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幻境
没人。
冉臣的肺都快炸了，他感觉自己胸口有个即将要爆炸的风箱，而且这风箱还在不断升温，给他的身体带来一阵又一阵刺痛。
没人。
平日里喧闹的大街空无一人，空旷得让人发冷，冰冷的雨水在冉臣的脸上肆意流淌，雾气阻挡了他的视线，也阻挡了他逃生的希望。
没人。
电车的入口像是荒废了许多年，泛着黄边的报纸随风飘过，雨雾将之打翻，润湿，卷落在地，似乎一个瞬间，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消失了，只留下微不足道的痕迹。
“哈哈哈哈”
冉臣弯下腰剧烈地呼吸，眼前，仍然是那个清晰瘦长的鬼影，在自己的脚下一动不动，漆黑一片。
冉臣大约明白了。
“我说你是来帮我的？”虽然经验告诉他这绝无可能，帮助人类的鬼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何况这还是个不通人性的野鬼，但是他还是试探着问道。
影鬼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不管怎么样谢天谢地，有大佬您抬了我一手”冉臣抹了一把汗：“尤其是在这个奇怪地方”
用脚趾头想想这肯定不是原来的世界。
“你说这雨是不是那个家伙弄得啊？”冉臣对着鬼影：“把我们拉到了这里来？”
当然，鬼影依然无动于衷，但冉臣并不是对牛弹琴，他也退治过几个鬼，也不少次处于危机情况下，而紧要关头自言自语能够帮助人很好地整理思绪，不管在什么危难中，冷静的头脑永远是人类最有效的逃生工具。
汗水混合着雨水飘落下来，在地上溅起水花。
“我真是遭不住了特么的”虽然经过一路的狂奔，冉臣累的已经快瘫倒在地，可他还是仍然念叨个不停：“那个女的是个****吧”
冉臣后背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是自上而下的灼烧感。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个趔趄，跌坐在薄薄的积水中，身下的鬼影闪躲开来，移动到了冉臣的身前，冉臣反身看去，果不其然，那个紫黑色的娇小身影正在雨幕之中，看向这边。
看来紫发少女的手已经没问题了，她微微抬着左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与此同时，冉臣注意到，少女的周遭有一层火红色的圆形薄膜，将少女包裹在其中。
“我大意了，没想到现在的你就已经有那叫什么来着？”女孩往前一步一步缓缓移动：“阴阳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差点就追丢了，可惜，你太害怕了，还是被我找到了呦。”
“阴阳道？你在胡扯些什么”冉臣苦笑着问。
少女黑色的风衣上破了几个口子，可能是刚才影鬼附身造成的影响，不过里面白皙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
“你到底是什么？”冉臣眯起眼睛，看着女孩：“魔法师？我以为魔法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面。”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么？”女孩哼哼着：“我呀，能嗅出别人的恐惧——就算你把我拉在幻术里，也没用的呦。”
“我？”冉臣突然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你拉进幻术？拜托，你说的幻术是什么？”冉臣虚弱却又冷笑着回答：“你说这个奇怪的雨么？难道不是你把我拉进来的么？这不是你追杀我故意制造的么？”
“放屁，没有炼金阵魔法师是不能制造幻”女孩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终于察觉到了挡在自己和冉臣之间那抹奇怪的阴影，她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警觉地看着地面，尽管那黑影一动不动，冉臣仍然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多了一种不太对劲的表情。
警惕。
这个女孩因为地上的鬼影而发自本能地警惕起来——这种表情是刚刚的她一直没有过的，在面对冉臣的时候她如此的轻松，而现在的紫发少女因为鬼影而稍稍退却。
“情报有失你现在已经学会阴阳道了，别装了，混账。”她恼火地看着冉臣：“这个雨，就是你弄的吧？”
“装？”冉臣故意轻松地冷笑一声：“我装什么？那个阴阳术是什么狗屁东西？我一个算命的野狗道术小生，你追杀我干什么？”
细微到不可感知的雨滴仍然缥缈不断，已经分不清那是雨还是雾了。冉臣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独有少女的身姿和脚下的鬼影清晰可见。
这雨雾果然不是少女的手笔，雨里没有少女那果敢杀伐的凌厉气息，只有淡淡的缥缈和虚无，让冉臣静心的缥缈。
一瞬之间，他似乎不再处于繁华的闹市街头。
“这不是魔法这是仙术。”女孩自言自语地四下张望，但还是不忘用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地上的鬼影。
“你在鬼扯什么？我从刚才就一直纳闷，什么魔法？什么仙术？你是外星人么？”被雨雾笼罩，冉臣竟然感到一阵放松：“为什么要杀我？”
“给我闭嘴。”女孩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冉臣。
“你都要杀了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冉臣笑笑：“你也陷入困境之中了，我没理由唯命是从吧？直接弄死我啊？”
“好，这可是你说的。”女孩嘴角挑起一抹邪笑。
“诶？别别别别别”
火焰如同漫天的流矢荟萃于少女的掌心，这一次的火焰更加明亮，更加炙热，仿佛连周围的雨雾都驱散，缥缈的雾气在这连魂魄都能点燃的火焰之前都不得不退却。
“只要杀了你，一切就都不会开始”女孩低声念诵：“就算我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冉臣迅速往后退去，但是少女的压迫感却更加迅速地逼近过来，她手掌中的火焰渐渐幻化成型，最终变成了一杆修长的武器。
骑士枪。
那绝对不是用文字可以描述出来的武器，跃动的红莲包裹着螺旋的枪头，骑士枪比冉臣想象中的纤细一些，但也比少女的身高还要长。火焰舔炽着女孩的紫色长发，她空手抓着火焰组成的骑士枪，却没有一定点的损害。
“喂喂喂喂”
“这样，你那走狗就不会碍事了吧？”
影鬼惧光，看来这紫发少女知道。
在强光笼罩下，地上的鬼影，连第一次攻击都没有发出，形态便开始模糊起来。
“woc大哥你别！！！”
本来冉臣还寄希望于这个狗一样跟着自己的小鬼，但是现在小鬼连个屁都没放就要死了，眼看着黑色的身影逐渐消散，冉臣面对少女的胜算也越发渺茫。
“有什么临终遗？”紫发少女胜利的笑容还没展开，便愣住了。
平日里冉臣都不屑一顾的小小魂魄，竟然强光爆裂开的一瞬之间朝着冉臣飞快地移动过来，冉臣都没反应过来的刹那，清晰的鬼影已经与冉臣模糊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冉臣的脖子上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很明显，影鬼已经攀上了冉臣的身体。
影鬼已经放弃进攻少女了，它转而向另一个目标发起了进攻。
“？”
紫发少女见到眼前的景象也不敢大意，手持长枪停在了原地，没有轻举妄动。她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异变。
穿着运动服的黑发道士似乎想喊什么，但他的脖子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只能看起来十分痛苦地用双手不停地抓喉咙，没几下便鲜血淋漓。
“？？”少女更加迷茫了，虽然她本来就是杀掉冉臣的，但看冉臣这么自残她还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终于，在冉臣彻底撕开自己的喉咙之前，他虚弱地倒下了。
“你死了？被那鬼影弄死了？”少女试探地低下头来，警惕地用长枪护在自己面前——而冉臣以动作回答了她。
刚刚倒在地上的黑发青年缓缓爬起，尽管喉咙上鲜血淋漓，但他仍然晃晃悠悠地直立起来，微微张开虚弱的双眸，看着少女。
“你？”紫发女孩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往地上一看，她就愣住了。
那个清晰无比的鬼影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冉臣本人的影子，就像鬼影一样，瘦长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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