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行业整顿

在某些产业集群的郡县，会成立专门的部门来规范这些产业的发展，比如千年后的流羊县，就成立了花炮局，由政府规范生产，减少盲目发展带来的风险。毛小龙经历此事后，想了很久，以目前流羊县的生产水平，虽然比未来的产量和影响力差得远，但是安全系数太低了，各家烟火铺都在城里生产，万一来个连锁反应，县城都会被灭掉。还有，如果不整合，像周大宝这样的小生产作坊随时面临倒闭，这又何必呢，不如大家一起合作，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技术的出技术，把流羊县的花炮行业以单独一张名片打出去，以后客商来流羊县选购，也没那么麻烦，总之，一个整体科学的规划很有必要。枭龙即使做的再好，也会被恶性竞争拖垮，一定要担当起龙头的责任，引领行业健康发展。

        毛小龙找到李开山，把他的想法跟他沟通了一下，李开山说：“现在各行各业都有行会，县衙再成立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是不是多此一举？”毛小龙解释道：“行会是行会，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并未得到政府的授权，所以很多事情干预不了，比如外人要到流羊县建一个爆竹作坊，行会能阻止他不建吗？衙门就可以，你今天开门，今天就给你封掉！”李开山沉吟片刻：“嗯，有道理。”毛小龙又道：“师父你跟县令大人是兄弟，有此关系何不操作一下，如能建立起官方机构管理烟火爆竹的生产和运作，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啊。”李开山被他说的热血沸腾，是啊，赚够了钱还得回报社会，挣个名声不是，况且若能一统花炮界，那是何等的威武，面对祖宗也脸上有光啊。想到这里，李开山立马动身去找李开元，毛小龙紧跟其后。

        到了县衙，见到了李开元，李开山说明了来意，李开元看向毛小龙，笑道：“山哥，这就是你那得意高徒毛小龙吧，我虽身在衙门，可这市井传言我可是听得不少，听说自从他进了你家门，不但把枭龙搞得有声有色，还把你女儿我侄女的心也夺走了，是也不是？”李开山摇头笑笑，打一拱手：“元弟你明察秋毫，佩服佩服！”李开元又拉着李开山的手腕道：“这花炮局的建议只怕也是出自他的脑袋吧？”毛小龙心想这李开元心思缜密，洞察民情，应该是个好官，李开山又何尝不了解他这个叔伯兄弟，在流羊县为官十多年，刚正不阿两袖清风和蔼可亲，保一方太平，深受百姓爱戴，他见李开元老是问起毛小龙，也不做隐瞒了：“元弟，实不相瞒啊，我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收了毛小龙做徒弟，万万没想到，我只教会了他做爆竹这一件事，他却教会了我很多闻所未见的事物，他虽然叫我一声师父，但是我知道，他才是我的师父，至于小梦，是她自己爱上小龙的，不但是小梦，红粉楼的朱双双也对他死心塌地的哦”“哦？”李开元惊奇的看向毛小龙，眼中满是暧昧，看得毛小龙老脸一红，心想李开山怎么什么都说，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李开元引李开山师徒到得内室，叫下人奉上茶水，亲切的对毛小龙说：“小龙啊，这么看来，你也不是外人了，你给我好好说说，这成立花炮局有什么好处？”要说服一县之长开创一个全新的局面谈何容易，毛小龙开启了他的洗脑模式：“李大人作为流羊县的父母官，是否总觉得有些事情萦绕眼前，尤其是经历昨日火患之后”李开元一摆手：“小龙啊，你我叔侄关系，就不要称大人了，火患的事确实如你所说，李某时常辗转难眠，你继续说。”毛小龙打一拱手道：“元叔，流羊县是大宋的烟花爆竹主产区，而这烟花爆竹是十分危险之物，控制得当财源滚滚，能开政府财税之源，控制不当，则如昨晚之事，恐酿成大祸，须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况一场大火，只怕流羊县城都经不起几次火患！”李开元点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毛小龙喝口茶水，继续洗脑：“成立花炮局，首先能从源头控制火患，凡入烟花爆竹行业者，必须经衙门审批，则所有业者记录在案，日后都在监控之中，其次，凡从事烟花爆竹业者，都须经政府引导，按规矩办事，则有规矩才得以成方圆，可大大减少安全事故，最后，衙门还可以规范花炮行业的恶性竞争，比如低价销货，则整体行业的利润得以上扬，而政府的收入也因此获益。”

        李开山听得大为赞赏，李开元泯了一口茶，感叹道：“今天听小龙一席话，收获颇丰，以往我思虑多年之事，竟迎刃而解，本人为官十余载，虽得益于流羊县物产丰饶，花炮业长盛不衰，却也时时担心，火患酿成大祸，昨日一事，若成连锁反应，则我百年流羊县城，恐毁于一旦，确实，我流羊县的花炮产业须好好整治一番了！”

        毛小龙趁热打铁：“行业发展至此，若不加以整治，将无序发展，数年成果毁于一旦，庆幸流羊县花炮从业者有行会加以约束，但是毕竟不是官方组织，很多政策得不到强制执行，花炮局可在目前行会基础之上，选拔贤能，官方授命，强制推行政令，违抗者以犯法论处，则我流羊县之长治久安，方得圆满！”

        李开元定定的看着毛小龙道：“依你之见，这花炮局的长官当推举何人呢？”毛小龙也不避讳：“为官之道，任人唯贤，但举贤不避亲，我建议，花炮局长官由元叔你兼任，一则出师有名，二则表示衙门对此事之重视，但你只是挂名，具体操作由我师父李开山全权负责，我自当全力以赴，协助师父处理大小事宜。”

        李开元为官数载，哪会不理解毛小龙的安排，这样一来，枭龙就成为了花炮局的实际领导者，借政府之名号令从业者，但他有一事不解：“小龙啊，我不是怕别人误会我任人唯亲，只是为何你不担当这花炮局的长官呢，反而把你师父推到台前？”毛小龙对做官本就没有兴趣，闷声发大财最好了，古人都道名利双收，毛小龙只想利，人怕出名猪怕壮，枪打出头鸟，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他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元叔明察，一是我师父德高望重，我一个无名之辈如何服众，二是我隐在幕后，能够自由发挥，三是我师父确实多年以来想把流羊县的花炮行业发扬光大，我相信他比我更能胜任此位置。”

        李开元不得不佩服毛小龙的深思熟虑，又想起一个问题：“这花炮局的称谓是如何来的？”毛小龙解释道：“之前流羊县是产烟火爆竹，应该叫火爆局的，不过我们要与时俱进，现在市场上行销的叫烟花鞭炮，简称花炮更贴切，百姓一听就懂，至于为什么叫局，一个意思好比我们设个局，劝说别人进来，另外呢，毕竟是流羊县自设的一个政府机构，不好沿袭朝廷的三司（盐铁司）、案、监之类的称谓，反正是县衙自设的机构，如何称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带领流羊县的支柱产业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

        李开元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用力的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哐当一声，他下定决心道：“嗯，看来这花炮局的开设势在必行！好，就依你之计，我马上召集流羊县烟火行会的会员召开筹备会议，正式商议花炮局的成立，对了，现在行会的会长是赵飞卓吧？”他转向李开山，“他是你的徒弟，师父领导徒弟，理所应当啊，哈哈哈。”

        每个行会的会长，不但要德才兼备，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交际能力要强。李开山虽然德高望重，但是个性有些孤傲，不愿低声下气委曲求全，谁会甘愿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呢？赵飞卓就不一般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但业务能力强，为人处世比李开山要圆滑不少，仗义疏财愿意帮助人，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加上他师出李开山，也算是花炮正宗，所以，当年选会长的时候，他呼声最高，其实如果没有毛小龙，他来领导流羊县的花炮行业，也是众望所归，无奈历史的前行造就更伟大的人物，上帝知晓命运，而来自未来的人洞察先机，谁都无法与毛小龙抗衡。

        由李开元提议设立的花炮局，无人敢反对，他亲任局长，命李开山任副局长，明眼人一瞧，都知道这两兄弟要整顿花炮行业了，但是又不得不服，李开元是一县长官，李开山是行业老大，谁能比他们俩更适合引领风骚？行会的会长赵飞卓是李开山的徒弟，再怎么说也得服从领导吧。只有赵飞卓心里明白，师父要放大招了，更明了的说，是毛小龙要放大招了。

        花炮局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烟火铺的生产作坊全部移出流羊县城，限期未完成整改，封铺！按照毛小龙的提示，花炮局和县尉联合执法，县尉就是主管治安的公安局长嘛，这样一来，有县衙调动捕快介入，谁敢不从？枭龙第一个响应，率先把生产车间移到了流羊河边龙头山下的牛鼻村，占地188亩，分为引线车间、滚筒车间、插引车间、封装车间、包装车间、原料仓库、成品仓库、食堂等等，全部是毛小龙按照现代化管理思路规划和建设。李开山首先一看，惊得一跳：“小龙啊，你搞这么多地，搞这么大阵仗，就算有钱投是不是也奢侈了一点？”只有毛小龙清楚，这繁荣世界，就算厂子不赚钱，地也会升值的，况且毛小龙选的这块地，请了流羊县著名的风水大师江大仙人仔细测算过，江大仙人头头是道：“这块地，是神州大地龙脉所在，有王气隐现，毛掌柜想不发达都难啊！”毛小龙颇为得意，当初选这块地他也是在流羊县上上下下跑遍了，心说我看风水虽然不如你们专业的厉害，但是我在网上也是耳濡目染，大致的套路还是搞得清楚，这块地背山面水坐北朝南地势开阔荡气回肠，不用你算都是好地啦。不过江大仙人话锋一转：“毛掌柜，地是好地，但是人得镇得住啊！不然反被风水吞噬，俗话说的好，好地多仙占，跟神仙抢地，得有点本事才行！”吓得毛小龙忙问破解之法，谁知江大仙人笑吟吟的看着他，故作高深，半晌才道：“毛掌柜，我看你地阁方圆，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魅力四射，隐有龙气笼罩，不必怕，你定是大富大贵之人，神仙也不能奈你何！我这里有镇仙牌一枚，你戴在身上”靠！

        毛小龙催着建筑队赶工，要赶在秋天来之前把厂房建设好，因为夏天不适合生产花炮，高温容易出事，但是夏天一过就得抓紧生产，要在过年前把货备好啊，造纸厂也同步建设，万子豪够意思，不但派来了技术专家，还专门派了几个能工巧匠，负责把造纸厂和花炮厂的环境打造好，弄成花园式厂房。毛小龙几乎每天都在工地上呆着，因为建花炮厂安全措施很重要，尤其是旁边还有个造纸厂，要是花炮厂出了事，就会殃及池鱼，于是毛小龙的规划图，虽然造纸厂和花炮厂挨得近，但是中间隔了个山头，只有一条小路相通，各自安全。

        半年时间建两个厂，算是大工程，加上七宝山的几个矿山，毛小龙一刻都没有停歇，累的够呛，他心想这他吗的还是开始就这么累，以后还怎么发展，必须想办法尽快补给人才啊，于是他又书信一封，让万子豪物色些各个方面的好手，这古代也没什么专业可分，就分个文武，毛小龙的意思是文武双全最好，文出彩的也行，武够棒的也好，反正大量招人，总会有他们发挥的地方。这外来的和尚恐怕呆不长久，他又嘱咐李开山到潭州去招聘，标准也不用太高，能干活的就行。本地方的人，都可以来工作，问题流羊县小地方，人才有限，所以才舍近求远，要到外地挖墙脚。

        随着各种人才的不断补充，加上手下人的业务熟悉程度越来越好，毛小龙才觉得稍微轻松了些，他抽空回了趟流羊县城，枭龙总部还在那里呢，得安排一下转型的事宜。是的，要转型。毛小龙快马加鞭回了城，一进枭龙老店，还是那么热火朝天，这渐渐入夏，买雷鸣炸鱼的乡民渐渐增多，而自从鞭炮推出，爆竹多了很多功用，婚丧嫁娶请客吃饭开party什么的统统要用到，枭龙的精力全用在建厂去了，所以生产这边老是跟不上，李开山那个愁啊，他也知道毛小龙是为了将来在打拼，但是眼面前的生意不做，也真是可惜，一年的光景，之前生意不好也愁，现在生意好也愁，人生怎么那么愁啊。

        毛小龙一回来，李开山眼里就有了光，他知道他徒弟肯定有办法解决供应不足的问题，毛小龙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给出了答案：贴牌！用时髦一点的话就是oem，就是苹果手机惯用的套路，当然，跟古代人还是得好好解释一番：现在枭龙牌的鞭炮烟花不是供应不上吗？没关系，找其他烟火铺做啊。但是有几个问题，李开山一个个列举了出来：一是别人会愿意吗？给你做那不是砸自家招牌？二是别人做的质量怎么保证？万一他从中搞鬼就麻烦了。三是价格怎么控制，别人做他要从中赚钱成本就高了，那枭龙的货势必比别家价钱高是不是？四是贴牌怎么个贴法？以前的竹筒爆竹还能在上面刻字，现在纸筒怎么搞？

        毛小龙一一给出了解答：一，有钱能使鬼推磨，别家烟火铺生意不好，你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活干，你会拒绝财源吗？二，质量保障很简单，我收货的时候会验货，我随便抽一抽，让你防不胜防，三，价格控制就更简单了，原材料都是我枭龙出，你就赚加工费，我再货比三家，选几个性价比高的，四，以前是刻字，现在我们印字，印个商标，再做个包装，往上面一贴，既美观又醒目毛小龙说的口干舌燥，连忙倒了杯茶水解渴。李开山算是又开了眼界，心里一下亮堂了许多。

        其实毛小龙还有一步计划，那就是店铺公司化，零售业务还搞个毛线，到时厂里做的产品平价卖给流羊县的各个烟火铺，你们去卖吧，大客商自会来厂里进货，所有渠道都由枭龙牢牢的控制。但是看着众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加上厂子还没进入运转，迟些再说吧。望着货柜里陈列的单一的产品，毛小龙突然醒起，新产品研发不能停啊，到时厂子一开工，总不能靠几个老产品冲产量吧，只怕产量上去了，销量上不去，他问李开山：“小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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