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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深夜咖啡店


凌晨两点半,林金歌一个人游荡在街上,除了她,没有别人。

        酒精的作用使她步履蹒跚,混沌的大脑不停的思考着一个人和他与自己的一些事。现在的样子和平时的林金歌判若两人,简直可以说是疯狂。作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平时的时间大多的留给了工作,在患者眼里,她的医术是极其专业的,值得信赖的。在朋友眼里,她工作干练,美丽善良,是值得交往的。所以没人会想到会出现眼前的一幕。

        叶添是在一年前的昨天闯进她的世界,这一天是林金歌的生日,可是在一年前却因为母亲刚刚过世不久,悲伤难以走出,一个人深夜在酒吧喝酒,但并没有喝醉。叶添那天也在酒吧,临近林金歌坐着,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停下来看看四周,林金歌默然的目光和他相遇,面对眼前这个好似灵魂出窍的女人,他投去了温暖的笑容。林金歌注意到了这个笑容,她把目光从笑容扩大,使她看清了男人的面貌,这个陌生的容颜使她感到亲切,她在悲伤的情绪被这种印象暂时停止的一瞬间,回以了一个她也不知道任何内容的微笑,她认为是礼貌性的。叶添起身走来,站在她身旁,点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她手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放在杯底。林金歌扫了一眼,是一个女人侧身的肖像画,显然画中的女人是自己。

        “你悲伤的侧影很迷人,但我想快乐的样子会更加迷人吧,敬你一杯酒,愿悲伤不过夜”叶添端着杯,目光注视着林金歌。林金歌感到有些突然,但对叶添的举动并没有反感,一只手探到杯底,慢慢的把压在杯底的画抽出,端详片刻,目光转向他“画的不错,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叶添说。

        林金歌把画轻轻折起放在挎包里,举起酒杯,示意叶添“谢谢”,然后一饮而尽。叶添也喝完了手中的酒,“我可以坐在这儿吗?”林金歌默许。

        “谢谢”,叶添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继续写着什么。林金歌又喝了一口酒,“你在写什么”。

        叶添抬起头,“哦,我是写小说的,喜欢记录生活中的细节和自己的一些灵感,”

        “你是作家”林金歌问。

        “嗯,你是做什么的?”

        “医生”林金歌答。

        叶添说:“医生救死扶伤,令人尊敬”林金歌说:“医生能挽救人的肉体,却不能挽救人灵魂的困惑,否则鲁迅就不会弃医从文了”

        叶添说:“两种挽救都是不能缺少的,都非常重要”

        林金歌苦笑了一下:“也许吧”然后低头喝酒,两人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林金歌起身准备离开,“我走了,你慢慢喝吧”。

        “好,再见”叶添起身目送。林金歌穿上大衣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今天是我生日”

        叶添听后微笑着说:“我可能要说祝你昨天生日快乐吧”

        林金歌笑而示谢:“哦,是啊,你猜的没错,是昨天,昨天已经过去了,愿悲伤不过夜吧”林金歌在酒吧外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她不知道为何会告诉一个陌生的男人自己的生日,自己也想不出什么答案,也许是为了一句生日祝福,算是给自己过了这个生日。

        时间的流逝让林金歌逐渐的从悲伤中走出来,她又把精力投向了工作,和叶添的邂逅让她印象深刻,可是它却被定格在了记忆中的某一点,没有外力的重新启动,也许就会被时间永远的封存。可是命运又安排她在自己工作的医院和叶添再次相遇,叶添是来医院看望市里生病的某位领导,林金歌主动打招呼,叶添见到她时表情十分震惊,难以置信的注视着她的脸,一句话也没说。她提醒叶添酒吧的相遇,开始叶添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又慢慢回想起来。从此叶添开始追求林金歌,他们相恋了。林金歌慢慢的知道了叶添不仅是知名作家夜客,也是一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两人平时工作都很忙,他们聚少离多。林金歌并没有太多的介入叶添的生活,所以对他的生意知之甚少,不过他的小说,林金歌看了个遍,特别喜欢他的文采和讲的故事。林金歌觉得文字中的叶添和真实中的他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他们是两个人,自己更爱文字中的多一点。她很少到过叶添的别墅,也没有和他同居,休息日,他们白天约会,白天吃饭,第一次做爱发生在白天,后来也一直在白天,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夜。这一点让林金歌感到有些奇怪。

        秋夜的冷风浮面,林金歌打了个冷颤,她的思绪从回忆中断了,开始回想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她认为昨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不仅是因为自己生日,而且是和叶添第一次相识的日子,为此她推掉了朋友们准备为自己的生日庆祝,特别是还有闺蜜赵悦的单独庆祝,她的回答是要和叶添过二人世界,大家都表示理解。赵悦还说她重色轻友。她早早的提醒叶添,特地选择了同一家酒吧,准备和他把酒言欢,然后找地方做爱,她坚信会是美妙的夜晚。叶添当然也格外重视,许诺即便是世界末日也不会爽约。约好十点,林金歌九点半就到了,一年前的座位正好没人,就坐了上去,十点到了,不见叶添踪影,林金歌的心里有些不悦。十点二十,叶添打来电话,告诉林金歌公司紧急会议刚刚结束,现在还要马上赶往机场去外地分公司处理突发事件,今天的爽约实在是抱歉,但事发突然,自己也没有办法,等他回来一定加倍补偿,并马上派人开车前往酒吧送她回家。林金歌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的内心是生气的,因为她何等重视这个日子,她觉得事后无论怎样的拟补都失去了意义。但是叶添的突发事件是他必须要去解决的,她要体谅叶添。她拒绝了叶添派人来接,告诉他自己这就开车回家,叶添再三叮嘱让她注意安全。挂断电话,她并没有走,眼前熟悉的场景又让她想起了母亲,她开始拿起酒杯喝酒,回忆着母亲的点滴。离开酒吧,她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停下脚步,一切是陌生的,林金歌找不到街牌,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这是一条小街,周围没有什么酒店,除了路灯没有半点光亮。走到街角却发现了一家小店,这引起了林金歌的好奇,她走到店门口,牌匾上写着深夜咖啡店,更令她感到奇怪,什么人会选择这样一个僻静的地方,这个时候还在营业着一家咖啡店那。她累了,酒精又使她大脑混沌,在这家不应该存在的咖啡店里喝上一杯咖啡,正好令她头脑清醒。

        她推开门,走进咖啡店,整个店面大概四五十平,只有中间摆放着一张咖啡桌和两把椅子,她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环顾四周,三面墙整体镶上了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正面的吧台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纯棉的格子衬衫,戴着鸭舌帽,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镜还有黑色口罩。眼前的这些场景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匪夷所思。

        “你好,欢迎光临”男人开始招呼林金歌。

        “哦,来杯咖啡,先生你这里挺特别的,平时会有生意吗?”男人一边制作咖啡一边说:“几个月也没有一个客人,我不靠这个生活,它就是我的一个爱好吧”

        “你这里倒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自己胡乱弄的,我的装扮没吓到你吧,你敢进来,我倒挺佩服你的”

        “可能是我喝了点酒吧,要不也不会找到这来”

        男人端上咖啡,“慢用,看样子你喝了不少酒吧”

        “谢谢,和朋友一起聚会,大家都喝多了”林金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味道和酒精的刺激使她产生强烈的呕吐感,她捂着嘴想迅速起身寻找卫生间,可是身子却瘫软的不听使唤,最终还是吐了一地。

        她感到不好意思:“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把你这里弄的这么脏,我马上打扫”男人迅速走过来,拦下林金歌:“你坐,你坐,没事,没事,我来打扫”说完他以走向卫生间去取打扫用具。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林金歌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把呕吐物打扫干净,看了下手表,凌晨四点,摘下口罩和墨镜,抱起林金歌走出咖啡店,他把林金歌放在附近停放的路虎车里,转身回来关好店门,然后驱车送她到了一个酒店,酒店是四星级的,他再三嘱咐服务员要好好照顾林金歌,安顿好林金歌,他又开着车子返回咖啡店,一路上他的心情无比激动。回到咖啡店,已经快六点了,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他把自己看过的书放在书架上归位,咖啡店的里间是他的卧室,他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卧室的保险箱里,一切收拾妥当,洗了一个澡,静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情无比激动。

        凌晨七点,男人睁开眼睛,走到卫生间,刷牙,剃胡须,洗脸,整理发型。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卧室里有两个衣柜,一个大而奢华另一个小而古朴,他打开大衣柜,里面依次是整排的衬衫,领带和西装,他选择了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深蓝色领带和一身黑色西装,穿好后,拿起一块劳力士手表戴在手上,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吃好后从鞋柜里取出一双黑色皮鞋穿在脚上,走出咖啡店,关好店门,坐上路虎,缓缓的驶出了小街。男人把车驶进了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门口的保安向他打招呼:“叶总,早上好”,叶添把车停在了自己的别墅门口,杜梦雨穿着一套灰色的职业装,画着淡妆,过来迎接叶添。叶添熄火下车。

        杜梦雨上来关车门,“早,叶总,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今天上午公司有没有重要的事”

        “没有,一开始你说今天上午十点要到公司开一个会,我都准备好了”

        “哦,那个会不是很重要,你帮我通知大家改在下午,我们下午再去公司”杜梦雨笑了:“干嘛?”叶添一边上台阶一边说:“明知故问”

        杜梦雨在浴室里洗澡,叶添拿出手机给林金歌打电话,他想昨天的爽约肯定会使金歌生气,他知道昨天对于金歌的重要性,但是他不能让夜客替她去,别的女人还可以,对于金歌和自己的事,他绝不能让夜客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对不起夜客,可是自从在医院第一眼看到金歌,他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她根本无法不爱这个女人。金歌上来和他打招呼,和他说酒吧的邂逅,他便知道金歌说的是夜客,但他把主角换成了自己。事后他得知夜客对于酒吧相遇的金歌,许久难以忘却,虽然夜客觉得自己不应该喜欢任何人,但是为了金歌,他绝对不允许夜客在金歌面前出现。金歌的电话没有打通,他有些担心,准备一会儿让梦雨去看一下。杜梦雨穿着薄纱般的浴袍从浴室中走出来,挑逗的看着叶添,慢慢的向他走过来

        叶添和杜梦雨重新整理妥当,叶添看了一会儿杜梦雨拿来的公司文件,就准备和她一起出门了。“梦雨,下午你就不要去公司了,你帮我去看看金歌”叶添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公文包里,“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家忘了,还是金歌姐重要”杜梦雨故作吃醋状。

        “我知道你懂事,快去吧,快去吧”

        “遵命,遵命,我的大老板,我知道金歌姐在你心中的地位是最重的”杜梦雨边说边和叶添向外走。

        看着叶添上车开走后,自己也上了车,她心里明白叶添很器重她,她也是唯一知道叶添和夜客秘密的人,他们两人之间的纽带需要自己来完成,多年来的相处,她对他们两人的了解已深入骨髓,她深爱叶添,她知道叶添知道,但是一年前林金歌的出现,让她猝不及防,到后来她一度绝望了,她认为自己可能永远的无法从林金歌手上夺回叶添了。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战斗,为了这场战斗的最后胜利,她隐忍着心中的痛,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在等待反攻的机会。

        林金歌醒来发现自己在酒店客房,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大脑一片空白,她开始努力回忆,手机响起,她才发现上面有好多未接来电,电话接通,“在哪那?刚才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也不接,昨天的二人世界过的怎么样啊,你倒快活了,留着姐们我替你值班,命苦啊!”电话里传来赵悦的声音。

        “悦啊,你小点声好吗?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叶添没来,我昨天喝多了,被人送到酒店里”

        “什么,叶添是怎么搞的,敢耍我姐们,他还要不要活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喝醉了,和谁喝的,被送到酒店,你不会是和人家玩一夜情吧,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金歌”

        “你别胡说八道,惟恐天下不乱的,我自己多喝了几杯,后来去了一家咖啡店,后来好像是睡着了,估计是人家老板把我送到酒店的吧”

        “你是越说我越糊涂了,哪有大晚上的咖啡店,你不会是梦游吧,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个老板是男的是女的,要是男的,他不会占你便宜了吧”

        “不会吧,听你这么说,我也害怕了”

        “好了,好了,人在就好,人在就好,我这还有事,你现在赶紧回家,我们晚上聊”

        挂断电话,杜梦雨的电话马上又打了过来,“金歌姐,你在家吗?叶总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过来看看你,我在你家楼下那”

        “哦,梦雨,我挺好的昨天晚上在赵悦家里住的,手机刚才没电了吧”

        “是这样啊,那金歌姐,你好好歇着吧,我就回去了,你没事,叶总就放心了”

        “嗯,叶添就是大惊小怪的,还麻烦你跑一趟,不好意思啊”

        “金歌姐,和我还客气什么,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林金歌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好,熨烫平整,她穿好衣服,这才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拿起纸条,上面写着祝你昨天生日快乐,看到这几个字,她当然想起了叶添,但怎么可能是他那,她赶紧叫来服务员了解情况,服务员说是一位先生昨天送她来的,他说你是他朋友,喝多了,这么晚回家,怕打扰你家人,所以把你送到酒店来,让我好好照顾你。金歌问那位先生长什么样,服务员说人挺帅的,大概三十多岁,穿格子衬衫,戴了一顶鸭舌帽。金歌问纸条的事,服务员说帮金歌洗衣服的时候,从她口袋里拿出来的。金歌退房离开酒店,先到昨天的酒吧取车,一路上她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回想纸条上的字,心里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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