得到,他也陷入在这场战争里,同时,耽搁的还有粮食不能及时运入担架队,担架队日后将有机馑!最重要的一条,更不能去见李五李排长了。当他讲到这里时,李花脸的脸上更是有鬼一样的神情了。

        他说:“我奉李排长之命来要兵,说什么给补充俘虏哎!现在就差自己没当俘虏了快跑三哥!要不然我觉得要向徐州兵团要兵源了!”

        卢克兴说:“李花脸哥!拿出你早年打二十六师的本事来,还要跑这样急吗?”

        “说的也是,想当年在糖稀湖打二十六师,拿着撞枪,扒着光脊梁,从卞庄打到向城,又打到爱曲,最后到达才堂,以及兴明,那次战役直打到峄县,缴获东西无数,同时也杀人无数,当然了,还俘虏了很多俘虏!”

        “那兵源哪!怕能组成团也用不了吧?还愁是个光杆班长,要吹牛谁都会。”歪头狗说。

        歪头狗要刺激李花脸,卢克兴跟着打圆场,李冒年嫌他说的煞有介事,于是就和卢克兴顶起来。

        李冒年说:“你卢克兴说的给真的一样,你打的二十六师?小毛孩子别呛大人的茬啊!”

        这时卢三哥一听不干了,因为他和他抬一个杠,他不能辱没他兄弟在打二十六师时的功绩。卢克兴那时虽然小,可那时就去做了支前工作。

        卢三哥说:“你小看卢克兴了!打二十六师时,他和村里的小孩子一起送机将,那时他才十五岁,可挑着两箩筐馒头也能飞跑!当时在磨山见到了很多八路军缴获的武器,他们几个小孩子还差点弄坏了一门山炮。”

        卢三哥的话让人刮目相看,此时卢克兴感到很自豪。但是,那次的记忆真的让人难忘,在那里他见到了好多东西,也长很多见识,知道了什么是汽车,什么是山炮,野炮,以及榴弹炮,大钢炮等。当时他们特别好奇的就是大钢炮,它是带节的,不用时可以一节节卸开。那时在磨山的一个空地上,就放着那些东西,每一辆汽车都带着一门炮,还有一边放着坦克车,听说那天夜里下了小雨,地面也就成了糖稀湖,汽车和坦克就被  八路军得来了,从此八路军发了大财。

        卢克兴说:“那时看着榴弹炮高兴,现在听着就害怕了,看来我得快跑了!”

        说跑就跑,但他们的担架确实跑的沉重,现在担架上已经躺着两个伤兵。而这时又是卢克兴和歪头狗抬的头杠,没跑多远,卢克兴就有些吃力了。看到这里李花脸就跑上去,用手给他撑着担架杆,多少也能给他减少一份重量。

        李花脸说:“兄弟要是不撑,让我来!”

        “还行吧,都这个时候了,不行就等死了。”卢克兴对他说。

        李花脸还要硬接,歪头狗可不干了,他记住早先的愁了,刚才对他要杀要刮的,现在要同抬一杠,要谁能看着他舒服。

        他说:“你抬我就不抬了,我歪头狗就没有好样,在长上你个花脸鬼,伤兵不死也被你吓死了!”

        “你刚才真不如一枪就崩了你!你损人,谁想长这个样子?”

        我损人了吗?我只说你会吓死伤兵!”

        “您就少说一句吧!当时是他不对,,而现在是危机关头,他又是帮助咱们工作,如果咱们走的慢了,伤员就会有生命危险,看在伤员的份上,就别在要动手了,现在我们得加劲快跑才是啊!”

        他们两个争吵中就要动手,卢克兴就喘着粗气,跟他们打圆场。恰是这时,卢三哥却又要改变方向

        卢三哥说:“你光知道快跑,向那个方向跑呀?”

        “还用问吗!后防医院!”

        卢克兴的不假思索,让卢三哥产生了质疑。现在他要当最高指挥官,并马上下达了命令。卢克兴还想争辩,但是众人都跟着附和,他很无奈,但怕改变方向时间长了伤兵会有危险。

        他说:“那里没有医院,时间长了伤员会死的!”

        “不行!奔高架桥去,到了那里在说,都听从我的指挥。”

        “听三哥的,听三哥的!”歪头狗和李冒年这时跟着说。

        他们很快改变了方向,并向着高架桥的方向前进。在途中,还是有人持有卢克兴的态度,卢三哥不得不又跟着解释。

        卢三哥说:“大家都不要担心,伤员们死不了!因为他们的伤口都已经在战场上包扎好了,又因为包扎他们的伤口的,那个人的医术太好!她就是那个战地女护士,可大家又都不知道她是谁吧?我熟悉她,是咱们那个地方人,等过了眼前的难关,我就领你们去见她,她听说有很多家乡人,就很想见大家。”

        “三哥!她很漂亮吗?”卢克兴一听就来了精神的忙说。

        “那是当然,当时她还说没有婆家来!”

        听见有女人,大家一时就来了精神,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但是,卢三哥走了一会,就给他们泼冷水了。

        他说:“一听见人家姑娘没有婆家,就都有了心思,人家能看上你们吗?”

        “可也是啊!”李冒年这样答应一声。

        李花脸接着说:“大家都别想三想四的,当兵的不能结婚,除非你当了团长级别!”

        “没有那规矩,谁说女兵不能嫁人?在说不会等到解放了,胜利了吗!”卢克兴一听又急了说。

        “小小年纪就女人迷!你知道她就准会跟着你吗?”这时李冒年说。

        他们还要在吵,歪头狗就跟着提醒了。同时打断他们争吵的还有李花脸。

        歪头狗说:“兄弟们哪!男女之间的事情先别想,还得先保住命在说,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快跑!”

        “快跑!我好向觉得奔那个方向不大对劲,都别在争吵了。”李花脸突然大声说。

        他说着就让大家都停了下来,因为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十几副抬子,而当时这个时候都是全听卢三哥安排的。现在,却让李花脸一句话给停了下来,原因是他看见了那个方向好像已经被敌人占领了,他们要是在向前进,就会进入敌人的包围圈而自投罗网,所以要大家立即停止前进。接着他又说起来,但这一说,卢三哥便否定了他。

        “都别在前进了!看见了吗?那里好像全是敌人了!”

        卢三哥这时却说:“不用你多说了,不要停止前进,看!那里不是咱们的人吗?我们就是要奔高架桥去,告诉你们,在我的眼里是没有敌人的,他们统统是人,赶快走。”

        卢三哥立时否定了李花脸的话,并告诉大家快赶奔高架桥。此时李花脸竭力制止,固执得来的却是脸冒热汗,也知道了他不能指挥卢三哥的人马,自己也不能在单枪匹马的乱闯。因为,他们这支队伍早已经脱离部队,他要是在孤军奋战,肯定更会减弱他们的力量,所以他这时是死是活,就只能保着卢三哥他们走了。

        向前的路是死路一条。但是,他们却吉人自有天相,担架队在向高架桥方向没跑出多远,就在一个秃岭土沟  地方,他们遇上了部队,领队的正是郭二麻子,和他的全班人马,他们正一个不少地撤退在逃命的路上,也正是这个时候,卢三哥他们的担架队和他们会合了。担架队一看见队伍,就向见了救星,而郭二麻子他们一看见担架队,他们的眼里立时都流出了眼泪,他们全部走进敌人的包围圈了,要想活命是难上加难了。见他们走近了,郭二麻子便迎了上去,流着泪埋怨开了卢三哥。

        他说:“三哥您怎么犯糊涂呢!有多少条路你们不走,却走进了敌人的包围圈?想走,要是在过一会儿,咱们必死无疑,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谁知卢克兴听了却说:“哭什么呢二哥!不是说八路军战士不怕死,不怕牺牲吗?可这时却哭了!”

        “傻兄弟!我哭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你们这些民夫,要是你们在战场上无辜地死了,你们不觉得可怜!因为两军开战与你们毫无关系!”郭二麻子跟着说。

        此时,卢三哥好像没有听见他俩的对话,自从他最先看见郭二麻子起,心在那时就翻了个个。因为,在他们后面跟着的一些担架队员里,没有看见五叔!他想,他老人家现在嘴子那里呢?难道他老人家不应该跟随着郭二麻子的吗!等他在找多时后,真的看见跟随他的担架队员里没有五叔的影子,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问起了郭二麻子。

        他说:“你们就别争吵了,也先别说路对不对,咱们的五叔呢?他一向是不离开担架队的,我们赶奔高架桥也正是要找他的,是你没有带他一起来吗!”

        一连串疑问要郭二麻子措手不及,他回答不出卢三哥的问话,却让卢克兴看见了他眼里流出了更多的眼泪,喉咙也在这时哽咽了。

        担架队这时全停了下来,卢三哥立时泪流满面地蹲到了地上,跟着卢克兴也放声地大哭起来。尽管此时的郭二麻子什么都没有说,可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又有谁不明白这无言的回答!生死一线,生死就在他们中间的每一时刻。看见他们兄弟两个如此悲伤,郭二麻子在也隐藏不住事实了。

        郭二麻子擦了擦眼泪说:“实话告诉你们,五五叔他老人家去了,一同去的还有好些乡邻,他们都死在了刚才的飞机空袭的轰炸之下但是,五叔他老人家和他人去的不同。”

        最后,郭二麻子终是泣不成声,他也蹲到地上,用双手捂住了脸。但就在这时,卢三哥想起了什么?便怒气冲冲走到他的身后,对准他的腚就是一脚,郭二麻子向前一趴,便来了个狗吃屎的嘴啃泥,可卢三哥还是不依不饶地大骂他。

        卢三哥边哭边骂说:“你个废物,没有用的东西!想想,你有一个班的人马,却连五叔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他去了,咱们就失去了一个宝贝,要知道家有老人是块宝!可如今宝贝没有了,遇上难事也就只有靠自己了!

        刘贵亲他人呢?他去了那里!”

        卢三哥在转脸时,没看见刘贵亲,就又这样说。现在他就要找他,在就是找不到时,就又把脸转向了郭二麻子,而他却一直伏在地上哭。看着周围山梁不断有队伍的出现,李花脸便上前劝阻还要在打他的卢三哥。

        李花脸说:“三哥住手,在怪他也不顶事,咱们还要从长计议,走出重围。”

        他认为,他们是真的陷入重围,听不见枪声,说明他们的部队撤退远了。现在,他们正处在一个夹缝之间,敌人用不多时就会发现他们!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突围,要不然他们一个人也别想活命。他的话提醒了卢克兴,于是他便抹下眼泪说起来。

        他说:“是啊三哥!我也看见有军队向这里进发了,也许他们发现了我们,咱们得赶快向别处走。”

        卢克兴说完之后,便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山岗上,向这边涌来的队伍。此时的害怕心理,胜过了对失去五叔的悲哀,同时在害怕的同时,也就更想念五叔了。如果他老人家也在这里,也许这种恐惧和担心就是多余,不问有什么困难,还没有不会被他老人家克服的!可是现在他不在了,一切的困难就要向三哥说的那样了,他们在困难面前,一切都要靠自己,靠自己去摆脱一些危险,从而使生命求的生存。

        想到这里,卢克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卢三哥,而此时的卢三哥,真的是回过神来了,他立即丢开还要受惩罚的郭二麻子,然后就快速地爬上一个高坡,用手搭起眼罩,四下里去张望,回来时就作出一个果断的决定。

        他对郭二麻子说:“你是班长,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这件事就是一个简单的突围,可你还指望我操持吗?”

        “是这样的!三哥,我是让您骂晕了,在说心里又悲伤五叔,并忘了眼前的危险!事以至此,一切都听三哥的安排,你说往那里走,咱们全跟着!”

        “那好!你们就都听着吧,高架桥那面已经不能去了,五叔不在了,咱们还要去做什么呢?但也正是如此,我不得不挺身而出,并自己给自己临危受命,为了我的兄弟卢克兴,为了咱们所有在这里还活着的兄弟们,我得遵照五叔生前的心愿去做,做好卢克兴的保护人,做好所有兄弟们的保护人,这样才能对得起去了的五叔,对得起已经也先去了的兄弟们。

        看见前面那个高坡了吗?咱们从这条山沟里奔过去,然后在翻过那个高坡,就在那个高坡的下面,向有一个小村落,现在咱们都向那里走,到了那里便在那里落下脚,看太阳已经大偏西山,等天黑之后,咱们在摸出包围圈。”

        “不行!”李花脸当即打断了卢三哥的话说,“那里有小村庄固好,可咱们想到的,也正是敌人想到的,去那里落脚太危险了,郭二哥!你快说说你的看法?”

        郭二麻子听他说完,看看李花脸,他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现在,在他的眼里只看见的是卢三哥,心里想的与翻腾的却是高架桥上的一幕,卢五叔殉难的那一幕。卢五叔他固执、坚韧、冲突、忘我,的确又是难免一死!但是,他的死会叫人终生不忘,如果要后悔,他们终生都不会有机会来挽回他的生命,他和刘贵亲都是罪人,可在拆桥这件事情上,他们尊重了他选择,但是,他们却违背了现实,而去接受了他誓死的心愿,但他老人家成功了,代价就是没能成全他自己的生命!这就是郭二麻子在  指挥队伍时,也要搀上的一个原因,至此才把队伍撤退的方向指挥错了,才有了在包围圈里相遇,才有了这陷入绝境绝地,所以郭二麻子一时不能作答了,怕自己更会指挥不当。他不能作答,可也不能耽误时间,卢三哥看看他,就又说起来了。

        “花脸兄弟!咱们就别在指望他了?看现在的熊样子,是全指望别人了!要不然,一个指挥官还不能在最早的时间里逃出包围圈!要在不听我的,他这十来条枪,也就保不了十来条命了!

        现在就出发,担架队走在队伍的前面,部队要夹在担架队的中间,我在领一部分担架队断后,希望我们能够平安地到达村庄。最后一条,行走的路上伤兵千万不能叫喊,那样就把他放在山沟里喂狼了这是我的命令,也是大家共同的命令!”卢三哥最后命令说。

        队伍行进在夕阳的阳光中,他们凭借着杂草,和低矮灌木丛的庇护,走在荒凉的山沟里。卢三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李花脸也在他的旁边,郭二麻子和卢克兴走在队伍的中间。现在他的担架早已经让给跟随郭二麻子来的担架队员,也就能轻松跟着他们走了。虽然这里非常危险,同时心里也非常悲伤,但这条路却依旧是寂静、平安、新奇、和充满了生机与希望。他们快速地前进着,但惟独李花脸心里不踏实,他一边走,一边不同意队伍的编制走法,认为部队一定要走在担架队的最前面,万一有个闪失,也好快速对敌人还击。于是,他在队伍没有走出多远,就对卢三哥抱怨起来。

        他说:“三哥你没有带过兵,也更不会打仗!你这样把部队放到担架队中间,也就失去他们的战斗力,前面要是真的碰上敌人,咱们要他们怎么还击呢?要他们的枪子打自己人!”

        “我就是要他们这样!而现在我也应该给你纠正一个词,在我们担架队的人眼里,是没有敌我之分,更没有敌人一词!你现在就处在担架队当中,就当谨记这句话,决不能用敌人一词想事和做事!”这时卢三哥立即回答他说。

        “那你要我做中立的绵羊?”

        “是!你就是一只绵羊,他们也都是!”

        “不行!我是军人,是有战斗力的军人!我们还有很强的战斗力?我这就叫郭二麻子带队走到前面去,以做好应付不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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