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佟佳楠,当我的地下情人
我脑子里噼里啪啦，一阵排山倒海的雷声，嘴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击得我心脏快要罢工。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吻很青涩，就那么带着几分小心地吸吮，或者伸出舌尖来，在我嘴边舔一圈，接着比我还受惊似的，赶紧缩回去。
更像是初高中生初吻，带着怦然心动的梦幻。
可一想到亲吻对象是谢淮霆，我立马不梦幻了，双手使劲地推他的胸膛。
他手臂十分有力，圈住我的腰肢渐渐收紧。我挣脱不开，又羞又气，张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谢淮霆“嘶”了一声，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我。但身体却靠得更近，长臂撑在我脸颊两侧，绷紧的下巴看起来异常倨傲。
我胆怯地看着他，感觉这狭小的空间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出汗的掌心贴在墙壁上，我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没出息地哆嗦，“你你来干什么？”
他的嗓音有些低，金属一般的质感，“看见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难过了？”
我想都没想，赶紧摇头。
巴不得有谁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这样就不会找其他人麻烦，我也能大大地松口气。
他再多来几次今天这样的突袭，我都得考虑搬家。
谢淮霆没出声，眉头显而易见地皱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撤回去，嗤笑一声，“口是心非”
对于他自以为是的幻想，我有苦说不出。提着一颗心，怕他又把我的小命随手扔出去玩游戏。
这时候已经是初秋，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看起来像一棵孤直的树。
谢淮霆的存在感太强，特别是不说话的时候，我只想他赶紧走，于是又问，“谢先生来找我，有什么吩咐？”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打火机，在指尖转动把玩。
话音落，他的手一顿，声音散漫地说，“哪只眼睛看出我是来找你的？”
“呵呵”，我干笑着，答不出来。沉默简直能要人命，于是我没话找话，“上次多亏谢先生救秦梦，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人住院也太惨了，你皮厚实些，进去躺几天也没什么”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堵得人心慌。
说完他拿出烟盒来，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烟，他突然说，“你遇上我也算挺倒霉的”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嘴上我仍矜持含蓄地说没有。
他走到我旁边，跟我并排靠在墙上，很久都没说话。场面十分诡异。
我看似没什么表情，实则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单元楼里的灯光是声控的，许久没有动静，四周一片漆黑。于是谢淮霆手里的烟猩红地闪着，成了唯一的亮光。
他一支烟快要抽完，我估摸着他也该走了。谁知道他突然问，“佟佳楠，别在魅影干了，当我的地下情人”
这句话的效果对我来说无异于平地一声雷！情人，还是地下的！
虽然我是在魅影里面上班，但并不代表我就没底线。以前我妈就是我爸的小三，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比谁都知道，没有名分，不能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的爱情在我看来，是对感情的羞辱。
我不看重贞洁那一套，但死也不会去当别人的情妇。
在我的沉默中，谢淮霆又说，“刚刚我亲你的时候，你不是挺享受？跟我在一起，让你天天享受个够”
“抱歉，可能你会觉得我不识好歹。可我不会当你的什么地下情人。我眼睛又不瞎，看得出来你已经和江彤在一起了，现在又来跟我说这样的话，想后宫佳丽三千？江彤是明面上的，我是臭水沟里的！”，我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火气撩得我嗓子发干，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沙哑着冲他喊出来的。
谢淮霆把烟头灭了，“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最多跟我淫一段时间。你这么倒霉就是因为我对你还算有几分兴趣，想打消这份情趣的最好方法，就是让我玩儿厌了”
我咬牙切齿，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他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呼呼地喘着粗气，我调整着呼吸，怕一口气上不来被他当场气死。
我一个字都没挤出来，他继续说道，“还有，江彤并不是明面上的，我还有个未婚妻”
说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我忍无可忍地说，“还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玩儿女人还要分等级，你未婚妻是正宫娘娘，江彤是爱妃！可很抱歉，我没兴趣做你的小答应”
刚刚暗下去的灯光被我一通喊突然又亮了，被我吓一跳似的。
谢淮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小答应就不错了，像什么窦漪房，卫子夫，人都是从宫女拼到皇后的。对自己有点儿信心”
“谢谢你看得起我，我可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我牙齿磨得霍霍响。
“你这是要拒绝？那么记得下次见我及时绕道，毕竟对外人和对自己人，我分得很清楚”
我咧了一下嘴，“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这么做”
谢淮霆听了冷笑一声，“那么，祝你好运。下次再想做我的小答应，就得排队了”
我“嗯”了一声，“注意身体”。
他透过墨镜看了我好一会儿，被他打量的感觉很奇怪，我的一切都暴露在他面前，可他却保留到底。
让人觉得，我和他，是不对等的。
“你现在不怕我了？”，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错愕地看着他，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关键是他为人太匪夷所思，把人气糊涂了，哪还记得高低尊卑。
他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谢淮霆笑起来很好看，脸颊边的两个酒窝给他增添了柔情魅力。
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他抬腿往外走去，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愣了很久。
谢淮霆这人真是矛盾。想让我当他的什么地下情人，可句句都在展现自己的渣男品质。
我要看上他的权势，肯定就上了，管他小三还是小四。
或许，他认定我是那种女人，才会这么无遮无拦。
我吐出一口浊气，骂了声“毛病”，踏脚让楼道里的灯亮起来，满肚子牢骚地上了楼。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可能是上次谢淮霆帮秦梦说话，连岳便认定了我抱上谢淮霆的大腿，亲自打过一次电话，问候我的恢复情况。
还一个劲地重复说，我是带薪养病，公司是非常仁慈人道的。
我满口感激，说了类似发奋工作的话，两边的官腔打得差不多，才挂断电话。
日子过得不急不缓，很快就到了日历上画着红圈的这一天。
我妈的祭日。
秦梦一大早就出去找工作了。那天连岳打电话过来，我顺便跟他说了秦梦辞职的事儿，对方连迟疑都没有，一口应承下来。
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秦梦就开始投简历，她和我一样，大学没读完就辍学了。稍好一点的工作，和别的竞争者比起来，丝毫没有优势。
饶是如此，秦梦也没有放弃。没办法，她要再休假下去，就没钱买化妆品了。
她是个化妆品控。
梳妆柜上全是她的宝贝，我看了一眼旁边平时自己扮丑用的隔离霜，沉吟半晌，决定还是不用为好。
怕一会儿去了精神病院，我爸认不出来。
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白色长袖雪纺衫和黑色皮质的及膝半身裙穿上，整个人看起来肃穆庄重。
我拍了拍脸，让皮肤看起来稍带了血色，换鞋出门。
上街买了几罐老字号的小菜，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司机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才让汽车开动。
过了大半个小时，开到郊外就到地方了。付钱下车，看着不远处的果林深呼一口气，还是远离人群的地方好。
精神病院还和以前一样，门房警卫都认得我，登记好了才放人进去。
我爸的病房就在走廊尽头，一路上可以看见出来晒太阳的病人。有些很安静，有些神态动作看起来奇奇怪怪。
不过这么些年我早已经习惯，有个眼熟我的老头还挥手跟我打招呼。
我对他笑了笑。脚下没停，不一会儿就到了我爸的病房门口。
护士正给他量血压，他很乖，一动不动，就是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
“一切正常，放心吧，老佟最近身体挺稳定，没有大碍”，护士收了仪器，两只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带着善意地弯起来。
我赶紧对她道谢，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石榴送她。
护士不要，我又眼疾手快地塞进她护士服的口袋里，“新鲜水果而已，刚买的，你不要我反倒过意不去了”
她推辞不过收下了，又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盘苹果，“最近老佟都把食堂发放的水果省下来，看来是攒粮食准备过冬了”
我捧场地笑了两声，朝苹果前面的窗框看了一眼，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里面定格着一个温婉风雅的美丽女人。
是我妈的照片。
护士没多留，拿上东西就离开了。
我把那几罐小菜摆出来，说话的语气就像哄小孩子似的，“爸，你看，这些全都是你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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