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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 2


现在,我重新命令郭班长执行拆掉高架桥命令,请你立即下命令上高架桥拆枕木,立刻执行!”

        刘贵亲下了最后命令,郭二麻子听后重打起了精神,他目光又扫视着十三区,命令重新开始了。

        郭班长以死神的面孔说:“现在我命令十三区的担架队员,立即上桥干活,五区在桥下面接应,四区作远距离运送,每一个区都必须保证好任务的顺利完成,因为时间就是胜利,时间就是我们能活下来的生命,立刻执行······。”

        时间大约过了二十秒钟,十三区里面却还是死一样的寂静,他们还在对抗着。此刻,郭班长向天打了一枪作为警告,他的部下同时都又“哗”地拉起了枪栓,枪口对准了十三区的全体担架队员,只等郭班长又举起的一只手又向下落,枪声立刻就会向人群响起。因为,军令是山,任何事物都无可阻挡。

        “等一等!”梁会长急切地说,“我们不是不出工?你为什么就认准了十三区呢!”

        “差无二派!要你们干,你们不干?那我还能差派谁呢!你立即执行命令吧,你不执行我来执行命令!”郭二麻子大声说着,手就要往下挥······。

        人群瞬间有一丝骚动,恰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很响很急的报告声,是他又一下子搅乱了生死一线间的场面。郭二麻子不得不停住了向下挥去手,把眼睛转向远处骑马跑来报告的人,那人在很远的地方就下了马,报告声也是在那里响起的。刘排长看见了,他跑步上前去迎接那个紧急通信兵。

        “报告刘排长!我是一三九团通讯连的通信兵卢毛,前线战势吃紧,团长命令我来通信,和传达命令,团长说高架桥要尽快地拆完,这是下的死命令!”卢毛满头是汗地说。

        刘贵亲团长给他的信函,在看看满是疲惫的卢毛,眼前的分量加重了。他们为出工耽误了时间,而这个时间正有利于敌人的胜利!信件说敌人又向前攻陷了十多公里,现在的距离仅有二十了,二十公里转眼即来,拆下这座高架桥至少得用一天的时间,况且又险阻重重。此刻,刘贵亲眼里冒出了火光,并大声地叫喊起来。

        “同志们!乡亲们!现在敌人距我们还有二十公里的距离,是死是生,正是咱们此刻的选择?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不完成任务,去做孬种!咱们所有人都有着沂蒙山人的血统,有着大山一样的体魄,更有着为祖先争荣誉的精神,而在这时为什么都㩳熊下来了呢?让人在藤县的小地方耻笑了!真是橘生江南为橘,橘生江北为梞了吗?”

        报告排长!我立刻在命令人出工,出工······。”

        郭二麻子这样发出最后的尖叫,梁会长在也不能坚持一种意愿,他是个军人,军人每时每刻都以胜利为自豪,每一个举动都要为胜利去服务。战争就会死人,拖延时间,人死的就会更多!如果前线败溃,他们的桥梁还没有拆完,前线就一定不会放弃狙击,狙击的目的就是让全团一千多人无一生还。为了死人和不住死人,他梁启铭不是熊包,也更不是沂蒙山人的孬种,他们必须快速地出工,他们去死,也是为了更多的人不死才那样去做的。

        “十三区的担架队员马上出工!虽然上面危险会对每一个人的生命构成威胁,可咱们也不能这样在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丢脸!咱们是沂蒙山的血统,舍己为人是祖先传承的信念,在什么时候都不能糟蹋了她,去当我们祖先的罪人!出工······上······!”

        梁会长说完,第一个向高架桥走去,后面跟上了仅剩下的七八十个人。看着他们走向高架桥,副班长刘三心里犯起了嘀咕,心说这一天的桥拆下来,你这七八十个人,也就全没有了啊!

        “班长!咱们这不是战争的战争也太残忍了!看他们终要上去了,过会一个个也就会少下来,我虽然看惯了不经意间的死人,可枪弹无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而没有办法补救,真于心不忍哪!”

        刘三这样说着,脸上也显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到是郭二麻子听了不以为然,并做了补充说明。

        他说:“兄弟!这里是战场,是战争争夺地,死人既是寻常的事情,既也有个目的,那是不让自己死了就行了!他们上去拆桥,死了是有功的,要是死在你的枪下,结果会是两样,排长会上报他们抗命,或者逃跑,死了也是违反革命的罪人!”

        出工的队伍畏怯、寂静,面对死神的威胁,从容不迫只是在说给别人故事的时候。对十三区的担架队员,他们对死的畏惧已经到了极点,走在距高架桥几十米的一段距离上,阴郁总显现着死灰的肤色,和一双双抖动的腿,衣衫在这个特定的气氛里,也更显的凌乱与多样的贫寒。这时,他们的贫寒与无奈让人同情了!卢五叔看到这里,心在也沉不下去了,他不能在  眼睁睁看着这群破败衣服的人去死,他有义务要拯救这些将去奔赴死亡的生命,应是他挺身而出的时候了。这时他突然对走着的人流大叫一声,让他们都停了下来。

        “大家谁也不能上去!都停下来听我说。”卢五叔高声叫着说。

        十三区的人立时就停了下来,他们终是有了救命的稻草。刘贵亲和郭二麻子这一刻都愣住了,他们真的不知道卢五叔想干什么?再怎么说,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祸乱军心!因为,他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是一个世面混过多年的人。虽然他们已经当兵多年,可听见他的发话,除去军人的一种天职外,他们对他的话也有一种服从的力量,在一些时候是可能违背他们意愿的!但是,这个特定的环境就有特定的职责,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让他阻止成功,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才说服出工的人群!蛊惑罢工是何一种后果?而这个人偏偏是卢五叔呢!郭二麻子和刘贵亲不得不恭恭敬敬地走向他。

        “五叔!您老这是什么意思?”郭二麻子小心恭顺地说。

        “我说让他们停工,你们都没有听见吗?”

        刘贵亲说:“听见了五叔!可是他们都不上工了,咱们的高架桥怎么拆呢?您也知道时间不等咱们,远处的枪炮声又向这边近了不少!”

        刘贵亲和郭二麻子到是小心谨慎,只在这时通讯兵卢毛不耐烦了,他的嘴不干净起来,眼睛也对刘贵亲使坏,要他使用军法治他。

        卢毛说:“看您是老糊涂了吧!要不一枪把你嘣了。”

        “狗日的小毛!你连老子都不认识了吗?”

        “怎么不认识你?咱们上几代同是一家人,可到了我们这里就远了!你们家有东西吃,可以不用当兵,而我们却要为了吃饭,东奔西走地做兵痞子!”卢毛又这样对卢五叔说。

        “不争气的东西!你不是我们后小炉村的人种!”郭二麻子听见卢毛那样说,便很不平地骂起来。

        谁都知道他们家的恩怨无法说清,眼下又不是卢五叔和卢毛要争论的问题。要用刘贵亲的理论,那就是一种社会形势的竞争,也是共产党革命要完成,和破除的一种工作。但这个从祖先那里遗留下来的劣迹,一时要和卢毛说清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因为,在他的心中已经成了深深的伤痕。卢毛被郭二麻子骂的跑远了,郭二麻子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人破坏了他心中的偶像!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就连刘贵亲也对卢毛另眼相看,并小声地讨好卢五叔,而卢五叔一听却不识好歹了。

        刘贵亲说:“卢毛他不是个东西!五叔您老人家别往心里去,重要的是咱们要把桥拆下来,可您又不让他们上去了,您老不是在为难您的孩子们吗?”

        “怎么说话呢?我为难你们了,我只说不让他们出工,可并没有说不把桥拆下来?桥一定得尽快地拆下来,但得照我的安排才行!”卢五叔不容置辩地说。

        “那好,全听您的!”刘贵亲答应着说。

        刘贵亲嘴上虽然那样说,心里却也犯起了嘀咕,虽说卢五叔见过很大的世面,可在这硬功夫上是不可以使出智商的技巧!现在,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他总不能把手枪对着他发话吧!军令如山,军令也会让人无颜见江东父老,他刘贵亲不能不犹豫了。

        卢五叔在生死关头接下了任务,他便有他的能力去完成它。当他把目光投向四区的人时,眼里却有着一种坚毅的信念!但是,当这个信念落到卢三呱嗒嘴子身上时,卢三呱嗒嘴子一时惊的低下了头。于是,卢五叔便不在看他,把目光又投向站在四区一边的五区,就在他的目光来回一扫时,五区的会长万贵明一时显出了不自然,心说这老东西真是没事找事做,放着清福不享,偏要说拆桥送死!他想往人群里躲,卢五叔还是一眼找到了他。

        卢五叔对他说:“万区长!你到我这边来,还有你朱广胜区长!”

        “是!······。”

        没有人这时敢不从,他俩人同时答应着  走向了他。卢五叔就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因为刘贵亲已经受命于他,他的话也是铁一样的命令,是军人就得有这份天职。等他俩走到跟前,

        卢五叔便又说起来,但收起很严肃。

        他说:“以前的事情咱们都看见了,我在重复既是多余,但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在多看那样的事情!现在我找你们就是这简单的问题······由咱们两个区合力上桥拆卸怎样?”

        听了他的话,一时都无法表态。在没有足够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心中都犯起了合计,朱三滑子在想,你这是何苦呢?难道没看出郭二麻子的心意!私情在什么时候会没有呢?可您卢五叔却硬要给咱们四区的担架队找难题;此时,万贵明也深有同感,他心里有千万个反对卢五叔这样做!郭二麻子和刘贵亲与他们有私情,郭二麻子的舅舅家和他是邻居,而现在的卢五叔却仗着和他家有老亲来拿他一把,但他心里有话说,就要和他作一争辩。

        他靠向卢五叔压低了声音说::“五哥!您想干什么呢?你总不能看我去送死吧!因为你这样下命令,我就得给梁会长一样,得第一个先上桥去,看!现在的桥那么的高,那么的危险,上去的路只能容下一只脚,要是不慎落下来,也就没命了。”

        “没命了!”卢五叔听后笑起来,朱广胜看着他,不由人地发问了他,看见朱广胜一直铁青着脸,卢五叔又笑了。

        朱广胜说:“你笑什么呢?五叔!”

        卢五叔接着说:“我笑你们都怕死!可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的?既是死了又算什么呢!不就是官地里又多了几个死孩子吗?就向咱万三叔打鬼子时说的一句话,你应当清楚的,他每次和鬼子作战前总说一句话,‘我破上二百死孩子和他们拼了!’现在我也要破上你们这二百多个死孩子!”

        “五哥万万不可!咱们可不能和三叔比,他是清朝留下来的地方残余势力,那时只是干了革命队伍,但他骨子里还是封建主义思想,那些人一般都对平民没有同情心,所以才会对部下有那样的鄙视!可咱们就不同了,咱们同是劳苦大众呀!”万贵明哀求着说。

        “请你们都放心吧!我不会让一些人白白送死?我现在就从这两个区中各抽出四十个人来。”卢五叔最后说。

        抽人开始了,现在在他们不远处有两根十多米长的铁轨,他让人把铁轨头对头接好,这样就形成二十几米长的一条直线,于是他便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说:“看!这就是咱们昨天还没有运走的两节道轨,现在我又让人在地上铺起来了,我要求万贵明先领着五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排队从上面走过去,同时也有一个要求,无论是有人在走的过程中,是向左或者向右滑下来的,都不准在上去走了,但可以从两面也排成队向前走,没有从道轨掉下而走到头的,也不要变了队形,等都过去之后就形成了三个纵队,接下来由朱广胜领着四区的人那么做,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卢五叔最后又问他们,他们都忙着回答,但都不知道他要如何作茧?疑虑中,万贵明把他的人排成了一个长队,然后他带头领人从道轨上走过去。几分钟之后,走过去的队伍有了明显变化,左右两面都形成了一个长队,而中间也就只有十之二三了。卢五叔看见后,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让万贵明把队伍拉向一边站好,同时也要他不要乱了队形。

        事情很快有了眉目,朱广胜也领人走过了道轨。卢五叔要他俩把各自中间的一小队带出,剩下的人原地待命,听从他人指挥,他要的人有了。

        “卢五叔说:“我抽调的人有了!我马上就领这些人出工,并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

        “那好!”刘贵亲说,“我们任何人都听五叔的指挥,大家开始行动!”

        这时,梁会长和郭二麻子都过来了,刘贵亲真的不在说什么了,一切行动都听卢五叔指挥。他带人上桥了,但临上桥时,却又说起来。

        “从两区里抽调出来的人都跟着我上桥,要求队伍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向上走,队形还是咱刚才走道轨的队形,脚下的路虽然很窄,怕比起大渡桥横铁索寒,咱的路还要踏实的多,只要咱们走的稳当,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卢五叔要求他们,一定要听从他的口令,要大家停时,一定要停在原地别动。最后一件事情,他要走在前面的人都拿好拆卸枕木和道轨的工具。他第一个上桥了,后面跟上了那几个区长,以及刘贵亲与郭二麻子,拆桥的队伍就这样上去了,此时的刘贵亲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高架桥就悬浮在宽阔河面的上空,而现在也正凌驾在他们的脚下,正一点一点向前伸展。卢五叔回头看了看走在他身后的这条长龙,脸上便露出了莫名的一笑,然后,他又继续向着前方。当眼前出现了横上方几米高的那些框架钢梁时,卢五叔心中不由又生出几分感叹,原先他们不知用多少人失去了生命,而修起的这座铁路高架桥,这时就要在损坏在他的手里了。

        原来,这座高架桥是日本人修的,修时卢五叔便来出夫、出工,他和他的工友们在日本人的指使下没白没日地干活。最早,他们在水浅的地方打桥墩,水深了便受到了水力的制约,于是,日本人便想出了桥墩在上的高招,下面这节桥面便用上面的框架吊在了河的上面,而这一点也是最难做,最难找到支点的一个地方,他们却顺利的做好了,同时也牺牲了很多民工、民夫的生命。那时,卢五叔就是修这座高架桥的幸存者,他亲历了初建,和顺利地通过火车,也曾使他驾驶着火车从上面隆隆驶过,有几多时,他也为此而自豪!可是,这个时候却成了主宰破坏的参与,更是使用技巧拆除这座桥梁的建造人,他解铃系铃。

        卢五叔走队伍的最前面,当他觉得上桥的人战线可以拉开一个距离时,他就停下来给后面的人传话,一个传一个,然后拉开一两米的距离,让有距离的人原地不动,并牢靠地呆在那地方就行了。其余在这种距离余下的人,就一直向前走,因为,他的这句话是指最后一个上桥的人说起的。现在,前面还多余了二三十个人,卢五叔便让他们同上了这段最危险的吊桥,而在这时,这段桥却是最安全不过了,因为它上面的枕木和铁轨是完好无损的。

        他们不停的向前走,一直走到了中间这节吊桥的尽头。这是对岸一四零团指挥拆桥时,碰到的最棘手的地方,他们让步了,可留给一三九团的,依旧是最大的险阻。卢五叔让他们从一四零团剩下的,最前面的一节道轨和一根枕木拆卸,然后把拆掉的道轨重叠在完好的铁轨上,在慢慢向后滑,直至滑下最后一节完好的道轨,再滑向那仅有四五十厘米的通道上,它仅能容下人,也能使他们一点点接力滑向最后的地面。在哪里,梁会长就不会看见他的人在摔死,只是这样做看起来有些耽误时间,没有他指挥人一窝蜂地上来的直接,和进度的快捷,但是,死人却非常的让人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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