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界天使
“既然你选择《万界天衍》，就没必要留在此处了。走吧，待为师去找一位老朋友‘借来’功法。”不知何时，顾长生手中已经多出一团闪烁不定的虚空能量。顾长生冲着华锋神秘一笑，随即转身，指尖向前轻轻一弹，空间之力便化为一道流光，翻腾扭转，在三丈之处化为一扇空间门户。在顾长生眼里，门后激荡的空间乱流只是简单的线条，丝毫不能阻挡他向虚空深处信步走去。
修者，执天之道，逆天而行；万事皆有缘法，而于微末处争夺缥缈天机。若换做是一个普通人，成为不死龙帝的关门弟子已是万幸，各类绝世功法还不是手到擒来，又何必冒险去修炼《万界天衍》这种充满未知性的功法？
然而，作为一名穿越者，作为一个未能在父母膝前尽孝的人子，华锋对能否成为不死龙帝的弟子，看得并不重。也许，他更愿意用此等机缘换取一个回家的机会。
其实，如果当年有机会回故乡看一眼，顾长生又何苦去争一个“不死龙帝”的虚名？
此时此刻非彼时彼刻，自己也没有办法立即回家。既然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且不说返回故乡一事，仅是修炼一部能让自己天下无敌的功法，也能称得上有风险？
想到此处，华锋的眼神闪过一丝决然之意。这个回家的机会，自己要定了！
顿时，华锋战意满满，心中有一股豪气正欲喷涌而出，似乎有胆量和九幽魔神一战。可是回头一看，华锋顿时傻眼了——自己的师尊已经半个身子进入虚空通道中，而自己还站在原地不停地傻笑。
“哎哎，师尊，等等我啊！”
手忙脚乱地擦干挂在嘴边的半溂口水，华锋两脚生风，向着空间门冲刺。可顾长生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放任空间门逐渐缩小。转眼间，原本一丈多高的空间门只剩半尺见方的圆洞。
“你且在此处稍等片刻，为师一人前往即可。”顾长生的声音从虚空中穿透而来，华锋心中虽是无奈，可看着眼前已经缩成针眼大小的空间通道，只能颓然盘坐在地上，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唉，能成为师尊的朋友，想必那位一定很有钱吧。只可惜师尊走得这么突然，这么无情，这么没有烟火气，没能给那位前辈结识未来大陆领军人物的机会。罢了，师尊交游甚广，总是会有很多大方的前辈慧眼识珠，扶持前途远大的后辈。像本公子这样的‘神武十佳青年’总是不会缺少投资的。”
华锋阴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起身。打量四下无人的炎黄塔，华锋琢磨着怎么从这方一毛不拔的空间里再弄一些好处。
“小少爷，请吧。”
恍惚间，华锋感觉自己身后有一阵阴风拂过，当下惊出一身冷汗。转身一看，不知何时，一道安稳如山的身影屹立在三丈之外，来人正是顾老。
“原来是您老人家呀！下次您来找我的时候，能不能带点响儿，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种刺激啊。”
“呵呵，习惯了。人老了，年轻时的作风可没那么容易改呀。”顾老抚须一笑，神色间竟有些许怀念。
华锋顿时感觉一阵恶寒侵袭全身。有事没事就喜欢悄无声息地跑到人身后去，这老头不会是做刺客出身的吧？
这还真让华锋猜中了，顾老年轻的时候可是龙帝身边“双花红棍”级的人物，杀人全家的事情可没少干。刺杀之类的事情，更是手到擒来。
“话说回来，顾老，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找你三师兄，让他带你去见一见门中的各位巨头。你是长生的关门弟子，在龙殿的地位自然尊贵无比。收你为徒一事虽还没有昭告天下，但是龙殿的巨头们总是要提前知道消息的。”
“那‘炎黄’这边的事......”
“少主放心，老夫替龙帝掌管此处已有数百年时光，‘炎黄’的各方势力已经承认少主的地位。少主只需努力修炼，待日后修为有成，掌管此界易如反掌。”
“看来您和师尊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既然如此，我就和您老人家走一遭吧。”
华锋略一沉吟，很快就想通顾长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想必在顾长生的运作之下，自己在清水郡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悄然抹去，所谓的“霍思羽”，应该会成为龙殿的一名内门弟子，也许凭借自己的努力，在龙殿的地位不断提升；也许会在某次纷争中丢掉性命。总之，就算是霍家也不会想到，自家的小天才，会成为威震神武的不死龙帝大人座下的关门弟子吧。
华锋心里很清楚，身为来自异域的游子，一旦决心踏上修真一途，安详的生活注定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只会给身边无辜的亲人带来灾难。不如和“过去”做一个切割，只要默默守护着霍家人，已经足够了。
“再见，霍思羽；或者，永不再见。”
在古往今来众多大能的通力协作下，紫罗星附近的空间异常稳定，想在紫罗星内施展空间之术可谓是难如登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紫罗星没有空间通道。精通空间之道的大能们会运用种种精妙手段，将有价值的空间通道与紫罗星连接，并逐步稳定下来，“炎黄”就是其中之一。因此，谁也不清楚紫罗星上到底有多少附属的小世界。
在众多小世界中，有这样一座小世界，里面仙气氤氲，天材地宝随处可见，就连其中的灵兽都有着不亚于八阶碎星境的修为。就是这样足以令所有修者疯狂的小世界，却罕有人烟，神武大陆与之也只有一处空间通道相连，而且通道的开闭还掌控在小世界一方。
“嗯，又是安静祥和的一天啊。”
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里，一位身着素白色长袍的男子端坐在石质圆凳上，黑发随风披落在双肩处，一双淡金色的眼瞳内印着面前延绵数千里的青山绿水，似有山河移转，岁月轮回。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茶杯，男子轻轻地品茗仙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满足之色。
“哈哈，白泽兄果然好兴致！此界山水甚美，仙气缭绕，的确是修身养性的绝佳去处。”
“那是自然。毕竟这里是‘天仙小世界’，江山风景如画，仙气入体甚佳，足够我等上界仙人日常所需。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白袍男子声音为之一顿，沉默片刻之后，一道充满惊骇，甚至带有一丝惶恐的声音如晴天霹雳，在空中炸开：
“顾长生！怎么是你！你不是还在星空中磨炼修为吗？我告诉你啊，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是你缺什么宝贝，自己去别的世界抢，千万别来找我啊！”
“哼，本帝在你心中的形象就如此不堪？”
一道略带不满声音从虚空中徐徐传来，很快便盖过白袍男子的声音。话音未落，渺然的空间像是被扔进去一颗石子，掀起阵阵涟漪。波澜中央，隐隐有群龙怒吼，能与神魔争锋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直直地向着小世界碾压而去。白袍男子大惊失色，手中印诀变化万千，随着印诀的变化，一道道结界立即汇聚于穹顶之上，想要拦截入侵者。一时间，风云变幻，半空中已然有风暴酝酿。
“来的好！本帝不过离开数十年，你的阵道修为又有提升。不过，这等雕虫小技岂能阻挡本帝的路！”
忽然，一只巨手从虚空中探出，延绵数千丈，径直拍结界之上。手掌与结界接触的一刹那，结界的运转瞬间加速，光芒万丈，遮住太阳光辉。丛林中的灵兽更是惊得瑟瑟发抖，不敢露头。一息过后，结界有些支撑不住的样子，光芒渐渐暗淡下去；而巨手威势不减，似乎要将一切碾碎。
“数十年不见，你的修为又有提升了。在生死之道都没有动用的情况下就能击破本仙的阵法，看来在下界，怕是没几个人可以和你争锋了。”
白袍男子一阵苦笑，只能默认顾长生不请自来的事实。挥衣袖，不堪重负的结界立即归于沉寂。
结界消失的那一刹那，一只蹬着九龙云纹靴的脚掌从虚空中一步而出，随之出现的是一位身着紫色龙袍的威严男子。不必多说，来人正是顾长生。
“上界天使首领，金仙白泽。你在仙界也算是一代天骄，这点实力怕是不够看吧？”不知何时，顾长生已经坐在白泽对面，端起茶杯，自顾自地饮茶。
“唉，你又明知故问。我们仙人毕竟是外来户，在这方宇宙里顶多只有天则境的境界，实力更是远远不如你们这些土著修者。谁让宇宙规则排斥我们，不让我们动用规则之力呢？”
说道此处，白泽也是面带苦笑。即便是面对十一阶领域境强者，白泽也有信心一只手吊打他们。可是十二阶天则境实在太变态，根本不是这些不能动用规则之力的仙人能够招惹的。
“哈哈哈，你来此界也有数千年了，居然还没有参悟到这片宇宙的规则。罢了，不提此事了，本帝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空手回去。别一脸幽怨地看着本帝啊，放心好了，这次本帝不取灵材，只是想找你要一门功法。”
“哦？有什么绝世功法可以吸引不死龙帝大人？”一听这话，本来已经做好大出血打算的白泽顿时打起精神，只要不是让自己出钱，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万界天衍》。”顾长生淡然说道，似乎这只是一本寻常可见的功法。
“嘶！《万界天衍》！你要这门功法做什么？本仙可要告诉你，您根本不可能修炼这门功法，就算是拿来参悟也没用。你已经走上生死之道，前途远大，何必为了或许有的好处赌上自己的前途呢？”
“本帝也没说我打算重修功法。哦，忘了告诉你，本帝近来新收了位徒弟，此子身具先天魂体，星辰之体，先天吞噬本源三大天赋，只要走上正确的道路，的确很适合修炼这门功法。”
白泽并非常人，即便顾长生没有明说，他也能推演出这三种天赋组合在一起的确满足修炼《万界天衍》的要求。在白泽接近万年的修炼生涯中，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等与《万界天衍》如此契合之人。想到此处，白泽眼珠一转，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此界居然有这等妙人！我说小顾啊，为何不把这小子带来给本仙见见？功法传承一事可马虎不得嘛！”
“哼，本帝担心你见猎心喜，直接把他传送到仙界去。本帝还打算让这小子继承基业，可不能便宜了你。”顾长生哪里看不出白泽的小心思，更何况白泽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白泽”的大名可是令神武大陆所有一流势力闻风丧胆啊。
“嘿嘿，怎么会呢？我白泽在仙界好歹也是一代天骄，怎么会做出这般没品的之事。”
白泽干笑几声，看见顾长生神色不变，便知道此事断无可能，只好回到原来的话题。
“既然如此，本仙即刻沟通仙界，请道祖赐下《万界天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该付出的代价还是不能少的。”
提到“代价”，正喝着茶的顾长生也不由得握紧玉杯，险些将被子捏碎。沉吟片刻，顾长生最终下定决心，牛饮一口仙茶，一字一字地说道：
“放心，本帝绝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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