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千古名媛
毛小龙走到半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才想起没吃晚饭就出来了，此时已经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落到了西湖的水面上，这大冬天的白天比较短。哎，********扑在了绝代歌姬上，连生理问题都忘了，他心想赵构也不怎么吃晚饭，只怕宫中没什么吃，还是在路上买点吧。正好路边有个小摊在卖烧饼，他走过去一下买了3个，边吃着边往皇宫赶。
进了宫，到了勤政殿，太监老陈见是毛小龙，也不禀报赵构，直接带着毛小龙就进殿，老陈带点巴结的笑道：“毛大人，皇上吩咐过，只要是你觐见，不必禀告直接让你进殿，毛大人好福气啊！”毛小龙心想他和赵构的关系只怕是瞒不住了，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监都习以为常了，外界传闻肯定不少，加上赵构戒色，不会以讹传讹当他毛小龙是赵构的男宠吧，靠，那我毛大人一世英名不就扯几把蛋了？但是不能避嫌啊，国家社稷为重，还有很多事要靠赵构出马哩，所以他应付式的笑笑：“陈公公，皇上日夜操劳国家防卫，下官蒙受皇恩不敢懈怠，日夜研制先进军火，一有进展就来回禀，皇上为国操心急于见到我，也是情有可原啊。”确实是的，毛小龙这个御前军器所的提点官是皇上钦点的，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老陈这么一想，也不做其他怀疑了，只认为皇上和毛小龙是研讨军器才这么默契了。
进了殿，毛小龙发现赵构还在批阅奏折，这戒色之后果然晚上的时间十分充裕啊，都可以用来当作办公时间了，毛小龙带着赞许的眼神走到赵构前面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半点客套，赵构见是他来了，有点惊讶：“龙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说罢觉得不妥，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才吁了一口气，旋即大声对外面交代：“传朕口谕，我与毛大人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搅！”外面的值守太监应道：“是，皇上。”赵构这才转向毛小龙：“龙哥，你下次进来还是示意我一下，不然我一下叫顺口了，给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是你的男宠。”原来两人担心同样的问题，毛小龙不禁暗自好笑，你我两人都是五大三粗，没有一个像女人样，怎么宠？却见赵构盯着他手里没吃完的烧饼，以为他也饿了，就问他：“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来一个？”
赵构的眼睛像进了沙子般，泪水不断涌出来，往事又被勾了起来，他记起那次扬州大劫，他夺命狂奔渡过长江到了镇江后，举目无亲孤身一人躲在水帝庙，饥肠辘辘伤心欲绝，是毛小龙出现在了他眼前，丢给他一个烧饼充饥，又帮他搬来救兵，他才躲过一劫，现在恩公就在眼前，还是拿着那诱人的烧饼，叫他怎能不感慨。毛小龙见他眼泪涟涟，不知所以，关心的问道：“怎么了皇上，哪里不舒服？”赵构要假装坚强啊，他用袖子拭去泪水，强颜欢笑道：“没什么，风迷了眼睛，龙哥，我好久没吃烧饼了，给一个给我尝尝。”
毛小龙还是像上次一样，丢过去一个烧饼给赵构，赵构伸手接住，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不禁又鼻子一酸，不好，他连忙站起身背对着毛小龙一口咬下去，哇，是那久违的味道。人在最艰苦的时候吃到的保命的食物，会在脑海中形成挥之不去的记忆，赵构一边大口的咀嚼着那满口流油芬芳沁鼻的面饼，一边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了，苦痛的记忆瞬间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已经泣不成声。
毛小龙奇怪的看着赵构耸动的肩膀和他发出的哭声，连忙问道：“怎么了皇上？你别吓我啊！”赵构转过身，满面泪痕，嘴中包包鼓鼓，口齿不清的答道：“龙哥，你可记得当年在长江边水帝庙，正是你用这个烧饼救了我一命？”
毛小龙以为什么大事，原来还是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心想你一个大皇帝，老是为过去不能释怀，以后怎么担当大任？于是他走过去拍拍赵构的肩膀：“皇上，往事不可追，就像那冷风吹，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飘散吧，你现在是九五之尊，要注意形象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是天注定的，那天我不救你也会有其他人救你，所以你不用耿耿于怀，保重龙体最重要。”本来毛小龙是想一把抓过赵构往肩上靠，给他一个强有力的臂弯，但是他一想男宠的事，就心里作呕，还是不要了。
过了好久，赵构终于平复了心情，烧饼也吃完了，毛小龙叫太监端来了一壶茶水和几碟点心，斟上一杯茶递到赵构手中：“皇上，我进宫是有事相求。”“哦？”赵构狐疑的看着毛小龙，自从遇到毛小龙后，一直是他赵构求他，毛小龙还没求过自己，“龙哥快快道来，我必定全力以赴！”
毛小龙把举行绝代歌姬大奖赛的事给赵构做了个大概的介绍，问赵构能不能在总决赛以皇帝的身份出席西湖楼，赵构当即拍板：“这有何难？只需现场加强防卫即可！”不过他又有些顾虑：“龙哥，你先前说在后宫举办才艺比赛，是不是和这绝代歌姬冲突呢？”
其实来的路上毛小龙已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后宫的比赛是绝代歌姬的军用版，因为选出的妃子是代表国家****的，而绝代歌姬选出的佳丽是用作商业化，完全没有冲突，因为圈子不一样。至于先后顺序，还是有必要规划一下，毛小龙决定先进行后宫版，再来施行民间版，于是他对赵构说：“皇上，后宫的才艺大赛是先行者，也就是说，后宫才艺比赛是官方比赛，先进行，绝代歌姬是仿照宫廷比赛后进行，这样前后呼应，势必把这赛事的精神延续下去，而用女性参赛的方式也解放了大宋女人的天性，真正打造和谐社会。”
赵构想想也是，皇家比赛在先举行，名正言顺是开创之举，绝代歌姬无非是仿效朝廷，延续女子选秀之风，而皇帝亲临现场，无疑是推动才艺比拼的杀手锏，对大宋的文风普及大有裨益，于是赵构消除了一众疑虑，欣然表示愿意大动干戈支持一把。毛小龙兴致高昂：“皇上，这么一来，可就推动了中华大地男女平等的优良风气，以后的你的女粉丝可就蹭蹭蹭的往上涨了！”赵构不知粉丝是何物，毛小龙解释这是外文，意思就是支持者，“而且以后为官的可就不止男性了，通过才艺选拔可以慢慢改善朝中只有男性为官的局面，女人的心思细腻，说不定也可出几个名仕高官哦。”
赵构被鼓动的也是热血沸腾，上任以来还没有大的改革，这样的举措说不定还真的让他在民间的不良言论息止，他不禁对毛小龙加深了崇拜的感觉，眼中折射出温柔的光芒。毛小龙得到了赵构的认同和支持，心里高兴无比，觉得应该放松放松，于是拿了一块点心丢进嘴里，边津津有味的咀嚼边建议：“皇上，今晚月色撩人，不如我们出去游玩一番如何？”赵构久居深宫，距上次毛小龙带他游遍杭州已经多日，正是需要出去散散心的时候，他与毛小龙一拍即合：“走，出去玩玩！”
两人乔装打扮，趁着月黑风高潜出了宫门，本来赵构想带几个侍卫，毛小龙劝他：“本来我们不是很引人注目，你带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谁都知道你非富即贵，要行刺你的都知道了你的行踪，目标太大，逃命也不方便。”赵构的着装也经毛小龙指点，改用了平民百姓的装扮，虽然打扮很普通，但是主要看气质，一个真龙天子一个太阳神，走到哪里都容易引起群众侧目，不过已经很好了，大家最多以为他们长得好看而已。
赵构问去哪里，毛小龙说：“我们换个地方，不要每次去西湖楼，换个小酒馆试试情调。”杭州的小酒馆，一般都集中在钱塘江边，就好像丽江边的扎堆一样，沿江一线，都是红红的灯笼一排挂过去，里面射出暖黄色的暧昧灯光，看着就让人心驰神往，非要进去喝两杯小酒不可，两人打定主意，就往钱塘江走去。
两人沿江而去，清冷的月光洒在江面上，江水不时翻腾两下，泛起波光粼粼，好一幅天阶夜色凉如水的画面。距离酒馆一条街还有一段距离，毛小龙发现前面有个妇人站在江边，好像要跳江的样子，他连忙拉拉赵构的衣袖：“快看，前面好像有人要轻生。”赵构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贵妇装扮的妇人，正矗立江边，随时要跳的样子。
两人急急走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妇人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就跳入了钱塘江，毛小龙急急看着赵构道：“你会不会游泳？”赵构答道“会啊”，毛小龙想想还是算了，你一个当朝皇帝，就算你会游泳，难不成还让你下去救一个平民百姓不成？还是我来吧，只是这天寒地冻的靠，不能多想了，毛小龙边跑边脱去外面的衣衫，又手忙脚乱脱掉鞋子朝着妇人落水的方向纵身一跃。赵构在身后大呼：“龙哥，小心！”
毛小龙一下水倒也没觉得多冷，到底是重阳之体啊，再者水的温度本来就比气温高一些，他努力的朝妇人落水的地方游去。那妇人落水之后，本能的求生欲望让她在江面上扑腾，浮浮沉沉，毛小龙很快就抓住了她，反手一箍，从她右腋穿到左腋，用力定住她，拉着就往岸上游去。因为救的及时，那妇人只是呛了几口水，毛小龙轻轻松松将她托出水面放到了地面上，她就颓然坐在地上呛出江水，哭喊着：“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这时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毛小龙心想你要真心想死怎么会选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但你肯定是有伤心事不能释怀，救人救到底，于是他上前安慰道：“这位夫人，你看你现在想死也死不了了，不如跟我们走，去把湿透的衣裳换了吧，省得着凉。”那妇人见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脸上挂不住了，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好跟着毛小龙他们冲出人群，找地方换衣服去。
毛小龙在附近找到个客栈，掏出些碎银子给小二，让他赶紧找两身干净的衣裳，一身男装一身女装，小二速度很快，把衣服交到毛小龙手里：“一身是我的，可能客官你穿小了些，一身是我们女掌柜的，但是很合这位夫人的尺寸。”毛小龙把女衫交给那位妇人，自己就往男澡房去冲洗了，赵构坐在外面等。待他换好衣服出来，妇人还未完事，女人嘛，自然久一点。他坐在赵构对面，两人开始琢磨起妇人寻死的动机，毛小龙简明扼要：“看她的年纪，绝对不是为情所困，要么是家里死了人，只剩她一个。”赵构点点头道：“看她穿着打扮，像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应该是家中惨遭变故，可能是遭金军洗劫逃难至此也说不定”两人七嘴八舌，果然聊起八卦，谁都兴致勃勃，这时那妇人走出来了，风姿绰约的朝毛小龙一个行大礼：“感谢壮士救命之恩，民女李清照这厢有礼了。”
靠，李清照？巨名婉约派女词人？毛小龙转头问赵构：“你认识李清照吗？”赵构也是惊讶万分：“如果是我大宋女词人李清照，自然是听闻过的。”只见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偏头向一侧轻声道：“正是民女。”这下毛小龙乐了，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救起了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这么望过去，李清照气质高雅，虽年纪偏大，也是保养的有鼻子有眼的，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美女一个。毛小龙来了兴致：“李才女方才纵身一跳，江水冰冷，恐伤了身子，不如我们移步喝些温酒，饮些姜茶暖暖身子如何？”李清照彬彬有礼：“但听恩公安排。”
三人找了个小酒馆，里面人声鼎沸，毛小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嘱咐小二温了些水酒，又点了几碟小食，待坐定后，毛小龙举起杯对李清照道：“来，李才女，喝杯温酒暖暖身子吧。”李清照也不拒绝，优雅的端起杯一饮而尽，毛小龙心道果真是千古第一才女，好酒量，他又忍不住八卦道：“不知李才女为何要轻生呢？”
李清照年过四十，早不是羞涩的少女，她望了望眼前两位气度不凡的青年，一位是救自己的恩公，一位颇有帝王之气，心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自己的遭遇侃侃而谈。她18岁的时候与时年21岁的太学生赵明诚在汴京成婚，二人都是书香门第，年轻的时候也相互仰慕，结婚后也如鱼得水。两个人不仅都对诗词文学有相同的爱好，而且对金石考据也有研究。夫妻俩志趣相投，每得到一本古籍，就一起校对，题上书名。得到书画古玩，常常一起观摩把玩。如果没有接下来的变故，两人几乎就可以白头到老。
1129年二月，已经做了一年多江宁知府的赵明诚，得到调任湖州知府的命令，正在他办理交接手续的时候，一位姓李的下属带来紧急情报：御营统制官王亦准备阴谋叛乱。作为过渡时期的官员，赵明诚这时候至少应该报告上级，或者调遣兵力作好平乱的准备，但是他的表现非常不男人，在当天晚上，他竟然当了可耻的逃兵，与另两位官员一道逃走了，置全城百姓安危而不顾，其中还有他恩爱的妻子李清照。幸亏那位姓李的下属自己组织力量，平定了王亦的叛乱，不然，李清照、还有他们夫妻俩辛苦收藏的十几车文物，恐怕都会成为王亦的战利品。朝廷得知此事后，立刻罢了赵明诚的官职。而李清照也非常寒心、痛心、羞愧，她不明白那个口口声声忠义救国的丈夫为何如此贪生怕死，她不明白平时看做高山巨石一样的伟丈夫，如何纤细的如同一棵小草。当她与狼狈不堪的赵明诚途经芜湖、当涂，前往江西，船行到乌江镇时，忽然想起这正是当年项羽兵败自刎之处，不由百感交集。她自然而然将项羽与赵明诚作了比较，生平第一次觉得饱读诗书的赵明诚是那般渺小，而一介武夫的项羽是那样高大，面对奔流不歇的长江水，她心潮起伏，写下了千古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不久，赵明诚就接到了让他复官的圣旨，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还有什么比妻子的藐视更让人羞愧呢！而赵明诚内心也在每天经受着煎熬，本来就是一介书生，几曾识干戈，而今在抗金第一线，一边是郁闷，一边是指责，还要肩负守卫全城的职责，不久郁郁寡欢，得了场大病，居然就一命呜呼了。丈夫死后，李清照也没有了依靠，四处颠沛流离，漂泊在路上的时候，她时常责怪自己不该苛求赵明诚做个刚烈的武官，导致他郁郁寡欢一命呜呼，现在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与那些书画作伴，真是凄凄惨惨戚戚，途径杭州，看到繁荣的夜景，与自己的形单影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她悲从中来，再也不想苟活于世，纵身跳下了钱塘江！
毛小龙和赵构听得唏嘘不已，原来李清照还是个爱国女青年，她丈夫是被她念死的吧。毛小龙和赵构互相看了看，不禁都对李清照的爱国情怀敬佩不已，这时李清照举起酒杯，对毛小龙说：“恩公，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天寒地冻还入水救我，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毛小龙跟她干了，自我介绍道：“我叫毛小龙。”李清照诧异的瞪大了双眼：“你就是毛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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