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灵
“你为什么要把耳朵藏起来呢？我觉得挺萌的呀。”
“虽然不太清楚萌是什么意思，但是西方帝国重金悬赏我们这类仙人幸好我早在祠堂的时候，为了偷偷跑出去玩，就学会了隐蔽狐耳。”
翌日清晨·尧都郊外。
青白色的狐仙和已经换上了普通道士服的年轻人结伴而行，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天色蒙蒙亮，树木之间仍有不知名的小虫飞舞，发出淡淡的鸣叫。冉臣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深深呼吸了一口。
真的是异界了。
“话说回来，虽然来到这里只有一天，不过还从来没见过鬼呢是我的错觉，还是这里没死过什么人？”冉臣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
冉臣在现世曾经修习过十年阴阳道，而阴阳道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能得灵视，就算在大街上他都能遇到两三个孤魂野鬼在那游荡——绝大多数的鬼都是没什么恶意的，只是在世间晃晃就会被拉过去轮回，但是到这里来以后，他连人都没见过几个，更别提鬼魂了。
“你能看见魂？”森荷扭头，疑惑地问道。
“要不然这空气中的阴气哪里来的？”冉臣吸了口气：“我在现世的时候就靠退治妖鬼过日子了，不知道为啥这个世界干净得不行，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鬼魂只是人们臆想出来的东西呢。”森荷说道。
“你们连仙术都能用，竟然不相信有鬼魂？！”冉臣叹气：“阴阳道可就是基于鬼魂制作的道法啊，没有游魂的地方，三阶以上和阴阳道搭配的仙术根本都用不了。你别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没有鬼魂的。”
“反正我是不知道啦”森荷摊开手，无奈地说：“小时候娘给我讲过一些鬼故事，吓得我要死要活的，但是长了这么大，见了不少妖怪魔物，倒是从来没听说过有鬼魂这种东西。”
“原来狐仙的童年跟我也差不多嘛”
“是呀，每年在神社或者祠堂里面被供着，被养的白白胖胖的，除了吃就是喝，无趣的很。”
“好吧，我收回前言，我小时候可是个辛苦的乡下孩子——而且，我觉得你胖的地方也没问题嘛”冉臣瞟了一眼少女的胸前与她纤细体型不太相称的丰满。
其实他也挺纳闷的，空气中明明有这么多阴重的气息，以至于昨天吸收的阴气过多差点没死掉，结果肉眼所及之处一个鬼都没有，就算是没有厉鬼，也得来点游魂吧
“那，我们去哪？”
“当务之急，是要先帮我恢复仙力。”森荷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着：“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既然你一个能用的出手的仙术都不会，那还是把道力借给我点比较好。”
“那怎么给你呢？”
“早晨是阴阳调和的最佳时间，我昨晚看了你一宿，发现你的阴气非常凝重，恰巧狐仙的道力一般都是阴气为主——”森荷顿了顿：“找个安静的地方，你跟上次一样道法全开，剩下的不用管。”
两个人沿着林间的小道走了不远，就来到了一片林间空地。
说起来，冉臣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地方席地而坐了，风轻柔地席卷过林子，发出类似于虫鸣般的轻声，草尖还沾染着露珠——在现世之中，少有被工业染指的地方都被富豪盘下了，他一个普通青年根本没有体会这种静谧的机会。
“好了，来，坐下。”
“用脱衣服么？”冉臣想起了小龙女。
“去死吧你。”森荷完全不在乎白色的衣摆被露水沾湿，扶着地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在自己身边的草上拍了拍：“来来，坐在这里，然后继续用道法。”
虽然森荷给他换的衣服非常宽松，颇有点古侠的风范，但被水沾湿的感觉依然很不爽。冉臣长舒一口气，张开右手。
阴阳道第一阶·无常诏令
黑色的丝状阴影从周围的树丛中冒出，这次的阴气与上次在大街上随手招来的不同，可能是因为地域的缘故，这里的阴气没有那么深重的戾气，虽然不如阳气那样炽热而猛烈，却意外地平和，沉静。冉臣将它们凝聚在手上，很快，一个黑色的球体就在他掌心旋转。
这个奇怪的球就是所谓的无常诏令，理论上来说，依靠这个黑色的凝重球体，冉臣就能施展以鬼道为基础的仙术，但这次的目的是为了让
果然，一边的森荷也出现了异样。
不知何时，她身上笼罩上了一层深青色的淡淡光芒，光芒如同水一般沿着她的身体波澜起伏。她扬起手来，稍微梳理了一下头发，便把手靠了过来。
尽管相隔一段距离，冉臣仍然能感受到森荷身上绽放出来的温柔气息，平和，强大，从未感觉过的安心。
这就是能带来幸福与丰收的仙人的气息啊。
如果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穿着华贵的巫女服，站在祠堂之中念念有词，气息温柔而强大，身上还笼罩着淡淡的光辉，恐怕一般的百姓都会不由自主地拜倒在地吧。
“不要睡着喔。”森荷小声地提醒。
确实，在这种神仙气息的笼罩下，冉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来吧！尽情地蹂躏我的道术吧！”冉臣努力地打起精神。
森荷轻声笑了一下。
“我父亲和我母亲在一起的时候也总会睡着。”森荷摇晃着脑袋，似乎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淡淡说道：“想想就很有趣啊，母亲整日在神社护佑百姓，而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庄稼人。每次我父亲总是要睡得饱饱的，打足了精神来找我母亲幽会，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躺在我母亲的膝盖或者尾巴上沉沉睡过去——没办法，仙人的力量，自己也控制不住呀。”
“你父亲真是个有福的人啊。”
“不是喔，我母亲一直说她自己才是最有福的。”森荷闭上了眼睛，面带微笑地回忆着：“因为我的父亲，至死都把我母亲当成一个和他对等的人类女子来看待哦。”
“你父亲死了？”冉臣低声说道：“抱歉。”
“早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森荷轻声回答：“人类和仙人的结合，会极大耗损人类的阳寿。”
“呃，你父亲明知道这个，还要喜欢你母亲——还真是真是有勇气啊。”
“嗯，我父亲直到死，都深深爱着母亲，都觉得母亲是他唯一的伴侣。”可能这样甜美而凄凉的爱情让这个还处于思春期的少女有点心酸吧，她的语气中带了一点点哀怨：“仙人啊，是很难找到愿意结合的人的喔，人类寿命太短，而仅剩不多的阳气又容易被伴侣仙人吸收走——我的母亲偷偷从祭典上跑出来，就和我父亲相遇了。两人幽会好久之后，我母亲才犹犹豫豫地告诉他，说自己是个狐仙。”
“然后呢？你爸什么反应？”
“他一愣，然后就开始默不作声。”森荷笑了，笑的很甜：“我母亲很害怕我父亲抛弃她，就问我父亲在想什么，然后我父亲竟然说——他在考虑跟狐仙大人的婚宴该怎么摆设才能不让狐仙大人丢脸，哈哈，当时我母亲大人听到，肯定感动死了。”
“这些都是你妈跟你说的？”
“当然。”森荷皱了皱眉，看向冉臣：“尊重点，别你妈你爸的，跟我不一样，我母亲可是几千年的狐仙，正统地自己修仙得道成功的狐仙大人。”
“抱歉——姑且问一句，你的母亲呢？”
“嘛，她被西方帝国人抓走了，估计已经”森荷话锋停下了。
“抱歉。”
“没关系，会有人帮她复仇的。”森荷似乎不太想说这件事：“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怎么就差不多了？”
刚刚一直和森荷说话的冉臣，突然察觉到自己手心的阴气凝结而成的黑暗竟然比之前小了一圈，出人意料地，这次他并没有感到和那次一样的疲惫，而是彻头彻尾地放松。
可能是因为仙人的帮助吧。
“呜啊好久没有有这么充实的感觉了。”森荷长长舒了一口气，身边笼罩的青色光辉越发的明亮，在这光芒的衬托下，冉臣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少女，是个真正的仙人。
恍惚间，冉臣的背上感到一阵轻轻的摩挲。
这是
“尾巴？”
淡青色的蓬松毛发，柔软而芳香的气息，让冉臣差点就忍不住躺上去。
森荷虽然仍然闭着双眼，但面露欣喜，高兴似地不停用尾巴在后面扫来扫去，还用那让人可以********的蓬松柔软轻轻打着冉臣。
“终于回来了啊虽然才只有一条尾巴。”森荷轻轻说道：“尾巴是狐狸仙人的灵力，我原来可有四尾喔。”
“难不成你母亲是九尾妖狐？”冉臣想起了一个很著名的漫画。
“并不，母亲已经是天仙级别的狐仙，她曾经是九尾狐，但随着修炼，尾巴会越来越少，她也就越来越接近人型——她已经只有一尾了。”森荷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还得从头再开始一遍了。不过，只要拿回灵力，一切都好说。”
随着森荷尾巴的摇动，冉臣的脖颈越来越痒。
“我能摸摸吗”
“不行，你没有尾巴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仙人的尾巴非常敏感。就算是我父亲，也只能在我母亲的许可下偶尔接触一下，所以只许我用尾巴碰你，不许你用爪子抓我的尾巴。”森荷拒绝了冉臣的要求。
冉臣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样吗但是，你这尾巴会不会太显眼了？”
“没事，可以和耳朵一样收起来。”森荷笑笑。紧接着，那长满青白色柔顺毛发的蓬松尾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掉了——眼前的仙人，一瞬之间又变成了普通的女孩。
冉臣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虽然道法仍然存在，深沉的黑色还未消失，不过阴冷的气息正在飘散开来，他微微张了张手，剩下的黑色就彻底崩溃，从他的掌心上逃逸掉了。
“结束了，多谢款待。”森荷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冉臣的方向，却愣住了。
“你怎么了？”注意到森荷的异常，冉臣扭头看去。
就在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之间，有几个身着白色铠甲的骑士，看着这里。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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