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党羽之争

毛小龙的履历很快呈到了秦桧的面前：奉旨进京放烟花—任御前军器所提点官—任西湖军校校长、观文殿大学士—出任兵马大元帅，领枢密使。另外，社会上的兼职还有花炮商人、著名词人。秦桧嗤之以鼻：“哼，原来是个跳梁小丑！”在他以为，毛小龙就是高俅之类的人物，凭借一技之长附会皇帝的兴趣才得了今日的一时权利，所以他没把毛小龙放在眼里，这种人是可以争取的，而且能很好的利用。秦桧心里有了数，不再提防毛小龙，他觉得当务之急，是清除异己。

        秦桧逃回南宋时，所有人都怀疑他是金国派回来的奸细，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数：你们没有证据，能奈我何？但是要平息非议，还是得有人站出来说好话，这个时候宰相范宗尹和枢密院的李回帮了大忙。他们都是秦桧的好朋友，尤其是范宗尹，他认为秦桧原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抗金志士，在金兵的淫威面前都不改初衷，所以才被捉到了金国，怎么可能是金国回来的奸细呢？所以他在赵构面前保荐秦桧的忠心，说他绝不会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绝对是个好人！说得秦桧都有点感动，而赵构本来就喜欢秦桧和平的理念，正好有宰相帮着他说话，于是就坡下驴，先给了秦桧一个礼部尚书的部级大官当当。

        范宗尹也是年轻有为，三十岁就当了宰相，当然，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他刚好赶在北宋南宋改朝换代之时，运气也好。首先他只是个御史，负责监察政务，李纲做宰相的时候，他说李纲徒有虚名，不是做宰相的料，李纲心想你小子反了，你还管到我头上了，于是把他贬出了朝廷，去做一个小小的知县。后来李纲下台了，他被重新召回了朝廷，看来还是上面有人啊。先任中书舍人，一个撰写诏书之类的文书职位，屈才了，毕竟做过御史啊，直接升了御史中丞，相当于检察院的老大。没两年，又升官了，当了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不到一年，吕颐浩罢相，他这个副宰相就顶替出任宰相，这一年，他三十岁。

        三十岁出任一品大员，历史上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大官，所以宋史记载：近世宰相年少，未有如宗尹者。还是太年轻，政治经验不足，连秦桧的底细都看不清楚。秦桧没去金国前确实是个好青年，但是人是会变的，秦桧变得成熟了也好，变得更世故了也好，总之他不再是以前的秦桧。你帮他，但他不会感激你。

        秦桧想拉范宗尹下水，跟他一起主和，亲近金国，范宗尹范宰相也是做过监察御史的人，性格刚烈，又位高权重，当即破口大骂：“好你个龟孙，我力排众议荐你入朝，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瞎了眼，再跟我提议和的事，我饶不了你！”秦桧于是怀恨在心，但是摄于他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静待时机。

        范宗尹闲来无事，提议讨论徽宗崇宁、大观以来朝廷滥赏之事，秦桧也赞成，为什么赞成？因为徽宗钦宗都被金国俘虏了，还造成了靖康之耻，心想赵构肯定颇有微词，可以就此事列举徽宗钦宗的为政之失，巩固自己的威信。秦桧在金国早就学会了溜须拍马，知道讨好当今皇上乃第一要务。没想到赵构再怎么急于证明自己廉明，也不愿攻击父兄，坚决反对此事。

        秦桧见苗头不对，立马见风使舵，说这都是范宗尹一人的想法，我本来不同意，但是摄于他是宰相，唯有附和，还说：“臣一直以为朝廷赏罚分明，怎么会有滥赏之事？”赵构深以为然，而秦桧心里有了主意，他要就此事把范宗尹搞下台。

        不久，秦桧弹劾范宗尹，说他不务正业，朝廷赏罚，历来分明，怎会有滥赏之失？范宗尹也不是好惹的，据理力争，列出很多赏罚不清不楚的过往，其中还包括赵构升毛小龙升的太快的事实。赵构不高兴了，说了不准讨论，再说这踏马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前赏罚不明也赏了也罚了，难道还得收回不成？再说了，范宗尹你什么意思，你说朝廷滥赏，要是朕承认了，是不是现在朕就不能随便赏罚了，朝廷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但是赵构忍了下来，他身为一国之君，虽然可以说一不二，但是一言堂的局面会导致底下的人不说真话，他还要保持亲民和蔼、鼓励纳谏的形象，但是他就是不爽。

        这时候秦桧察言观色，知道皇上很生气，于是他知道时机来了，扳倒范宗尹就在此刻，他勇敢的站了出来：“范大人说皇上升毛大人升的太快，我想反问一句，范大人官拜右仆射历时几年？年仅三十即已拜相，是不是朝廷赏的太重？”气得范宗尹无言以对，而赵构则心中大喜，秦桧好样的！范宗尹毕竟也为官多年，看皇上的表情，知道大势已去，不久就罢了相，去温州做知州了。范宗尹因为此事还落下了心病，认为自己任人唯奸，瞎了狗眼，三十六岁就郁郁而终。秦桧就这样把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活活给逼死了！

        秦桧在那边厢大玩宫斗，而毛小龙却在抗战前线忙得不亦乐乎。

        身为兵马大元帅，毛小龙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况且他到哪里都是带着一批大炮，众将军心里都乐开了花，毛校长是给自己送武器来了。虽然毛小龙已经不止是西湖军校的校长，但是在众将心中，他永远是毛校长，叫的也亲切。

        为了赶制大炮，毛小龙没日没夜，他在建康（南京）建了一座军火库，所有大炮和炮弹都运送到这里集结，然后送往前线，而军工厂则设在临安（杭州）附近的军器所附近，方便研制新武器。

        这天，他亲自押着20门大炮和几百发炮弹来到韩世忠的大军驻地，韩将军亲自出营迎接，毛小龙一下马，韩世忠率众上前行礼：“末将恭迎大元帅！”毛小龙连忙扶起韩世忠：“诸位弟兄请起。”韩世忠笑脸相迎，换了个口气：“毛校长亲自来前军指导，末将受宠若惊啊。”毛小龙笑道：“韩将军，那日在朝中我指给你的计策，我得亲自来看看不是？看看金兵如何头痛？”“哈哈哈，毛校长亲自督战，末将一定给你上演一场好戏！”韩世忠领着毛小龙往中营走去，“不过毛校长，今天就不谈军务了，末将准备了好酒好菜给你接风！”

        到了军中，自然是大酒伺候，尤其是毛大将军初次到访，怎么的也得陪好了，这顿酒喝的，韩世忠把军中所有酒量好的排的上号的将领都叫来了，直搞得天昏地暗。

        毛小龙长途奔波加酒精伺候，累得不行，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账外有人候着，等他一出帐便安排好他的洗漱和用餐。毛小龙一切就绪，就叫账外的勤务兵带自己去找韩世忠，老韩早已在中营等候，见毛小龙进账，赶紧起身迎接：“校长，我的大炮布阵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你前往指导了！”

        毛小龙兴致高昂的跟着韩世忠骑马到了前沿阵地，只见20门大炮一字排开，前方不远处就是金军的驻地，应该说是伪齐军的驻地，因为中原之地金国委托给了北齐王刘豫。毛小龙关心的问韩世忠：“离敌军这么近，不怕他们突袭吗？”韩世忠笑道：“校长不必多虑，我已派人在前方五十米处挖了壕沟，即使敌军骑兵冲出，也跑不了多远，我军有充足的迎战时间。”毛小龙点了点头：“嗯，韩将军思虑周全，佩服佩服。”

        韩世忠指着大炮前面的一排士兵道：“依校长之命，我特意选拔了一批聪明伶俐的兵士，担当炮兵，但是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大炮，还得练习练习啊。”说罢会心的笑着望向毛小龙，意思是我们可以开始训练了。毛小龙也会心一笑，他的计策要实现了。

        毛小龙在那日早朝跟韩世忠说的应对秦桧讲和的计策就是，我们不主动出击，但是我们可以没事在前线放放炮，当作是练兵，时不时的骚扰一下金军大营。上头追究起来，就说是放炮没把握好距离。再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就是打炮了，你能奈我何？借此也试探一下金国的骑兵，看他们敢不敢冲过来，也试一下打炮的实战威力。

        毛小龙富有深意的对韩世忠说：“这大炮是第一次用于实战，所以我们得多加练习，比如这炮筒的角度，控制爆炸的落点，不是一时半会操练得会的，看样子得试个几百发炮弹啊”“哈哈哈，校长说少了，毕竟是新武器，试他几千发又何如？”两人是想把敌方的军营夷为平地。

        随着韩世忠一声令下，新组建的炮兵开始放炮，炮弹砰砰砰的在金军大营的前方、上空、中间相继开花爆炸，场面好不壮观。韩家军的前军都兴高采烈的看起了热闹，若不是有押军的将领，他们都会冲上前看仔细一点。

        这边放炮放得爽快，那边的北齐军队可就苦不堪言了。带兵的将领是齐王刘豫的儿子刘麟，他只听得轰隆隆的巨响，感觉地动山摇，忙出账查看，只见一颗炮弹就落在不远处，因为宋军的炮兵还是第一次放炮，落点控制的不好，没有触地就炸，刘麟心想过去看个究竟，刚要迈步，那颗炸弹砰的一声就炸开了花，吓得他屁滚尿流就往别处跑。

        伪齐军的士兵首先都以为是天降怪物，但是看清楚之后，发现是从宋军那边发射过来的，而前方的探子也回报，是宋军向我方发射神秘武器，于是所有人恍然大悟，是宋军搞偷袭！刘麟抓住一个人问清楚了状况后，恼羞成怒，好你个韩世忠，竟敢公然宣战，弟兄们，跟我冲啊！回头看看，没有一个人敢冲，都怕死啊。

        20门大炮，同时发射，一次就是20发炮弹，落在齐军的大营，那是多大的威力，伪齐军死伤无数，还敢冲？都发了疯似的往后撤，一时间，军营一片狼藉，除了地上的死尸，再没有一个活口敢留下来。一个被炸断了双腿的齐兵痛苦万分，努力的靠双手支撑向后方爬，大声的向战友求救：“救我！吴用之！救我！吴用之！”吴用之看到他的惨状，正准备前去救援，还没迈步，又一发炮弹落在了断腿士兵的身边，灰飞烟灭！吴用之目睹惨状，吓得魂不附体，夺命狂奔，可没跑两步，一发炮弹又落在了他的身边

        大概放了百多炮后，见敌方没有军队冲出来，毛小龙示意停下来，韩家军已经是一片欢腾，有了这新式武器，再也不愁打不了胜仗啦。大炮第一次投入实战，就取得了骄人的战绩，敌人死伤上百，敌营尽毁，关键是给敌军造成了心理上不可磨灭的创伤，提韩家军就色变，在这科技落后的时代，都以为他有神灵护佑。

        毛小龙对韩世忠说：“今天的训练先到这，还是要多加练习啊，你看，这炮弹有的在天上炸，有的在地上炸，有的落地好久都不炸，有的打的远，有的打的近，不练怎么能统一步伐呢？这样，每天找人练一练，他退一百步，你就进一百步，他退十里，你就进十里，总之不能放空炮。还有啊，炮弹省着点，你看练一次就废掉我百多发，我带那点弹药你几天就给我练完了”韩世忠连忙接话：“校长，几百发哪里够？你得给我源源不断的供应啊，这样我就每天推进几十里”毛小龙连忙打断他：“你想的美，炮弹不要钱啊？这样，你向朝廷报，朝廷只要批，我就生产给你送来！”

        毛小龙也想的周全，炮弹是枭龙生产的，先发笔战争财再说。韩世忠管你发什么财，只要能打胜仗，急忙应允：“一切都听校长的！这些个瓜娃子，我不追得你们一直往北誓不罢休！”毛小龙突然记起一事：“你这些大炮放在前线，一定要防止敌人来偷啊。”韩世忠双手叉腰威风凛凛道：“校长放心，依你的教导，我在方圆百里都布置了多个侦察兵，敌人一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监视，况且，这大炮如此沉重，他想偷也没那么容易！”黄天荡吃过一次大亏，韩世忠对侦察兵队伍的建设十分重视。

        捡回一条命的刘麟气急败坏，发动探子四处打听韩世忠用的什么武器。可这大炮是第一次露脸，知道内情的都是宋军的高级将领，去哪里打探？所以他只知道敌人有了新武器，而这武器是划时代的发明，能够发射出令人闻风丧胆的要命玩意。他打探不到不要紧，毛小龙交代手下放风出去，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要先震慑敌人。于是不久后金国上下都知道了宋军有了大炮，朝野上下十分震动，尤其是与宋军接触最多的金兀术，要知道，金兵打胜仗的前提是骑兵厉害，但是马跑的再快也跑不过炮弹啊，真是捉急。

        前线的战报很快传到了朝廷，赵构心里十分得意，但是秦桧坐不住了：靠，我在这里议和，你们这帮丘八给我在前线作乱！他去找赵构陈诉利害：“皇上，不能惹金军啊，万一他们恼羞成怒，举兵南下，我们可就危险了！”赵构敷衍道：“朕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状况，一切等毛大将军回来再说吧。”秦桧这才知道一切都是毛小龙惹的祸。

        毛小龙在前线目睹了大炮实战的威力后，就班师回朝，炮弹生产不能停啊，得回去安排。毛小龙一回杭州，赵构就宣他入朝，问道：“毛将军，听说你在前线指挥对金作战，有此事吗？”毛小龙轻描淡写道：“回禀皇上，我们没有开战，我们只是在前线试验新武器，不小心伤了敌军几百个。”朝廷内立刻议论不止，试验个武器都能杀敌几百，要是真开战，那还不得杀得敌人人仰马翻啊。

        秦桧立马跳了出来：“毛大人，据我所知，是你借故演练新武器挑起的战事，谎报军情可是欺君之罪啊。”毛小龙看了秦桧一眼，心想你准备黑我吗，他不慌不忙道：“不知秦大人从何处得知我挑起战事，你远在朝廷，对前线之事好像了如指掌？”秦桧大骇，毛小龙这话是暗示自己暗通敌国，连忙申辩：“坊间都传得沸沸扬扬了，想必不会是假的了。”毛小龙哈哈一笑：“说书人的话，也能信？再说了，我们放了几炮，敌军并没有派兵出来，怎么能算战事呢？一个人总打不成架吧？”毛小龙的话语引来一阵笑声，文武百官对这久违的胜利本就开心至极，加上毛小龙调侃秦桧这个不清不楚的北归之臣，都感到十分的舒心。

        秦桧急了，连忙向赵构求助：“皇上，不管是演练武器还是蓄意挑拨，既然已经致金军死伤几百，那就是我大宋主动挑起的战争，恐怕金国不肯善罢甘休啊。”赵构心想既然毛小龙敢于发动战争，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准备倒戈支持毛小龙全力出战的，没想到又有一个大臣跳了出来：“皇上，臣以为，大炮的威力既然如此巨大，我军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大好河山？”赵构定睛一看，是吕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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