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偷走的夜晚
深夜十点,叶添一个人坐在一栋高楼的边缘,除了他,没有别人。
这是七年前的叶添,此时的他一败涂地。他毕业于这座繁华都市最好的金融大学,毕业后留在这里开始从事金融工作。小时候,他看过香港电视剧《大时代》,丁蟹与陆展博在股票市场上没有硝烟的生死战争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杰西·利弗莫尔,索罗斯,巴菲特这些资本大鳄的事迹慢慢的使他着迷,他开始疯狂的拜读他们的传记。后来他坚定的认为这条路就是他的路,他要在这条路上走出自己的人生。刚毕业的两年里,他进入券商作研究员,这段时间他的交易策略得到了很好的提高,第二年的盈利几乎做到了翻倍,青年得志使他开始了自我膨胀。刚开始做股票时的风险意识慢慢的松懈了,严格的操作纪律性也开始松动。正逢此时的股票市场又开启了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牛市,他敏锐的嗅到了这场财富盛宴,他要利用这次机会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自己在股票中积累了五十万,加上父母准备为他买房的五十万,他的父母在老家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这是他们的毕生积蓄。用一百万作抵押向高利贷公司借了八十万,这一百八十万在股市最疯狂的时候一度达到了八百万,就在叶添憧憬着一千万的时候,股市飞流直下,股灾来了,他执念着,运用着自己认为万无一失的技术,打算捞回损失。但是股灾来临的时候,只有尽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最后他的资产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万,高利贷借来的钱是不会给他机会等到反弹的,如果不能及时还清,利滚利将让他万劫不复。
叶添坐在高楼边缘,双腿搭在外面,身后是满地的烟头和酒瓶,他低头注视着楼底,楼底没有行人,只有昏暗的路灯。他想如果这样的死去,也随了自己心意,他不想任何人看到现在的样子。有太多的人因为股市跳楼,而只有跳楼的那一刻,人们才会对它的凶险刻骨铭心,但此时的人们却再无机会从头再来。叶添知道自己不会跳下去,不光为了父母,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这般的软弱。眼前的境遇他无法解决,也无法去面对,父母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会是怎样的悲痛!他无颜面对父母。他要用跳楼的感觉深切的体会股市的疼,让自己永生难忘,疼过了,却继续心乱如麻。叶添不停的喝酒,用酒精麻醉自己,逃避,只剩逃避。
叶添的意识模糊了,身子也开始打晃,他已经无法回想糟糕的记忆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他笑了,对着天空放肆的大笑,眼中没有泪水,此时的他忘却了悲伤,他喜欢这种感觉。他害怕这种感觉会结束,所以不停的喝酒。星空如此壮丽,人是多么渺小,他渴望自己的心胸如星空般宽广。酒精终于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他仰面倒地,眼睛仍然能看到星空,这使他意识到自己没有选择死亡的方向,可当他一觉醒来,等待着的仍将是逃避。叶添的后脑勺重重的摔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叶添醒来的时候,置身在公园长椅上,他用手捂着后脑勺,感到特别的疼痛。模糊的双眼渐渐的看清了周围的景物,晨练的人们在做着各种运动,植物郁郁葱葱,鸟啼声声入耳。一派祥和的景象。突然叶添开始惊恐起来,他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他知道自己最后仰面倒在楼顶的平台上,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把自己从楼顶弄到长椅上,但是谁会在深夜出现在楼顶,又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到公园里“喂,小伙子,我的鸟怎么样,叫的好听吧,这是和你投缘,要是它看不上的人别想听它叫,哈哈”“我说老王你就别吹了,就你的鸟特殊,与众不同”叶添的思绪被突然打断,眼前的两位老者好像在和自己说话。叶添惊讶的说:“大爷,你们是在和我说话吗?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王大爷看着他笑了:“可不就是和你说话嘛,小伙子,刚才你不是说爱听我的鸟叫嘛,我就放在这里让你好好的听啊,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可不知道,我们没来之前你不就在这儿坐着了吗?”听到大爷这么说,叶添难以置信:“大爷,你说什么,我之前和你说过话,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那,我是刚刚才醒过来的!”另一位大爷走上前:“小伙子,想逗大爷,你倒挺有趣”“真的大爷,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叶添神情焦急。看到叶添的样子,大爷俩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不像是在瞎说,王大爷说:“老李,怎么回事,你看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和我们聊了好多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给忘了”李大爷摘下树上的鸟笼:“我看这小伙子得了健忘症了,这也忘的太快了吧,都说像我们这岁数的人容易得老年痴呆症,你这年纪轻轻的,记性就变得这么差了,那哪行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哩!”王大爷也小心翼翼的摘下鸟笼:“是啊,小伙子,我看你这脑袋大概是有问题了,赶紧到医院看看,别耽误了”
叶添看着大爷俩,心里疑惑重重,他想从昨晚到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怪诞事情,必须有第三者的介入,也就是搬运者,这件事情倒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所为,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搬运者的存在,而搬运者即便不是这两个老头,就凭他们是第一时间出现的,整件事情和他们也一定有联系。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你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把我弄到这来”大爷俩被叶添这么一问都紧张了起来,小声嘀咕:“这是碰到精神病了”两人匆匆要走。叶添拦住他们的去路:“你们不能走,把事情说明白!”李大爷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个人,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你说的事和我们无关,刚才看你挺有礼貌的,现在像变个人似的,请你不要纠缠我们”王大爷附和说:“是啊,我们要回家了,老李说你变了个人,我看不是你有病,就是个骗子,耍手段想坑人钱财,这种事我在电视上看多了!”这时已经有人过来围观,叶添无凭无据也不好再做什么,只好放两个老头走了,他想如果事情真和他们有关,他们一定会再次出现。
叶添为了躲避追债的人,又租了一个小房间,这地方是和别人合租的,和他原来租住的精装修两室一厅可相差甚远。他离开公园回到小房间里,整个房间阴暗潮湿没有窗户,屋里一片凌乱,烟味和发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一向干净整洁的叶添对这些已毫无心思。回来后便一头栽到床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过了一会儿,手机开始不停的响起,他决定谁的电话也不接。眼前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在又出来新的情况,无尽的困惑开始让他有窒息之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再次响起,叶添看了一下,是妈妈打来的,他不敢不接,怕妈妈感到什么异常:“喂,妈,有事吗?”
“添啊,没事,最近工作怎么样啊?身体怎么样啊?”
听到妈妈和蔼的声音,叶添心如刀割:“没事,都挺好的,你和爸都挺好的吧”
“都挺好,添啊,听说最近股市不好,你没受影响吧”
“没有啥影响,我你还不知道吗,特别谨慎,早就抛了,妈,我先不和你聊了,我们要开会了”
“好,好,你忙吧”
挂断妈妈的电话,叶添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已经一周没有去上班了,还钱的期限也就在本周,看来允许自己逃避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是到了面对的时候了。办法是什么,出路在哪里,怎么办,没有办法。怪诞的事情能帮住自己渡过难关吗?也许它是更大的陷阱。不想了,不想了,暂时没有任何头绪,叶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肚子饿了,他抓起桌上干瘪的面包,胡乱的吃了几口,难以下咽便喝上几口啤酒。想睡觉又睡不着,他坚信今夜自己会失眠,就和前几天一样。
早上七点,叶添睁开双眼,他看了下手表,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但却没有失眠。从床上坐起,眼前的景象又一次使他震惊,房间被人打扫过了,一切变得干净整洁,桌子上放着早餐,他四处观察房间的变化,脏衣服被人洗过晾在了阳台上,冰箱里多了一些吃的。这倒底是谁做的那,倒底发生了什么。叶添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早餐,他开始整理事情的经过,想要推测出一些端倪,前天的夜晚在楼顶,早上在公园。昨天的夜晚在床上,早上仍然在床上,但是房间却被人打扫了。两天的睡眠可以说是深度睡眠,闭眼与睁眼之间没有醒过,没有做过梦,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这与前几天的睡眠大相径庭。公园中的老者说自己在醒来之前就和他们聊过天,如果是真的,那证明自己真的失忆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使自己的头脑出现了问题,这也存在着可能性。但是谁又会替自己收拾房间那?一切的谜团都发生在夜晚,想要了解真相必须要知道夜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叶添决定做两件事,第一件事今夜要假装睡着,观察会发生什么事情。第二件事是用自己的dv把夜里的情况录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谜团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万一自己睡着了,dv可以把整件事情很好的记录下来。身体的移动和打扫房间,尽然都没有惊醒自己,有可能对方对自己做了什么,使自己不会轻易醒来。叶添找来一个纸袋子,上面抠了一个洞,把dv放到里面,摄像头对准洞口,然后把纸袋放在正对着床的柜子上,调整好镜头的方向。夜里十点左右,叶添躺在床上开始假装睡觉,他感到自己没有半点困意,所以坚信自己不会睡着。
早上七点,叶添睁开双眼,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下表,七点,怎么自己又睡着了。他观察周围的变化,桌子上依旧摆着早餐,dv也放在桌子上,dv尽然会放在桌子上,并且镜头正对着他,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拿起dv,按下播放键,观看昨天录下的视频。画面上开始的时间显示的是十点,他看到自己躺在床上,没有什么动静。他开始慢慢的快进,小心翼翼的观察视频的变化,当时间显示到十二点,他发现画面中的自己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叶添一下子紧张起来,画面中的自己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回来,手上拿着昨天洗好的衣服,然后放在床上一件一件的叠好,把它们放到柜子里,叶添认为自己在梦游。画面中的自己好像开始在找什么东西,停下来,没有找到,忽然坐到床上向四周张望。当视线的方向刚好与画面外叶添对视时,视线的移动停了下来,叶添觉得画面中的自己在对着他笑,显然他发现了dv镜头,他走了过来,拿下柜子上的纸袋,取出dv,然后将镜头对着自己的脸:“你好,叶添,这是我们初次见面,我叫夜客,咱们一会儿见,我要和你好好聊聊”然后画面被暂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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