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7
“我说二霜子啊,跟我打什么哈哈呢?我问你啥时候结婚呢?”
被李春屏一连串的问题攻击下的罗夏至,此刻心中却浮现出一连串与问题无关的,自己亲眼见过的一幕幕场景:
整个盛兴市在地下社会称霸一方的孟鑫荣,也不过是个时不时跟女儿大吵一架、接着喝醉以后,搂着自己其中一个女保镖埋怨个不停的中年男人;
帮里的两个江湖上名声显赫的少爷,徐安民与徐立业,要么每天都在苦于应酬着周围的各种关系,要么就在为着股市大盘和国际贸易市场发愁,搞得近乎崩溃;
曾经自己手下的第一打手刘宏滔,现在天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该买纸尿裤、什么时候该买奶粉,在家里并不比在公司轻松,忙得不亦乐乎;
刺儿头文冲声色犬马,但还得靠着卖着自己面子接济着早就下岗多年的哥哥嫂子,以及照顾老年痴呆的老爸,平时满嘴脏话,但是在家里他却不敢有半点抱怨;
看着最为高傲的章嘉力,也是一周都会抽出几天去帮着身体素质不好的母亲去菜市场买东西,经略于柴米油盐;
自己隐藏的那个上司梁新民,在电视上和司法部门的座谈会上无限风光,但实际上,他却每天都在为自己已不年轻、并不能经得起刑警队过度劳累的折腾的身体,还有自己家小公主在学校的考试成绩担忧;
——生活中的琐事,从外面回来以后关起门的人间烟火,从来就没有比执行任务和在黑色世界里行走简单的多。自从进入了荣晨集团以后,罗夏至一直是这样想的。
“你看,还不说话?不知道说啥了吧?你可别不上心啊!别嫌你阿姨我多嘴,我这也是为你好。”
“啊是,阿姨说的是。”罗夏至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他马上又说道:“不过李阿姨,我知道您跟我爸妈关系好,曾经都是朋友。但是我这人呢,还比较喜欢自在点的生活,现在还没到三十岁,我一方面想给自己留点空间,另一方面我也知道自己不够成熟,至少说现在还没到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在这一点上,雪奈跟我也有共识。况且人家雪奈的父母还都在rb大阪,rb人礼数多,我总不能让我们家这边单方面定下来,不考虑人家父母的感受吧?”
说起田村雪奈的父母的时候,罗夏至还侧过头看了看田村。却没有想到田村在这个时候却完全放下了手里的菜牌,双手放在了膝盖上,似乎有点紧张亦或是如同感受到压抑一般攥起了拳头。罗夏至感觉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但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李春屏看出来,所以他赶紧伸出了左手,一把抓住了田村雪奈的右手,在自己两只手的手心里捂着。田村抬起头看了看罗夏至,马上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刚才在脸上略带悲伤的仓惶。
不过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上了两坛老火汤,一盘脆皮猪排骨、叉烧和卤水油豆腐的三拼拼盘,一盘拆好的烧乳鸽,外加一盘脆皮烧鹅,而且还端上了一壶黄酒放到了罗颖迩面前。罗颖迩二话不说,自己斟了起。瞿丽玲在桌子下面用手指戳着罗颖迩,悄声地说着什么。一桌上其他人都听不清楚,李春屏好奇而又关切地看着罗颖迩夫妇,一边用手转着桌子上的玻璃台,因此也并没看到刚才田村脸上转瞬即逝的一丝惶惶不安。
“来,姑娘,先来碗汤。淮山虫草玉米乌鸡汤,这可是上好的虫草做出来的正宗的广府味道,在你们rb是吃不到的。对女人很补的。”李春屏拿过了一个小汤碗,先盛了一碗满是虫草和排骨的,放到了玻璃台上转到了田村雪奈的面前。田村雪奈礼貌地行了礼,接过了汤碗,端到嘴巴旁边,提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嘴中之后,皱了皱眉。
“哈哈,姑娘,怎么样?”李春屏问道。
“有点苦口感很好,就是有点像汉方药。”
“就是用中药熬的汤,“罗夏至说道,说着帮她放下了汤碗,“喝不下去的话就不要喝了。”
田村雪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接受不了这种味道,点了点头,对了李春屏说了声抱歉,然后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哈哈,没事,没事。”李春屏摆了摆手,紧接着,李春屏又盛了一碗只有汤水的转给了瞿丽玲:“来,玲,你也来一碗。”然后李春屏又站起身,拾起另一个瓦罐里的汤勺说道:“这个汤就厉害了,茶树菇黄芪排骨汤。本来菜谱上就这几样,我今天还告诉老板让后厨多加了点锁阳和一点鹿肉。这个适合‘老爷们儿’和‘小爷们儿’。嘿嘿,来,颖迩,我给你盛一碗——二霜子你自己来啊。”李春屏说着,给罗颖迩盛了满满一碗,之后亲自走到了罗颖迩身边,双手端着把汤碗放在罗颖迩面前,还把手放在了罗颖迩肩头,就这么当着瞿丽玲和罗夏至面,躬下身子,胸脯都快蹭到罗颖迩眼前了,轻声说道:“颖迩啊,少喝点酒,别喝坏了身子。”
“不用,这汤我不喝。”罗颖迩看着李春屏凑着这么近,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身子连忙往后躲,五指扎开拿起汤碗,放在玻璃台上就转到了罗夏至面前:“来,臭小子,这么好的东西今天便宜你了。”
“你这是干啥啊,颖迩哥,这汤是我亲手端给你的,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李春屏依旧在往罗颖迩身上靠着,嘴上半开玩笑半嗔怒地说道。
在一旁的瞿丽玲早就看不过去了,抓住了李春屏的手腕,但抓得并不是特别紧,脸上却挂着笑说道:“屏啊,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请咱一家人吃饭我是挺谢谢,但凭啥你说让人吃啥就吃啥啊,在吃上还得给你面子么?”
瞿丽玲这话显然是搂不住火了,李春屏听了,知趣地离开了罗颖迩的位置,瞿丽玲也就松开了手。罗颖迩喝了口酒,放下了酒盅想了想说道:“哎呀,行了,都自家人。春屏,我也没把你当外人,我平时搁家我就不喝汤。你问他们俩,”说着往罗夏至和瞿丽玲两边一指,“要是酒管够的话,我连水都不喝。就着原浆红高粱吃奶油生日蛋糕的事儿我都干过。”
“哎呀,你还那样呢啊?哈哈哈”李春屏说完坐下,笑了笑,刚才这一出也就算过去了,但是接下来她又对着罗夏至发难了:“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夏至你说你不想结婚是吧?”
“没错,我和雪奈我俩都不那么着急。所以李阿姨,您也就别跟着着急了。”
“我着急,我着急也是为你好啊!夏至,你别看我急成这样,我告诉你,你爸妈嘴上不说,这么多年相处了,我知道!心里肯定比我着急,毕竟自己儿子啊!我可理解啊!你说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吧?今年得有二十六七,对吧?我记得你爸当初像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你妈领证了。”
“但是您和我父母年轻的那会儿”
还没等罗夏至把话说完,李春屏已经伸出手阻止了罗夏至的话语:“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现在年轻人不就会拿‘年代不一样’说事儿么?我告诉你,放到哪个年代都一样!你们年轻人不着急是因为你们还不懂事呐!咱就不说别的,你看看,这姑娘这么漂亮,一个年轻女孩能够青春靓丽几年呢?你可别把人家耽误了。大老远的从大阪那边过来到咱们盛兴,还遇见你跟你搞对象了,你还不准备老老实实给人一个归宿么?说真的,什么时候把喜事儿赶紧办了?生个孙女让你老爸老妈也高兴高兴。”
刚刚在大剧院里算是将就着把老妈瞿丽玲那关唬过去了,但是没想到这李春屏更是老辣,开口几句就让罗夏至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刚才没见到李春屏的时候,罗夏至对于这问题敷衍老妈说是中日文化差异,俩人还不着急结婚,老妈看着田村雪奈肯定是喜欢的不行,所以这个问题也就勉强应付过去了;这李春屏是个外人,而且是个好事儿的外人,任何问题要么问个一清二楚,要么就是让人下不来台,罗夏至小时候还在上学的时候就领教过李春屏的本事,自己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她就想方设法地要把自己平时在学校的表现、学习成绩,甚至是关于自己爸妈平时的事情问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这女人真是岁数越大嘴巴越狠,刚刚糊弄老妈的那套在她这已经是行不通了,但接下来还能怎么说呢?
罗夏至正准备一边敷衍着一边在心里编着下一套说辞,吃了几口脆皮猪排的瞿丽玲倒似乎是反应过味儿一般,枪先说话了:“诶等会儿,春屏啊,你这话我不爱听了,你家生的是大胖孙子,凭啥我家就一定是孙女啊?”
“呵呵,我不合计着,你家要是孙女,我们两家就正好就订个娃娃亲么。”
“你拉倒吧。”瞿丽玲嚼着嘴里的肉,有点得意也有点调侃道:“看见没有,我家这将来可是rb媳妇。到时候我家小孙女也是中日混血,肯定能当大明星的那种。要真是孙女,将来我也让她当演员,哪得是上国际舞台上演话剧演电影的。到时候,你家成成还能配得上我家小孙女么?”
“呵呵,中日混血咋的了,那不也都是东亚人种么,也看不出来啥。你看看你,说说你还来劲了?我不就是说说么。”李春屏嘴上笑着,脸色也开始暗了下来。瞿丽玲得意地接着说道:“再说了,人家俩孩子现在刚处对象,可不是像咱们年轻时候非得趁着热乎劲儿把啥事儿都办了。年轻人现在讲究‘恋爱期’,享受的是过程。况且人家rb跟咱们可不一样,人家多大结婚的都有,对吧?到了时机自然就会结婚。你说说你啊春屏,你都已经是国家级了这些年还是没变,总愿意帮着别人家里研究事儿,我这个当妈的,我都不着急你跟着急个啥?”
李春屏说着,端起了茶杯:“你看看你,我这不也是替你们两口子着急么。跟我说rb我家儿媳妇也是rb来的,虽然说留学生,但从高中就在rb上学,然后嫁的我儿子青岩的么。这玩意,跟从哪来到哪去没关系,”她说这话喝了口茶,在一旁的罗夏至和田村雪奈都不好插嘴,李春屏喝了两口茶接着说道,“这种事情,年轻人不上心你俩当长辈的还不得劝劝?就得我家那孙子成成已经上幼儿园了,他爸妈准备赶紧让他上小学呢。”
“哦是么”瞿丽玲听了便不说话了,端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罗夏至,眉目间愁云惨淡。
李春屏想了想,又笑了笑:“说真的啊,大美玲儿,咱俩呢当年在剧团里算是关系最好的老姐妹儿了。我劝劝你真得上上心,你看看当初一起在剧团里的,还有谁是每当奶奶姥姥的了?就剩你了吧?孩子没想法,你就多劝劝啊!那当年,你在咱们剧团里可是一枝花啊,现在呢?咱这么说,你觉得咱俩得有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吧?但是当年咱们机械厂文工团的人也没少在bjsh和滨江搞过聚会,你为啥不来呢?我说直白点,这两年,不说别人,你在徐树媛和伍延梅她们面前,你抬得起头么?论穿,穿的不是名牌;论吃,你看你也不讲究,脸上也不保养身上也没香水,那徐树媛和伍延梅当年在咱们团里算是俩长得最磕碜的了,结果人家老公发财,自个前两年套外汇,发财了,我看着都眼气,你说说。去年在bj我还看见他俩了,两家人一起去中关村,说是她俩老公都是去招标投资的,我跟她俩吃了一顿饭。她俩在我面前直言不讳:‘别看当年瞿丽玲最能咋呼,现在全团里过得最次’,‘没钱没房,儿孙没满堂,’这不是我扒瞎,她俩原话。”说到这,李春屏还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真的,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儿啊,玲。但实打实地说,我看你现在这颓样儿啊,真的,我都替你着急。”
这句话以后,瞿丽玲彻底收起了笑容,她动了动嘴角,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也不怨人家说,确实啊!当初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剧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名角,话剧演的了、京剧唱的了、舞蹈跳的了,也因此,自己年轻时候是个心气极高的人。那时候,说不上风华绝代但是在盛兴文艺界、甚至是东北的青年文化工作界的风头也算得上一时无两。可是看看现在,就算是忽略了这个眼前,在几年前评了国家级的李春屏,瞿丽玲这些年的生活也算是差的了:别人的老公很多都是政商甚至军界的要人,或者嫁到国外、移民国外,可自己却守着一个每天只知道靠酒混日子,在一个快要倒下去的国企里浑噩度日的罗颖迩;在剧团聚会的时候,听着曾经那些同期们聊着股票、期货、名包、貂绒、香水的时候,自己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好几次都被人当面或者在背后笑话;自己儿子当初成绩又不好,上了职业高中,后来还去开出租,这点事到现在都有人嚼舌根子,包括刚才李春屏也提到了,现在好不容易上了一个差不多的班,有钱赚了,但每天基本不着家,在外面忙什么,自己也并不清楚;而且最大的问题是,瞿丽玲每天照镜子,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日益衰老,白头发在黑发里已经慢慢藏不住了,青春不再了,也确实自己该抱孙子的时候了,可是罗夏至这孩子却迟迟没有任何成家的苗头。自己身上有这么多比不上别人的地方,再加上老圈子里的那些人全都愿意背地里说人,谁过得不好就在谁背后戳着脊梁骨,表面上大家还都和颜悦色的,实际上,瞿丽玲深感在人面前抬不起头,一来二去的,瞿丽玲基本也就很少跟过去的同期同事们来往了。
“来吧,别多说了。这边菜先上着,咱们也先吃着。”话说着,李春屏也把筷子举了起来。
罗颖迩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说着把酒壶放在玻璃台上,转到了李春屏面前:“来,那啥,干吃着没意思,喝点酒。那啥,田村闺女啊,你是咋来的?”
“我么?我是坐地铁来的。”田村雪奈放下筷子答道。
“哦,那行,你能来两口不?”
“可以喝一点的。”
“成,你让你李阿姨先倒酒,你待会儿来点儿。夏至这臭小子开车不能喝,待会儿让他开车送你回去。”转过头以后,罗颖迩又说道:“咱们仨大人多喝点,这么些年了,能见个面不容易。春屏,都是老朋友了,我呢今天也就接着你的酒,给你接风了。”
“喝酒、喝酒,就知道喝酒!除了喝酒你会张罗点儿别的么?”
对这一桌子菜发着呆的瞿丽玲,在罗颖迩说完话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说完这句话,瞿丽玲放下筷子,一把摔在自己面前的碟子上。田村在这一瞬间明显是被吓到了一下,但随即她也把筷子放下了,双手放在腿上,坐直了身子听着其他人说话。
“嗯?咋了又”罗颖迩对瞿丽玲这两句话实在是感到突然,但在一旁的罗夏至早就听出来,瞿丽玲这本身是冲着李春屏的。这几年父亲确实有点不思进取,而母亲的嫉妒心却愈加严重,平日里哪怕是走在大街上听说那家过的比自己好了,即使那人并不认识,瞿丽玲马上也会跟父亲一个劲儿的埋怨,而恰巧,书香门第出身的父亲骨子里极为自尊,所以两个人一言不合就会吵翻天。罗夏至赶紧张口叫了一句,“妈!”并连忙冲着瞿丽玲试了两个眼神。
可瞿丽玲却并未予以理会,实际上,她从刚才在大剧院里演出谢幕的时候,心里就有股情绪压抑着,又或许从接到李春屏给的票子开始就已经压抑好几天了,因此这情绪一发泄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她依旧冲着罗颖迩哑着嗓子说道:“我说的不对么?一进屋就喝酒,还拿人家付钱的酒敬人家?自己跟那儿瞎白话还以为说得挺好听呗?你就说说,这些年来你除了喝大酒,你还知道干点啥?要钱钱没挣着,完了身体你还自己作零碎了,说你说错了怎的?”
瞿丽玲这一番话,彻底给罗颖迩噎着了。本来罗颖迩是看着自己媳妇和李春屏这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姐妹儿在那说的酣畅,结果却不曾想这李春屏把话越说越僵,试着在中间插科打诨把这页给翻过去聊点别的,谁知道瞿丽玲面对李春屏的毒舌一点招数都没有,却冲着自己发起火了。“那行那行,我不喝了行吧春屏你随意啊。”罗颖迩说完叹了口气,也不吃东西了,敲着二郎腿双手扶着膝盖斜着身子坐着,对着瞿丽玲这一通无明业火,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哟?那颖迩哥,刚才小玲说你这几年身体不好?那你也没去看看?”李春屏一看瞿丽玲和罗颖迩两个人不说话了,她马上又开始了新一轮攻势。
“看了呵呵,大夫说治不好了。说实话,这几年呐,我这酒唉,喝的确实是狠”罗颖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大夫说治不好了你就真信啊?中医还是西医啊?我跟你说啊颖迩哥,你这就是没有关系。现在看病,你要是不认识点人儿,连红包人家都不收。”
“呵呵,春屏啊,你这话就有点过了啊我这还是麻烦的我大嫂去她医学院找的大夫看的病。人大夫现在医德都挺好的,现在治病都讲究专业。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罗颖迩说完,呵呵笑了笑。
“那也不行!大夫人好又能怎样,盛兴现在的医疗条件,我跟你讲,还是比不上人真正的一线城市。要不这样,我带你去bj看,或者从杭州走去shsh还有不少国际大医院和国外医疗机构的私立医院,绝对能把你身上任何毛病都治好了,还能帮你把酒戒了。”
“那我就谢谢你了”罗颖迩陪笑道,但实际上罗颖迩后面还有一大堆客套拒绝的话语,但还没等罗颖迩把话说出来,瞿丽玲又忍不住了:“怎么着啊,罗颖迩,长能耐了?人家说给你看病你就就坡下驴,准备跟人去bjsh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你真把我当成不喘气儿的了是吧?”
“你这是什么话啊人家春屏把话都说出了,我至少得先谢谢人家吧,去不去是另说的事儿你今天犯的啥病啊,要不要也带你去上大夫那瞧瞧?”
“嗬!你还挺有理呗?”瞿丽玲转过头狠狠地等着罗颖迩说道,“自己喝大酒把身体喝坏了,挺光荣啊?有人带你又去bj又去sh的瞧把你乐的,还不知道丢人呢?求人办事,点头哈腰的,听理所当然呗?”
说实话,瞿丽玲这些话说的真有点无理取闹了,给罗颖迩听得干张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反驳回去,他甚至不知道瞿丽玲跟自己吵架的点在哪。罗夏至都有点停不下去了,但是自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劝瞿丽玲,他也不敢往田村雪奈那边看去——本来是想着让田村帮着自己圆谎的,却没想到瞿丽玲这一出,让罗夏至觉得自己在田村面前彻底糗大了。
“哎呀,别生气嘛,小玲,”李春屏看着罗颖迩和瞿丽玲说道,“你说你也是啊小玲,发啥火。咱姐妹儿之间说得上谁求谁么?再说了,我还真就得说你两句了,颖迩哥是你老公吧。你爷们儿身体出了问题,你就有责任帮他去医院治啊,至少说平时多照顾照顾、多补补身子吧?”
“呵呵,照顾他、给他做吃的补身子的事情,我用得着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么”瞿丽玲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李春屏,但还没说下一句话,罗颖迩倒是开口说了五个字:“你可拉倒吧。”
“你啥意思?”瞿丽玲马上转过头。
“就你做那玩意,呵呵,是给我又滋补又咋样的,但是每次吃你做东西就跟赶鸭子上架一样。那是吃的,不是饲料!我愿意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呗,结果你倒好,恨不得捏鼻子给我灌肚子里。再不就每回吃之前都损叨我一番,让我喝一碗汤憋一肚子火,嗨,我都心疼那吃的。”
“嘿!行啊姓罗的,我给你做吃的我还给你做出来不是了呗?告诉你,以后我做的饭菜汤羹,你以后一口也别动!”瞿丽玲彻底撒开了嗓子。
“不动就不动!我还不惯你毛病了呢”
罗夏至眉头早就皱成黏在一团的瘪气球了,赶紧摆了摆手:“我说您二老行了啊,少说两句都。”
罗颖迩和瞿丽玲听了,全都负气在椅子上坐着,背对着背谁也不看谁。眼见着两个人又不说话了,李春屏却又开口说道:“你俩这日子过的不说了不说了!呵呵小玲你真是没变啊,这么些年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但我记得颖迩哥年轻时候可不这样啊,挺随和的一个人。你俩当年处对象的时候,我还挺震惊,仔细想想也是,小玲这脾气,就得找个随和老实的人,要不然这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不得天天吵架呀”说完,李春屏眼珠一转。在一旁正襟危坐的田村雪奈一直在盯着她,李春屏看着罗颖迩的时候,眼神里明明是透露着一丝丝渴望和哀怨的,而眼珠一转,当她看向瞿丽玲是,从骨子里就吐露出一股嫉妒和憎恨的气息,这一切全被田村雪奈看在眼里。
“呵呵,就她这臭脾气,别说是我,那弥勒佛都得被她气得天灵盖都得跳起来!我这年轻的时候最不愿意吵架,自打从跟她结婚以后就彻底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着,罗颖迩猛烈地摇了摇头。
“咋的?我一直就这样,你没看出来么?”瞿丽玲背对着罗颖迩,眼看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不么!真没看出来,说你是优秀演员倒是真的,你就会跟我演。我要是知道你这脾气,当初我就不应该跟你”
“行啊!说实话了是吧!告诉你罗颖迩,你现在也来得及,爱跟谁跟谁!”
罗颖迩听了,气的跳了起来。
不过他刚要吵回去,罗夏至伸出手用拳头猛地捶了一下桌子:“你俩没够了啊!能不能不吵了!”
这时候一直给这个包间上菜的服务员都走了进来了,但她手里并没端着菜,她走到了储物柜旁,拿了一个热水壶,装模作样地给茶壶蓄着水,实际上很明显,她是来看热闹的。
就在这时候,田村雪奈分明从李春屏的脸上,读到了一股很是满足的情绪。田村一直没说话,是因为她一边在看着李春屏的表情动作,一边思考着罗夏至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吃这顿饭、李春屏又为什么要请这顿饭。而现在,她彻底明白了。
趁着没人说话,田村雪奈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发言了:“服务生,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出去么?”
“呃,我就是进来拿热水壶的。”服务员一听,开始害怕起来。
“你拿到了么?随便进包间,这是很失礼的行为。我可以跟你们的老板投诉的。”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听了,连忙端着热水壶悻悻地出了包间。
门关好后,田村雪奈看了看李春屏,又看了看罗夏至的父母,转而又看了看脸上颜色甚是难堪的罗夏至,不禁笑了笑然后说道:“李阿姨,我比较好奇啊。我今天本来以为我主要是来见夏至君的父母的,不曾想其实是您做‘坊主’抱歉,我又在说奇怪的‘中国语’了是您做东。这里的gd料理确实很好吃,我很满足,实在是万分感谢了!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啊,没什么,没什么,请你是应该的嘛!哈哈哈”李春屏甚是开心,说道:“你这姑娘真是,太让人喜欢了。真的,要不是你是夏至的女朋友啊,我真想”说到这里,李春屏的脸突然变了一下,然后接着又笑了笑,摆了摆手,“哈哈哈那什么,姑娘你吃好了么?”
“哪里的话,您说请我是应该的,但请问除了您是夏至君父母的朋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您倒是说说,哪里应该啊?”田村雪奈盯着李春屏的眼睛,这么一看,倒是让李春屏慌了些。田村雪奈没有管她,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并没有吃好。这顿饭吃成了这个样子,我只能表示遗憾。李阿姨,我能问几个问题么?”
“你说。”
“我之前听夏至君跟我说让我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先跟夏至君的家人见面,然后再跟您的家人一起吃饭。我记得,根据夏至君的转述,您的儿子应该会带着她的妻子和儿子一起来的吧,那他们今天去了哪里呢?”
“哦,这个啊本来说好要一起来的,结果这俩当爸妈的都有事儿,临时都要加班走不开,孩子还得上幼儿园,就不过来添乱了。”
“啊,是么。但是怎么能说是添乱呢?”田村雪奈说道,“您做东请我们,其实是我们添乱了才是呢。不过说起来,我在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夏至君还是三番五次的要求我来,我就来了。夏至君是做什么的,您肯定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刚才也告诉您了。从盛兴到bj的路程,一架航班的时间,其实并不会耽误上班或者怎样。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知道贵公子和他的妻子有什么事情这么忙,但是明明之前约好了,突然不来,这个理由很难以让人信服呢。”田村雪奈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李春屏的表情,李春屏此时此刻明显是更慌了,于是田村立即说道:“啊,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吧,或者是什么事情被李阿姨您发现了?”
田村这句话也是故意诓李春屏,但李春屏听到这句话马上低下了头,笑了笑,端起茶杯喝着水说:“呵呵,这姑娘这是啥话?没有的事情,没有的事情”
原本罗颖迩和瞿丽玲还在一旁置气,罗夏至也尴尬不已只能用吃东西缓解情绪,看着刚才说话如连珠炮一般的李春屏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三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李春屏。
“诶,奇怪咧!”田村突然伸出手,指着李春屏的手指说了这么一句。
李春屏还以为是手上蘸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杯子上有什么东西,连忙看了看杯子:“嗯?怎么了么?”
“李阿姨,恕我无理您和你的丈夫结婚多长时间了?”
“哦,”李春屏放下茶杯,斜着眼睛看了看瞿丽玲,想了想说道:“二十年了”
“哦那倒是个怪事”田村雪奈脸上带着点惋惜地叹道。
瞿丽玲一听,撇着嘴用鼻子一哼笑了笑。说来也有趣,李春屏的儿子算起来比罗夏至还要大一岁,但是李春屏跟自己的老公才结婚二十年。那时候李春屏的男人因为躲债,一口气从盛兴又跑回了gd而在李春屏最困难的那些日子里,从挺着个大肚子到分娩、再到一个人拉扯孩子到七岁,所有人都对她没领证没结婚就生了孩子这件事指指点点且拒于千里,罗颖迩虽然对她也很同情,可是每天都要去工厂去搞设计搞生产、培训新的学徒工,所以只有瞿丽玲在那时候在毫无保留地帮着她。
“什么怪事啊”李春屏以为田村知道了自己最痛苦最黑暗的那七年,不由得更加紧张。
“我只是好奇啊。您看看您的穿着,再加上您佩戴的珍珠耳钉和蓝宝石铂金项链,都是那么的昂贵,真叫人羡慕。不过您的手上却没有戴婚戒呢?我之前就听说中国人似乎并没有那个习惯,可是不是啊?我刚刚看您的右手无名指上明明还有戴戒指多年留下的痕迹。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可以不要问么?”李春屏这回,脸上就再也没留下一丁点笑容,她板着脸,看着田村雪奈,嘴唇轻轻蠕动着,不由得蜷着手指搓着自己的手心。
“啊,对不起啊。实在是失礼了您不让我问,我就不问了。只是刚才,罗叔叔在大剧院门口提到了您的丈夫,您那时候,有那么一丝的失落,就被我看在眼里了。正直地说,想必您自己生活的也不怎么如意吧?”
“什么?我过得不如意?哈哈哈,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唉,更何况你是个rb人,真不了解我们国家国情吧?我现在有地位、有财富,接受过不少采访,也做过不少广告;上过大型舞台,也上过大荧幕,我有什么不如意的?”
“但您过的并不幸福,对么?”田村雪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继续盯着李春屏的眼睛:“那就让我来猜猜吧?之前说好的要带着自己的‘息子’和‘义娘’来盛兴一起吃饭,跟夏至君的家人说起来的时候态度十分坚定,结果突然来不了了,刚才您提起您的孙子的时候,我听得出您说话的气息很不均匀,而且作为一个演员,说起中国语标准话的时候,竟然有好些平仄不分的情况出现,而刚才我说‘您是不是才发现了什么’的时候,您的呼吸有骤停的现象,并且瞳孔有些许放大——该不会是,您发现了,其实您的儿子和他妻子,早就已经离婚了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以为你是谁?警察么?”
罗夏至一听这个话,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他却觉得身边的田村也不禁咽了咽唾津,他转头看了一眼田村雪奈,而田村雪奈也不由得看了一眼罗夏至。
“哼,搞得更刑侦剧一样。你们这帮孩子永远就是那么幼稚,以为自己说一套很系统的话就是成熟。小姑娘,你难道是看那个在你们rb演了十五季的那个什么什么‘相捧’看多了吧?呵呵,小姑娘,你的想象力真的可以去做编剧了”李春屏皮笑肉不笑地死盯着田村雪奈,但是她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对不起,是《相棒》。”
“呵呵,‘相什么’都没有用。什么我儿子和我儿媳妇离婚的事情呼你根本就是瞎说!”
“你看看,呼吸又急促了,而且您干什么这么动气呢?我说的难道不是么?那刚才您说的那句‘如果你不是夏至的女朋友,您真想’您想做什么呢?从知道了我是rb人、还是日企化妆品代理会社的总经理之后,您就一直对我很热心,热心得仿佛是您想让我嫁给您的儿子、而不是夏至君一样。不过,无所谓,就按您说的,我猜错了”
田村想了想,夹了一筷子虾饺放在碟子里,慢悠悠地嚼着,“うまい!真是好吃得很‘看不到星星啊,’虽然我刚才对您公子的事情猜错了,但是没关系,‘那里还有月亮’——您的丈夫应该是,很久没回家了吧。”
“这不是正常么?”李春屏咬着牙压着满肚子的怒气,紧张地看着田村雪奈,嘴上继续说着:“他本家就在陆丰,又常年跑厦门、跑香港,甚至出国去东南亚去做生意,当然经常会不了家。”
“对不起,可能我的中国语表达还是有问题的——我所说的不在家,是中国人说的‘出轨’。”
“你胡说八道!”
“——那您又干什么要把婚戒摘掉呢?是他的问题,还是您的问题?人妻一般把婚戒摘掉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离婚、或者家里已经产生婚变,对婚姻失去信心;另一种就是想在家庭外面搞不伦关系——当然,也可能是两种情况叠加。不好意思,李女士,请问您是那种情况?我猜是第一种情况比较有可能吧?您说过这家餐厅的老板跟您的丈夫是故交,但是从您刚才带我们进到这家餐厅的时候,从餐厅老板到服务员,对您的眼神都是一种很惊愕又有些同情的,仿佛在说‘看啊,她怎么还来’之类的话。或许我说的可能有所偏颇,但是您说您过得十分幸福,我真的没有办法相信”
“够了!”李春屏瞪圆了双眼,直接一拍桌子,也不顾什么“国家级”演员身份,也不管自己名义上还是个阔太太,直接指着田村骂道:“你这死丫头是哪个狗娘养的!臭rb娘们儿嘴巴真特么贱!”
“彼此彼此。”
“我的这些事情你管得着么!”
“那么罗家的事情,和我与夏至君的事情,您管得着么?”
李春屏看着田村雪奈,气得直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浑身发颤。
“实在是失礼了,我为我刚才的言行表示抱歉。”田村看着李春屏的样子轻蔑地笑笑,接着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两个人的针锋相对,给罗颖迩和瞿丽玲都弄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个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瞿丽玲有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阻止田村雪奈继续说下去,还是应该劝李春屏不要发火:“春屏啊,别动气啊!这就是个孩子你知道的”
罗颖迩也说到:“是啊。怎么说话呢,rb姑娘家还没有礼数么?夏至你赶紧管管!“
“好了好了。”罗夏至也站起身,拍了拍田村雪奈的肩膀,“雪ちゃん,你说的也确实有点过了。”转过头又对着李春屏说道:“不好意思,李阿姨,雪奈就是这么一个人,说话比较直接。毕竟中日还是有文化差异的,她也跟您道歉了,您别介意,请您原谅。”
“我我怎么会介意!呵呵”李春屏也感觉到刚才自己严重失态了,连忙坐直身子,拨弄了一下刘海,又拿着餐巾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呵呵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我当然原谅她了!我为什么介意”
“夏至君,不用帮我说话。”田村抓住了罗夏至的手,轻轻捏了两下,又看着李春屏说道:“我虽然向您道歉,但我可没指望您原谅。我刚才说出这一番话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您,您既然自己过的并不舒服、并不幸福,那您又为什么要来搅坏夏至君父母的生活呢?您一直拿夏至君的婚姻和生育说事情,是想借此来刺激夏至君的母亲吧;而接下来您一个劲儿的在夸叔叔,什么事情都顺着叔叔的意思来,我虽然不知道您和夏至君父母是什么样的友情,但是您这样不就是想挑拨两位的关系么?您不觉得您这样才是过分么?”田村雪奈说着,语调也越来越激昂,甚至开始咬着牙,身子也开始抽搐,
到了最后,田村雪奈也终于忍不住,对着李春屏吼出一句:“您才应该道歉才是!”
没想到田村这边也越说越激动,罗夏至距离她甚是近密,低头就看见田村雪奈的嘴唇在微微抽搐,甚至眼睛里还有眼泪在打着转——这是怎么了?田村的样子,弄得罗夏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啊!”李春屏看着田村雪奈不禁点点头:“好啊!好啊!小姑娘,能让我下不来台的人不多。真有你的”说着,李春屏拿起了自己的手包,走到了罗颖迩和瞿丽玲面前,面如死灰鞠了一躬,接着就走到了一架旁边取了自己的披肩。
“这欸?春屏啊!你这就走啊?”罗颖迩连忙站起身来。瞿丽玲也早就窜到了李春屏身旁,拽着她的肩膀说到:“别这样,屏,你这是干嘛这里边肯定有误会,再聊聊,再聊聊!”
“不了!”李春屏甩开了瞿丽玲的手,闭着眼睛说道:“我以后,怕是没脸在你们俩面前出现了。以前的事情,今天的话,是我对不起以后保重。”说着李春屏推门就走。
等李春屏摔门走出了包间很久,田村雪奈的情绪看样子才缓和了下来。她走到了罗颖迩和瞿丽玲面前,鞠了一躬道:“对不起了,叔叔阿姨。我今天太失礼了我申し訳ありません!”
“没什么姑娘,你后面说的这一大堆我俩也听不懂。不过这事情算了,错不在你。”一见李春屏就这样走了,瞿丽玲刚才的愤怒也好、难堪也罢全都烟消云散,心里满是不舍,毕竟年轻时候的情谊还在那儿。
“不好意思打搅了。”刚才那个服务员又走进了包间,“请问一下,等会儿谁买单啊?”
“怎么回事?”罗夏至问道。
“本来今天是李女士请你们,她签单。但是她现在走了,还没买单呢,所以想问谁买单?”
“我来吧,”田村举起了手,然后拿出了钱包问道,“麻烦问一下,多少钱。”
服务员瞟了一眼田村的钱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您这钱包也太瘪了吧。实话说吧,您几位刚才的对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您就不应该得罪李女士知道么?虽然她老公在外面养了仨情妇,但是人家也毕竟是富婆,还是名演员啊。”
“你少废话!”罗夏至冲着服务员喝道,“就直接说多少钱吧!”
“2780元。”
“啊?这就是小三千块钱啊!这点东西这么贵!”罗颖迩大呼道,跟瞿丽玲面面相觑。
“这还嫌贵呢?还有一份鲍鱼酥、一份墨鱼仔还有一份榴莲酥没您上呢。呵呵,没钱还敢跟人大户叫板,真是的”
田村想了想合上了钱包,对着罗夏至说道:“我没那么多现金。”
罗夏至叹了口气,对着那女服务员说到:“那就签我单吧,您把没上的东西也都上来。我都要了,打包。”
“呵呵,签你的单?请问你是边个?你要是想吃霸王餐”
“我真没见过事情这么多事儿的服务员”罗夏至想了想,从衣架上挂着的那个夹克里取出一张名片,“我是荣晨力鑫公司的,这是我的名片。别多说话,拿着去找你们老板吧。”
服务员看着名牌,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罗夏至,嘴巴张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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