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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幽居地宫身寒心暖


幽暗的地宫,丝丝黑气漂浮于空中,偶尔紫光乍现,平添出一丝神秘与隐忧。在这晦暗又明晰中,一位身着黑色礼服,紫金色镶边的高贵女子,危坐于大殿之上。奇异的波动掩饰了她的面容,她左手托着下巴,白皙的右手随意搭在座椅之上,修长的手指肆意地摆动,指尖毫无节奏地敲打着座椅。

        “你是说那个小娃死了?蹲守七年没将他捉来,还让他给死了!”冰冷的魔音回响于大殿之上。

        跪于地上的两人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嘭!嘭!两声闷响,大殿之中平添出两团血雾。

        “木乙、枯花,你们二人去查清那老者的身份,找出他杀那小娃的原由。这两个废物,只看到小娃肉身毁灭,却未见其灵魂如何,就敢回来向我禀报。是不是过往对你们太过放纵,才让你们敢如此敷衍我?”

        木乙、枯花慌忙跪拜,“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只是有法天锤在,那个小娃?恐怕我们无法近身。”

        “无妨,你们只需查明真相,向我禀报即可,这次无需捉他回来。”

        “主人放心,我等定完成任务。”说完黑芒闪现,两人消失于大殿中。

        女子抬头仰望,放佛能够望穿地宫,遥望星空一般。

        若是千年前她敢于反抗,或许就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反抗她会走上不归路,所以她选择逆来顺受;可选择逆来顺受的她,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天意弄人,让她何以自处!故事尚未开始,结局却早已注定。无论如何,谁也逃不出。

        她明了,所以她痴笑,那般凄美;她哭泣,可是再无眼泪!

        收回仰望的目光,她看向前方依然尚未飘散的血雾,她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七年来,一直没有俘虏到的小孩,他究竟是何模样。为何他会继承那份诅咒,让千年的恩怨情仇延续,不被时间所尘封。

        挥动右手,将血雾化作一片光幕,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便显现其中。

        许多年后,当她再次回想起这一幕时,像是在回忆一场极其甜美的梦!

        烈山祁氏,繁盛已近千年,方圆万里内,都算得上是颇有影响力的世家。这一日,祁氏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祁宏带着三位长老,与十位城主一起祭祀先祖。先祖祁惊天的画像挂在庙堂之上,英俊提拨,嘴角轻扬,仿佛笑看着祁氏千年的辉煌。

        祭祀先祖,只不过是每年的传统,而一年一度的族比才是重头戏。不知今年会是怎样?有没有才华横溢的族人脱颖而出。似乎近年来小辈们的表现都过于平庸,看来天才辈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每每想到此,祁宏的脸上,不免显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愁容。

        祁家后人,三岁开始练体,为聚灵做准备;四岁时便开始学习凝聚灵气;一般天赋之人,五岁时便可凝聚出一道灵气来,成为聚灵一转之人;最差的也可以凝聚出一丝灵气的意蕴。而修炼天赋卓绝之人,五岁时甚至可以达到聚灵三转,举起三百斤的重物,让一般成年人都悍然。

        “下一位,祁雨宁!”

        先前之人的表现都过于平庸,祁雨宁作为大长老的孙子,自然会受到不少人的关注。

        “雨宁哥去年就已经达到了聚灵三转,今年肯定能达到四转吧!”

        “那可不是!他可是我们小辈中的第一人。”

        祁雨宁走向灵力之石,闭目养神片刻后,一掌拍向灵力之石。只听啪得一声!灵力之石顿时嗡嗡作响,五道青色灵光隐隐闪现。

        大长老祁清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孙子,他还是颇为满意的。祁宏也微微颔首,至少今年的族比还算有所收获。

        罗天佑皱起眉头,向着身边的叶倾城耳语,“祁雨宁这小子值得特别关注,五岁时聚灵二转,六岁聚灵三转,今年七岁竟然达到聚灵五转,这进步速度明显在加快,不得不防啊。否则你我罗叶两家,要永远被他们祁家压在身下喽!”

        叶倾城淡然一笑,“你们家罗凌似乎也是聚灵五转吧?可别想糊弄我,让我叶家向祁家挑事。虽然近年,祁家没有什么成才之人,可是底蕴犹在啊!”

        罗天佑冷冷一笑,不再说话,继续盯向赛场。

        族比已经进行大半,此时站在灵力之石前的,是一位六岁左右的小女孩,面容娇俏,圆嘟嘟的小脸,时刻透露着可爱。一掌拍向灵力之石,慢慢升起三道灵力波动。

        祁宏眼神微亮,“雨晴这小妮子,去年还是聚灵一转,今年竟然达到了聚灵三转,看来潜力不错,值得培养啊。”

        二长老祁清水与大长老祁清海相视一笑,露出了得意之色,那可是她的孙女,自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雨晴妹妹还真是了得,修为竟然超越了我们,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下一位,祁轩。”

        语罢,阵阵嘲讽声便从人群中传出。祁雨晴厌恶地扫向众人,而后向祁轩甜甜一笑,“祁轩哥哥,加油!”

        祁轩微微颔首。

        他的出场,无疑引来了在场所有的族人,以及宾客的关注。不是因为祁轩本人,而是因为他的先辈太过闪耀。他的爷爷祁宏,正是如今祁氏的族长,号称烈山郡第一强者;他的父亲祁烮云,更是不到二十岁就达到灵君之境,当年扬名万里。

        只是可惜,祁烮云在一次外出历练后,便再无消息,是死是活都无人知晓。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明了,多半是横死荒野,不然如今祁氏怎会式微。最诡异的是七年前,突然有人往祁家送来一个婴儿。

        当祁宏第一眼看到这个婴儿时,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当他看到婴儿手中那紧握着的那红色小锤时,再也忍不住留下泪来。最后还是在祁清海的搀扶下,抱着婴儿颤颤巍巍地走进宗庙。

        第二天便传出消息,说这个婴儿是祁烮云的孩子,也就是祁宏的孙子。起名祁雨轩,因为被指定为下一任族长,故省去中间雨字,唤作祁轩。

        对于这样的决定,自然有很多人不服气,随便捡来一个孩子,就要当族长,凭什么?是何道理!尤其是大长老祁清海的儿子祁烮天,他本以为祁烮云失踪后,族长之位应该非他莫属,怎奈半途会捡来一个祁烮云的孩子。只是在大长老的呵斥下,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既定的事实。

        当祁轩一掌拍向灵力之石后,意想中的青芒环绕并没有看到,更出人意料的是,竟连一丝灵气的意蕴也没有。看着这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幕,人们不禁切切私语起来。

        就连祁轩自己也无奈地摇头,从记事以来,他就被家族全力培养,而自己也是刻苦地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怎奈在五岁时第一次族比时就是如此,六岁时族比也是这样,如今七岁了还是这般景象,看来自己真是没有修炼天赋!

        祁宏平缓地叹了口气,仿佛这个结果他早已知晓一般。

        “哎,祁家也不一定只出天才,这不,如今也出了个废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骇然,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祁烮天。别人心中自然知道祁轩是个废物,平时也总是讥讽他。可也并没有人敢在族长与长老面前这么说,毕竟族长的威严还在。

        嘭!石桌碎裂开来。

        祁清海吼道:“混账东西,作为伯父,你竟然如此嘲讽晚辈!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去祖地修行,带上祁轩并负责教导他。什么时候他聚灵成功,你什么时候出来;如果他一直无法聚灵,那你就一直陪着他吧。”

        此话一出,不仅让祁烮天震惊,在场的所有之人都无不瞠目结舌。祁氏祖地修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祁烮天与祁轩铁定要成为族长的接班人。

        大长老或许真的是怕祁轩无法修炼,或是成长太慢。让祁烮天从中过渡一下,既平息了他心中的不满,又给祁轩足够的成长时间,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听完祁清海的话,祁烮天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终于取得了成为族长的资格,但如何能让一个废物聚灵成功?如果祁轩无法聚灵,那么自己岂不是一辈子要在祖地陪他!这样以来,接替族长之位岂不成了笑谈。

        祁烮天定了定神,满脸无奈的说道:“父亲,这次是我鲁莽了,你就换个方式责罚我吧。祁轩修炼至今,连一丝灵气的意蕴也没有,你要我如何帮他聚灵!你何必难为我,也难为他呢?”

        “哼!”祁清海冷哼一声:“这权当是对你继承族长之位的考验吧!过往的你太过骄纵,看来还需要多点磨练才行,否则我们怎能放心将宗族交给你管理。如果你通不过此次磨练,以后就安心守护祖地吧。”

        听完祁清海的话,祁烮天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变幻着。长久以来,他的父亲从未如此严厉的责罚过他,所以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祁宏哀叹一声,对于祁轩的情况,他最为了解。双拳紧握,终于下定决心,铿锵有力的说道:“轩儿的情况我最清楚,大哥,你就别难为烮天了。既然轩儿无法修炼,就将他送往惊天城吧,或许可以作为城主来培养,将来也好为家族打理生意。”

        祁家宗族之地为祁城,凡是年满五岁未能聚灵成功之人,一般都没有资格居住其内。祁轩五岁、六岁到如今七岁,一直都无法聚灵成功。虽说是作为未来族长培养,但也不能一直徇私,从今往后少族长这个头衔,恐怕就不再属于他了。

        在宾客嘲讽的笑声中,在族人鄙视的目光下,祁轩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住处。对于所有的这些他都置若罔闻,两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只想赶紧离开,离开这个再也不属于他的地方。

        “祁轩哥哥,在雨晴心中,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摸着祁雨晴的小脑袋,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虽说是既非同父,亦非同母,可他们的关系从小就特别好。五岁之前,所有人都对他无比的尊敬与爱护;没想到五岁之后,竟只有这个妹妹还对他依然如旧。

        “我会再回来的。”祁轩坚定的说道。

        祁雨晴连连点头,她相信他,近乎盲从。自从三岁那年落入水中,其它同伴都惊慌而散后,就只有祁轩用稚嫩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她,一直等到家人来将他们捞起。从那时起,祁轩执着的身影,就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中。

        “轩儿,今晚你就去宗庙守夜吧!算是与先祖告别,明早才动身去惊天城。”祁宏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孙儿,祖孙本应是最为亲近之人,但奈何祁轩无父无母。为了能让其成才,祁宏只得放下慈爱,用尽所有的严苛!

        愣愣地望着祁轩的背影,虽说他身为族长,却有着更多的无奈。

        深夜,祁轩独自一人跪坐于先祖牌位前。望着祁惊天的画像,他总觉得祁惊天的嘴角,似乎藏匿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微笑。而就在这时,从小一直佩戴于身的红色小锤,忽然隐隐发热,一股暖流从小锤流入他的身体。

        突然的变故,让祁轩很是惊恐,慌忙将小锤从胸前扯下扔向远处。

        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别人都是穿金戴玉,而他却要戴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族长与各位长老们还十分谨慎,时常检查小锤是否还在。

        正当他思索着小锤的诡异之时,忽然一道红光从中涌出。刹那间光华四射,刺地他无法睁开双眼来,最终被这红光晃晕过去。

        啪!女子玉手轻握,便将这血色光幕捏碎。自言自语到,“怎会如此?古简中不是记载,说是法天锤已然陨落吗?难倒说又重新生灵了?难怪这七年来,他们一直都无法将那小娃给抓回来!”

        随手一挥,破碎的光幕重新生出两道人影来。

        “看来捉不住那小娃,不仅是你们蠢,也算是敌人也过于强大。我就给你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明天把这七年来,关于那小娃所有的见闻,全部生成光影给我拿来。”

        两人连忙跪拜,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

        大厅之中又恢复了过往的宁静,女子右手扶着额头,开始陷入沉思。片刻后,她猛然抬头,透过宫顶仰望星空,“启星逆转千年,留给我的时日已然无多,命运之钥即将开启,看来谁也无法逆转。要抓紧时间捉住那个小娃才行,不然一切都将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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