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献策锄奸

“谁？！”耳尖的黄潜善听到房里有人四处张望。毛小龙决定英雄救美，他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对黄潜善一行礼道：“黄大人，是我！”黄潜善狐疑的看着他：“你是谁？”毛小龙站到王思思身边道：“我是思思姑娘的情郎！”黄潜善冷哼道：“原来思思之前接待的就是你，我管你是情郎情狗，快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毛小龙也不着急，和颜悦色道：“我滚出去倒是不要紧，只是我这嘴不太严实，只怕到时出去把黄大人的风流韵事对外一说，只怕影响不太好！”黄潜善仰天长笑：“笑话！我黄潜善就是喜欢王思思，难道还怕你说！快滚！”毛小龙心想你踏马的就是脸皮厚，他也不恼，继续说道：“我除了嘴不严，我还喜欢写词，尤其是喜欢写别人偷情的词。”

        黄潜善心想夜会王思思的情郎绝对是文化人，要是添油加醋写几句词传了出去，倒真的会有些不好，于是他有些顾虑道：“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毛小龙打一拱手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毛小龙！”黄潜善惊讶道：“你就是毛小龙？思思唱的那些歌曲都是你作的？”毛小龙点点头道：“正是！”黄潜善这下顾虑大了，毛小龙写的歌很受欢迎，万一他含沙射影把自己的猥琐行径描述一番，又被唱红了，那可就真的糗大了，来日方长，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对着毛小龙恶狠狠道：“算你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让你想哭都哭不出来！”说罢甩手而去。

        黄潜善1100年考中进士，之后官运亨通，靖康初年（1126年），金人攻打宋朝，康王赵构设大元帅府，用文书召黄潜善率兵去支援。张邦昌当伪楚皇帝后，黄潜善到大元帅府告诉康王赵构，康王赵构秉承皇帝旨意任命黄潜善为副元帅。靖康二年（1127年），赵构即位，是为宋高宗，任命黄潜善为中书侍郎。当时赵构顺从民心，提拔李纲为右相，李纲将上奏驱逐黄潜善和汪伯彦，被右丞吕好问制止。不久，黄潜善被任命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被罢相。御史张所说黄潜善奸邪，恐怕有害新政，结果张所被降为尚书郎，不久被贬到江州。太学生陈东认为李纲不可罢去，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用。黄潜善怀恨在心。正巧欧阳澈上书诋毁时政，言语侵犯了后宫，赵构认为他的话不符事实，黄潜善乘机提出杀欧阳澈和陈东，他们二人被杀后，认识和不认识的，都为他们流泪，赵构也后悔。

        第二年（1128年），金人攻打陕西，京东、山东盗贼兴起，黄潜善、汪伯彦不把这些报告给赵构，张遇焚烧真州，距赵构驻地六十里，内侍邵成章上疏说黄潜善、汪伯彦误国，邵成章因此获罪被除名。御史马伸也因弹劾黄潜善、汪伯彦而获罪，被贬为监濮州酒税，在途中去世。黄潜善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郓、濮二州相继沦陷，宿、泗二州屡来警报，右丞许景衡认为赵构的扈卫单弱，请赵构躲避敌人，黄潜善认为不值得忧虑，率领同僚听僧人克勤说法。不久泗州奏报金人将到，赵构大惊，决定南下。建炎三年（1129年），金兵袭扬州，赵构逃命渡过瓜州，到达镇江，金军紧随在后。满朝文武皆认为黄潜善、汪伯彦护驾不力，争相弹劾他俩。黄潜善、汪伯彦一起上疏说在艰难的时候，不敢请求退职。今日黄潜善在府中大发雷霆，认为自己劳苦功高竟被众人弹劾，喝了不少酒，酒醉思****，于是就来到西湖楼寻欢作乐，没想到那么不走运，碰到了毛小龙和赵构正在王思思房中。

        王思思对毛小龙一行礼道：“谢谢龙哥救我于水火。”毛小龙一摆手：“应该的。”随即出门望了望，确认黄潜善走远了，才走入房中将赵构从床底下拉了出来，之前狼狈不堪的赵构恢复了龙颜，淡定的坐下，毛小龙问他：“你怎么那么怕黄潜善？”赵构无可奈何道：“哎，我也是迫不得已，他是我一手提拔的右相，当年确有救驾之功，近年却骄奢淫逸，不思进取，多次误事，但我又不好亲自罢免他，以免外人说我过河拆桥，要是让他看到我在这里，到时更是不好下手了。”毛小龙心道也是，这一起嫖过昌的情谊可是至高无上，怎么也得念及旧情。但是王思思听到这里，心里已经九分明白了，这赵公子感情是赵宋的天子，难怪毛小龙一直不敢丢下他。毛小龙猜到王思思应该知道了赵构的身份，也不做隐瞒，反正你以后要去皇宫演出，也瞒不住，就给她介绍道：“思思，想必你也知道了，赵公子乃是当朝天子高宗赵构。”王思思不慌不忙的行了个大礼：“民女王思思参见皇上。”她连赵构的老子都玩弄的服服帖帖，自然不怵赵构。

        毛小龙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一是怕黄潜善折返，二是王思思已经知道了赵构的身份，他们再在这里说话怕走漏消息，毛小龙不是信不过王思思，保险一点好，他起身对王思思道：“我们就先告辞了，记住，皇上来过的消息千万要保密！”王思思颔首道：“龙哥请放心，思思若透露半字，来世不为人。”毛小龙示意赵构和自己离开，刚走到门口，万子豪上来了，一见面就关心的问道：“你们没事吧？”知道众人安全后，他咬牙切齿道：“黄潜善这老家伙竟然敢到我西湖楼来砸场子，你等着！”毛小龙好奇道：“万掌柜，他可是当朝宰相，你能把他怎么样？”万子豪笑道：“当官不为民做主，还跑来扰民，这官他是不想当了。小龙啊，我在朝廷有些朋友，黄潜善最近口碑很不好，我让那些朋友吹吹风，他这官怕是当到头了！”果然从古至今，政商不分，看样子万子豪在朝廷有些势力了。

        万子豪要安排毛小龙和赵构住下，毛小龙连忙谢绝道：“万掌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赵公子家中不知他会在外留宿，我们还是回去好了，明天下午我定到长江商行向万掌柜复命，不耽误你的生意！”赵构乃一国之君，要是宫中发现他不见了，定会掀起满城风波，何况他明天还得早朝，还是回宫吧，而且毛小龙心想，虽然他不清楚赵构身边到底有哪些忠臣奸臣，但黄潜善是绝对不能留了。

        回到宫中，毛小龙依然被赵构安排住在福宁殿，毛小龙对他说：“皇上，你晚上要陪妃子吗？”赵构摇摇头：“不必，我想陪就陪。”毛小龙拉他进了房：“那你跟我进来，我有事跟你商议。”两人坐到房中的圆桌旁，毛小龙说：“这黄潜善必须把他革出朝廷。”赵构道：“龙哥如此恨他，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毛小龙摇摇头：“刚才之事不过是他表现的一个方面，但是从古至今，你看到有哪个好色的王侯将相不是祸国殃民？”赵构眼中充满了哀怨，继而深感赞同怒火中烧道：“龙哥所言极是！只是我轻易罢免他，好像毫无来由。”毛小龙道：“不必太过明显，一步步置他于朝堂之外。刚才你也听万子豪说了，他名声不好，想必你也深有体会，利用这点，就可以慢慢卸下他的权利。”赵构来了兴趣：“哦？那么如何具体操作呢？”毛小龙附到他耳边道：“你这样，明日早朝时”

        第二天一早，还未上朝，赵构在垂拱殿召见殿中侍御史王庭秀，对他说：“朕最近多有听闻，朝堂内外对黄潜善颇多非议，不知御史作何感想？”王庭秀早就对黄潜善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听到皇帝问他，便浑然不惧道：“皇上明察，黄潜善作恶多端，实乃祸国殃民，若不罢免此人，恐朝政不稳。”赵构心想你跟他是多大仇，这么大的罪名扣给他。昨日毛小龙告诉他，如果不便亲自动手定黄潜善的罪，就找个监察御史之类的弹劾他，到时做个顺水人情，朝廷就正气了。监察御史掌管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事务，宋朝为六人，分察六部百司，品级为从七品，王庭秀比监察御史还高个级别，是殿中侍御史，为监察御史之首，相当于检察长，由他出面弹劾黄潜善，再合适不过。赵构不放心道：“黄潜善乃朝中重臣，你说他作恶多端可有证据？”作为检察长，没有证据怎么能信口开河呢，王庭秀朗声道：“微臣若无证据，不敢乱言，黄潜善罪证确凿，微臣通通记录在案。”赵构高兴道：“好，今日上朝，务必将其罪证呈上，由百官商议定罪！”王庭秀打一拱手：“遵旨！”

        王庭秀早就想弹劾黄潜善，但是同僚都劝他，黄潜善是赵构的亲信，害赵构在扬州落难都还没倒台，你一个小小的殿中侍御史弹劾当朝一品重臣，你吃饱了撑的吧。但是王庭秀今天听到皇上这么问话，心中有了十足的把握，黄潜善啊黄潜善，恶有恶报，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卯时（早上57点）上朝，文武百官陆续进入大庆殿，分站左右，殿前太监一声大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王庭秀手执玉笏板第一个跳了出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有事启奏！”赵构淡定道：“说！”王庭秀道：“臣要弹劾左仆射黄潜善！”百官一阵哗然，有的想你小子疯了，有的想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人做出头鸟了，只有黄潜善默默不语，心道，想弹劾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啊？赵构依然不动声色道：“黄潜善所犯何罪啊？”

        只听得王庭秀款款道来：“黄潜善，汪伯彦玩忽职守，导致扬州失守，扬州军民惨遭涂炭，此其一罪也，其二，黄潜善把持朝政，陷害忠良，导致朝廷乌烟瘴气，其三，黄潜善卖官受贿，获益颇丰，祸乱朝纲；其四，黄潜善强抢民女，有违伦常，百姓怨声载道，黄潜善所犯数罪，罄竹难书，还请皇上明察！”黄潜善气得胡子眉毛都竖了起来，我黄潜善再恶，有你这么添油加醋的嘛，他连忙也跳了出来，向皇上求情：“皇上，臣冤枉啊，请皇上明察！”赵构还是不动声色道：“王庭秀，把证据呈上来！”黄潜善眼睁睁的看着王庭秀把书写着自己数条罪证的奏折呈到了太监手里，太监再拿给赵构过目。王庭秀早上经赵构稍稍提点，早就在奏折上把黄潜善为非作歹之事补充的无半点遗漏，都是他亲自核查的，他做检察长的宗旨就是：要么不搞，要搞就搞到位！

        赵构浏览着王庭秀呈上来的罪证，嗯，不错，很详实到位，应该没有水分，他看过之后，把奏折往殿前一扔，龙颜大怒道：“黄潜善，你自己看看，人家有没有冤枉你？！”黄潜善战战兢兢的捡起奏折逐条逐条的细看自己犯下的罪行，脑袋冒汗不时的望望王庭秀，心想你这个狗娘养的，要不要做的这么绝查的这么细？赵构一声怒吼：“黄潜善，你可知罪？”黄潜善知道狡辩也没用，王庭秀有备而来，这些罪状都是确有其事，他若不承认，到时一查是真的那就是欺君大罪，要掉脑袋的，他只有装糊涂打太极带着哭腔道：“皇上，臣臣罪该万死，但是，臣是真的为社稷江山着想啊”黄潜善的那帮同党都不敢出来为他求情，他们见赵构的态势，是要严惩黄潜善，只怕王庭秀准备的罪状是板上钉钉了。

        赵构见黄潜善无力反驳，冷冷道：“黄潜善，这么说你是认罪了，好！念你劳苦功高，朕对你从轻发落。即日起，罢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之职，改任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你可有异议？”黄潜善只感觉到天旋地转，这落差也太大了，但随即又清醒过来，至少命还在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唯有下跪磕头道：“臣没有异议，谢主隆恩！”

        赵构出得大庆殿，只觉神清气爽，轻轻松松拔除了一个危害分子，在百官和老百姓眼中，他的人气应该提升了吧，他不由得从心里感谢起毛小龙，于是他就往福宁殿走去，要与他龙哥分享为民除害的喜悦。谁知到了福宁殿，太监告诉他，毛小龙已经出宫了，他有些失望，不过还好，昨晚他们商议了一个联络方法，毛小龙如果想见赵构，只要持龙牌至皇宫西门，朝值守官兵出示，自会有人通知赵构，而赵构要找毛小龙，只要去长江商行，自会有伙计通知毛小龙。

        毛小龙出了宫，在御街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和几个酥油饼做早餐，就往西湖楼赶去，他的几个伙计还住在那里，他想与他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好在下午跟万子豪见面时做出下一步的计划。西湖风光真是秀美，毛小龙边咬着酥酥的酥油饼，边欣赏这湖光山色，美好的一天开始了！他走近西湖楼，店里的伙计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一是知道他是万子豪的贵客，二是昨晚他放了一场神奇的焰火，三是王思思对他都十分尊敬，总之，大家对他都不敢怠慢，毛小龙问清了自己伙计住的地方，就往后院走去。

        刚要上楼，一个姑娘在后面喊他：“龙哥！”他回头一瞧，正是王思思。他笑着回过身走到她面前，打个招呼：“思思啊，早啊，吃栗子吗？”说着就把那包栗子推到王思思面前，“对了，还有酥油饼，”又把剩下的两个酥油饼推给她，王思思喜出望外道：“是特意给我带的吗？”毛小龙尴尬的摸着后脑勺道：“哈哈，顺带，顺带。”王思思咬了一口酥油饼，那是幸福的味道，她含情脉脉看着毛小龙，毛小龙最怕这种眼神，连忙转移话题，悄悄道：“思思，昨晚见到高宗，你认为比徽宗如何啊？”王思思俏脸一红，哀怨道：“龙哥，你又调戏伦家，我的心里哪还有徽宗的影子？”她顿了一顿，“不过我见他第一眼，确实感觉有些似曾相识。”“有没有动心啊？”毛小龙揶揄道。王思思不为所动道：“我的心不会再为谁心动了。”说罢定定的看着毛小龙，搞得毛小龙很不好意思，连忙圆场：“昨晚非礼你那个黄老头，我们为你报仇了，这几天他就会被罢官了。”王思思意外道：“龙哥你对我真好，谢谢你。”毛小龙笑道：“那家伙天怒人怨，活该！”

        毛小龙说他还有点事找他的伙计，告辞了王思思，说等下来教她唱歌，就上楼去了。找到叶伴，跟他们商量道：“你们三人可能要在杭州长久的待下去，一是西湖楼每隔七天会放一场烟花，二是七天之中可能还要到七天地方去放，你们有不愿意留下来的就跟我说，我安排回流羊县。当然了，有一点你们要考虑，杭州的工钱比流羊县要高很多。”谁都不愿流落他乡，只有靠高工资来激励了。叶伴第一个表态：“毛掌柜，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承蒙你看得起，带我们来了京城，我出来做事就是想多赚点钱，我愿意留下来！”其余两个人见队长都留了下来，纷纷表衷心说愿意留下，毛小龙说：“好！以后杭州的业务就仰仗各位兄弟了！”

        毛小龙下得楼来，只听得排练房里琴瑟和鸣，立刻兴致来了，往那美妙的歌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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