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后院失火

到了枭龙烟火铺分号，只见朱双双正在里面泡茶，身边一个富贵模样的中年男子，估计是客商，两人谈笑甚欢，毛小龙看得醋意大发，又不好发作，这可是谈生意做正事。朱双双瞧见了他，连忙起身招呼：“毛哥，你来了，快来喝茶。”毛小龙尴尬的坐了过去，中年客商诧异道：“这位是？”朱双双忙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少东家！”

        中年客商打一拱手：“幸会幸会，少东家一表人才，又得双双姑娘辅佐，艳福不浅呐。”毛小龙也打一拱手：“客气客气。”心里嘀咕道，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找艳福的，太低俗了。于是他故意凑到双双耳边，嘴巴都快贴到脸了，授意道：“赶快把这男的打发走，我有要事跟你商量。”看得中年客商眼中尽是羡慕。他起身对中年客商道：“您先坐着，我去方便一下。”

        朱双双听话的跟中年客商敷衍了一会，把他送走，就走到远处候着的毛小龙身边道：“毛哥，什么事啊。”毛小龙走到茶台前喝了口茶，问道：“这男的什么来头？”朱双双跟过来说：“潭州来的一个客商，天天来这里喝茶，想约我晚上出去，烦死了。”毛小龙愤愤然道：“老色鬼！”朱双双摇着他的手臂：“哎呀，你放心啦，我知道应付的。”毛小龙看着她的脸，沉吟道：“你这样，你也去招个伙计，女伙计，帮你守店，你少露面”朱双双咯咯咯的笑道：“毛哥你吃醋啦？”

        毛小龙老脸一红：“是啊，怎么，不行啊？算了，你也别招了，我调王雨红过来，她反正也没什么事，给她加点工钱，代你守店。”朱双双忘情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的呀，我就知道，毛哥最好了！”毛小龙把写信的事跟朱双双说了，朱双双取来笔墨，片刻就为他拟好了书信，毛小龙在一旁看着，夸了她两句：“嗯，不错，人美字也漂亮。”朱双双俏皮道：“那你怎么感谢我呀？”“你想怎么样？”毛小龙拿了一块小点心丢到嘴里。朱双双想了一下说：“嗯，那你带我出去逛街吧，反正店里也没人来了，来了你也不许我说话的。”

        于是，毛小龙就带着朱双双往闹市走去，朱双双时不时的来挽他的胳膊，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别闹，路上人多！”“怕什么呀，又不是见不得人！”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羡煞旁人。来到城中心的东街口，只见人潮汹涌，到处是叫卖的小贩。这流羊县城只有四条街，就是东街、西街、南街、北街。东街是商业街，街上充斥各类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卖药的、卖脂粉的、卖衣服的、卖茶叶的、卖点心的什么都有，西街是娱乐一条街，因为县城往西是一座山，因此依山而建很多青楼啊、戏院啊，加上风景秀丽，不少人来这里消遣，当然也是夜市的所在，每天到晚上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红粉楼就在西街；北街通往良田和山区，因此是住宅区，但没有太多的商业活动，但是小河里栽满了荷花和浮萍等等，街道两边都是参天大树，一到夏天郁郁葱葱，其实相当于流羊县的景观大道。南街就是县城的饭馆客栈一条街了，因为南门口是码头所在，来往的客商很多，住宿吃饭都什么方便，除了酒肆饭馆，南街还集中了流羊县的烟火铺，因为是支柱产业，集群展示方便南来北往的客商挑选采购，丰登楼便位于南街与西街的交汇处，而枭龙烟火铺在南街的靠南门口那边。

        毛小龙带着朱双双在东街漫无目的的闲逛，看着朱双双雀跃的东看看西看看，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他随口对朱双双说：“双双，要不我买样东西送你吧。”“好呀好呀。”“你要什么呀？”“你送什么我就要什么啦。”真是恼火，还得想礼物怎么选，毛小龙左顾右盼，脂粉之类的化妆品，朱双双应该很多，而且自从帮她赎身出来后，她也不怎么施粉黛了，衣服吧，看她的着装打扮，应该也不缺，吃的吧，没什么含义，这古代又没有苹果6真是伤脑筋，突然他记起一句俗语“男戴观音女戴佛”，对了，就买个玉坠送她，经用辟邪有意义。于是两人走到玉器首饰店，毛小龙挑了一个和田玉的弥勒佛，买下给朱双双亲手戴上，轻轻的告诉她：“我祝你笑口常开，天天快乐。”朱双双感动死了，转头回了他一句：“我也要买件礼物送给你。”

        朱双双拉着毛小龙到了一家服装店，对他说：“你呀，就是不注重打扮，我送你一套衣服，保证你看起来英姿勃发！”毛小龙自从来到宋朝，确实没怎么注重衣服的搭配，这宋朝的衣服，承袭的汉服，穿着不太方便，看是好看，所以毛小龙也不去讲究，反正一天到晚做事，也不需要泡妞，但他现在贵为流羊县的青年才俊，花炮行业的领袖人物，两位大美女的心头所爱，是该稍微注意一下形象了。你别说，经朱双双一捣鼓，毛小龙变了个人似的，真是人不打扮不好看，打扮之后你再看，一表子人才。朱双双满意的拍了拍毛小龙的肩膀：“以后你的衣服打扮都归我管了！”成就感爆棚。

        两人逛完东街逛南街，找到一个小饭馆，相对而坐，叫了二斤牛肉、一碟茴香豆，一碗河鱼汤加一盘小炒河虾，又点了一坛上好的烧酒，三菜一汤一坛酒，开始了奢华的一餐，直吃得太阳落山月亮爬上来，两人才醉意阑珊的出来，继续逛西街夜市，那也是人声鼎沸，小吃玩具琳琅满目，这个时候，两人勾肩搭背，竟亲密无间了。直逛得月色撩人，到了西街的尽头。夜间春风袭来，两人倒是清醒了不少，毛小龙道：“夜深了，咱们回去吧。”“嗯”朱双双依偎在他肩膀，温柔的答道。到了街口，两人有了分歧，毛小龙执意回枭龙，朱双双说去她家，朱双双撒娇道：“你昨天答应过我去我家的。”毛小龙心里叫苦，靠，去了你家那还能全身而退？连忙使计道：“我们先回枭龙一趟，我还有点事要跟小梦交代一下，叫她夜里就要想办法，交代完咱们再去你家不迟。”心想到时有李依梦在，就有办法脱身了。朱双双不知是计，就答应了下来。

        离枭龙大约50步左右，突然间，只见枭龙后院一片火光，毛小龙心道不好，那是组装作坊，里面有很多火药，危险！毛小龙风一般的朝前冲去，朱双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毛小龙就已冲到枭龙正门，门已上锁，毛小龙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得里面李依梦大喊“救火啊”千钧一发之际，哐当一声，毛小龙一脚踢开大门，全力冲了进去，只见熊熊火光之中，李依梦手足无措的大喊大叫，泪水已肆虐不止。突然间，一个身影闪过眼前，往后门冲去，毛小龙闪念之间认定这应是纵火犯。但火势越来越大，救火还是抓人？电光火石间，救人要紧！毛小龙瞬间冲到李依梦跟前，一把抱起她往后门冲，只见那个嫌疑犯就要消失在胡同尽头，毛小龙抱着李依梦就往那个方向跟着冲了过去，平时不知道自己的功力，这危急时刻竟觉得身轻如燕，抱着李依梦冲刺竟不觉吃力，嫌疑犯的身影也越来越近，到了远离火光的地方，毛小龙放下李依梦，嘱咐她：“小梦，你赶紧去叫人救火，我去追嫌犯！”

        放下李依梦后，毛小龙更是脚力大涨，三步并作两步，不到半分钟就追上了嫌犯，他用力一掌，就劈在了嫌犯的后颈，嫌犯闷哼一声，倒地不起。靠，不会劈死了吧？他用手探了探鼻息，还好，有呼吸，没死。于是他找来一根绳子，绑住他的双脚双手，往肩上一扛，奋力往枭龙赶。只见李依梦和朱双双正在组织邻居路人救火，好在火势只是烧着了原料仓库，并未蔓延，毛小龙把嫌犯对地下一放，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原料仓库只是堆了些火药、引线和竹筒，虽然起火却不会引起爆炸，因为不是密闭空间，平时都注意的开窗透气。经过众人合力抢救，火势终于控制了下来。

        看着惊魂未定的李依梦，毛小龙问她怎么回事，李依梦悲从中来：“是周大宝！”毛小龙把那个捉来的人朝李依梦面前一推，“是他吗？”旁边有邻居惊奇道：“这不是李师傅的二徒弟吗？”李依梦咬牙切齿道：“就是他！”毛小龙看旁边还剩了一桶水，就提起桶往周大宝脸上浇去，周大宝呛了一口水，一下醒了过来，一睁眼见到满面怒气的李依梦，连忙求饶：“小梦，我不是故意的，饶命啊！”管你是不是故意，先去衙门再说，毛小龙抬起周大宝，与一个热心的邻居押着他一同往县衙走去，并交代身后的朱双双：“你带小梦去你家早些休息，枭龙今晚我来守。”此时的李开山，还在城郊的李府陪郑如燕，完全不知情，否则他会打断周大宝的腿。

        去县衙的路上，周大宝哭诉着对毛小龙说出了事件的原委。周大宝是李开山第二个徒弟，赵飞卓的师弟，为人孝顺，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他比赵飞卓跟着李开山的时间更长，但是做徒弟的并赚不到多少钱，老母亲一直催着他娶妻生子，但是没有钱拿什么讨老婆，他又不敢跟师父开口，他亲眼看着赵飞卓被李开山赶出了师门。但是老母亲的话不能不听啊，直到有一天，一个远房表哥从外地回来，找到他，对他说：“你有技术，我在外面赚了钱，不如我们合作，新开一个烟火铺吧！”徒弟学成了是可以离开师父自谋生路，但是不能在师父用人之际离开，这是对师父起码的尊重，于是周大宝为了不辜负老母亲，又为了尊师重道，就一边帮师父做事，一边和表哥接触，有一天终于被李开山发现了，李开山也不听任何解释就把他逐出了师门。

        周大宝走后，正赶上毛小龙穿越来了宋朝，于是毛小龙就接了周大宝的班，成了李开山的三徒弟。周大宝被逐出师门后也没了其他的办法，只有专心和表哥努力经营一个小的烟火铺，他管生产，表哥管销售，本来生意还不错，因为表哥在外面有一些生意上的朋友，谁想到毛小龙没多久两个新产品一搞，这些小烟火铺都难以生存，眼看着生意越来越淡，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本来是旺季，结果客户全转到枭龙去买鞭炮了，这下表哥就有怨言了：“周大宝啊周大宝，我原来以为你学成了技术，原来也是半桶水，你看你师父的产品，你怎么就想不到呢？”周大宝有苦难言，他跟了师父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师父出什么新产品，难道有所保留？于是他有事没事就到枭龙来转悠转悠，哪怕是捕捉到一点创意的气息也好。

        今天晚上，他鬼使神差的又来到了枭龙，虽然他也知道枭龙晚上不营业，就是有一股魔力吸引他过来。他围着枭龙打转，以前的记忆慢慢飘散，感慨万千，突然，他发现枭龙的后门没关，鬼使神差的就摸了进来，想闻闻记忆中的味道。谁知黑灯瞎火的，他不知怎么就摸进了原料仓库，他却不知道是在原料仓库，于是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想要点个灯，谁知脚下一不留神，摔了一跤，火折子就滑落了出去，正好掉在引线纸上。原料仓库的响动惊动了正在想问题的李依梦，她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原料仓库着火了，于是就大喊救火。周大宝慌了，本来他打算帮助灭火，但是被李依梦发现了自己，到时百口莫辩，于是他选择了逃走，谁知碰上了毛小龙，最终还是被两人发现并擒住。

        毛小龙将信将疑的看了周大宝一眼，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再说，如果是故意纵火，肯定会考虑周全一点，成品仓库一点着，哪里还铺的灭？以周大宝对枭龙地形的了解，真要是玩阴的，枭龙早成了一片废墟。不过此事也不能听他一面之词，明天再跟李依梦核实。衙门已经打烊了，值班的人把周大宝收押，明日开堂审理。

        毛小龙回到枭龙，躺在床上，心想这里是不能再做工厂了，必须想办法尽快搬走，太危险了。第二天一早，毛小龙就找到李依梦，问了昨晚的情况，大致跟周大宝说的没错，他应该是失手点燃的。李开山闻讯赶来，闻明情况，气得胡子发抖，就要找周大宝拼命，毛小龙拦下来，跟他商量说：“师父，我觉得周大宝虽然是点着了仓库，毕竟不是有意的，况且损失不大，不如”他凑在李开山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李开山听罢大声骂了出来：“那不行，可不能便宜了周大宝这臭小子！”毛小龙好说歹说，才说服李开山按照自己的意思办，李开山临走去县衙的时候对毛小龙说：“小龙啊，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深明大义，那这世界就成美好的人间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县令李开元是我的叔伯兄弟”

        李开山先找到李开元说明情况，于上午10点左右正式开堂，周大宝被带到堂前。李开元指着周大宝问：“周大宝，本官问你，你可知罪！”周大宝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大人啊，我认罪我认罪！”李开元又转向李开山：“原告李开山，你可有陈诉？”李开山打一拱手：“大人，周大宝是我徒弟，这次他到我枭龙烟火铺是来看我，引发大火实乃无心之失，望大人从轻发落！”周大宝目瞪口呆，这不是师父的风格啊？只听得李开元宣判：“好，鉴于本案事实清楚，系枭龙烟火铺内部事件，被告也非故意纵火，本官宣判，被告周大宝赔偿原告损失100两银子，限一个月之内还清，当堂释放！退堂！”在旁听的众人哗然：“靠！放火这么大事就赔点钱完了？”“李开山师徒不是不合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李开山大气！”

        毛小龙躲在一旁听大家评论，心想目的达到了。周大宝被释放，追着李开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父！谢师父不追究，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弟永生难忘！”李开山甩开他：“哼！要不是小龙给你求情，我非打断你的狗腿！”周大宝又转向毛小龙：“小龙哥，谢谢你，小龙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周大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毛小龙笑着扶起他：“大宝啊，别客气了，大家都是同门，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兄，这件事就是个误会，你看，我还打了你一掌，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啊！”周大宝感动的一塌糊涂，又朝李开山跪下：“师父，求师父收留徒弟，徒弟以后再也不敢三心二意，一心一意伺候师父”

        毛小龙跟李开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周大宝毕竟是无心之过，就算杀了他对枭龙也没有任何好处，反正他在外面也混不下去了，枭龙又是用人之际，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免了他的罪，让他对枭龙感恩戴德，回枭龙来继续效力，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于是才上演了公堂之上狗血的一幕，那100两银子是做做样子，周大宝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就从工资里扣吧。

        从这件事，毛小龙看到李开山和流羊县县令的关系不错，他又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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