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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


会议一开,就是连着一天一宿,一直到了接下来的周日的后半夜才结束。

        “啸春,还忙着呢?”冯培走到了罗啸春的办公室,轻松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罗啸春对面。冯培回头看了看,二部的这一层除了罗啸春直接管着的这六个senior级别的手下都趴在办公桌上睡觉以外,其他人全都回了家。

        “哦,冯大哥。”罗啸春抬头看了一眼冯培,接着一边在电脑上查着资料,一边核对着表格,在记事贴上写着字,“你等我一下,还有一点就完事了。”

        “这么用功啊?歇一会儿吧。”冯培把后背往椅子上一靠,几乎是半瘫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咱们是为了钱卖命的,又不是跟着暴君一起打鸡血的。”

        “被美联储这么一折腾,外加渥太华的那帮混蛋们作大死,弄得咱们总公司净资产折损百分之4点几,这时候了,不打鸡血,还能怎么办呐?”罗啸春微皱着眉毛,食指在鼠标上敲了两下,又继续写着字:“原本合计着就是一个大企业收购中型民企的故事,结果没想到现在搞的居然这么复杂事儿摊在桌子上了,必须得有人收拾啊。”

        “呵呵,唉说起来也真不好意思,从我们三部转到你们二部以后,我们的同事什么忙都没帮上。”

        “无所谓,谁做不是做,”罗啸春笑了笑,“现在经济形势,你们管理营业的任务也不轻松。”

        “嗨,都一样呗”冯培无奈地点点头。

        “呼”罗啸春长吁一气,放下笔合上电脑屏幕,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处的睛明穴,“终于特么的完事儿了。对了,听说怎么着,之前你们三部有几个业务员跟灯具城的几个业主有点什么不愉快?怎么还闹得挺凶,都有进医院的怎么回事?”

        “别提了队伍真心带不动啊。我们三部的成色,估计你这几天也都应该清楚了,本地二本三本和专科的学生,呵呵,还都是拔尖的呢,结果思维方式相当本土,不像你二部,除了海归就是研究生,要么就是在本地上大学的外国人。等到遇到灯具城那帮祖宗们,也真是见了鬼了你是盛兴本地人,你应该知道,灯具城那边原来就是城乡结合部,一半工厂一半农田,跟他们打交道,我才明白什么叫‘民智未开’。我们去了,那些业主要么看我们就跟看仇人一样,总觉得我们是来跟他们抢盘子的;要么看我们就跟狼见了羊一样,明着说要从我们嘴里使劲儿给他们吐钱出来你说说,这两拨人遇到一起,能怎样?可毕竟我们的员工都是年轻人,有一股子热血和凌人盛气,去哪弄得过之前都是锄地、拧钢筋的老乡们?进了医院,也是他们活该。”

        罗啸春想着冯培跟着自己说的话,只能干睁着眼睛看着他,有话在肚子里却没法说。

        “走吧,不说了到楼下去放松放松,楼下有个雪茄吧,其他的哥几个已经在那儿候着了。”冯培笑了笑说道。

        罗啸春戴上了眼镜,站了起身。两人走进电梯,看到了几个下属在睡觉,罗啸春不忍心去打扰,只能跟冯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区,关了灯。

        “咱们大厦还有这地方?我都不知道?”罗啸春摁了按钮,两个人走进电梯。

        “关于咱东北区和这座大厦,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冯培笑笑,“这个大厦在被gm买下来之前,属于前任常务副市长的,沈培东知道么?那老家伙真是会玩,在香港玩女模搞乱交,在澳门豪赌几百万,后来零几年国家亲自查他的时候,就把这个大厦的所有事情给怼出来了。原来的八楼到十三楼,有个私人高档会所——实际上就是沈培东名下的‘暗门子’,唉,黄毒横流,还有很多被逼良为娼、甚至是用致幻药品控制住当成性*奴的女大学生和进城打工的农村女孩,而且你知道么?专门有几个房间当年被改成冷库了——专门放尸体的:那些个被过度性*虐或者吸毒过量致死的女孩,死后的遗体就直接放在冷库里了,一个月往外运一次,到郊区就地埋了或者直接扔河里听着都令人发指当然,现在那儿改成美容院、餐厅和酒吧了。”

        “听着确实让人心里发毛。不过就这么个地方,咱们公司还敢买下来?”罗啸春对那些玩的太极端的事情本来就很反感,一听之前还死过人,不仅心里不舒服,身上也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可能可能高层不太在乎这点呗。都是吸人血、要人命的活。”

        “嗯?”罗啸春听了冯培的话,不禁有些恍惚。

        冯培苦笑着转过头看着罗啸春,“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做的,跟沈培东、贺远新还有陆海天他们没什么两样么?毒品通过幻觉让人上瘾、情*色行业用片刻的刺激和欢愉拖垮他人身体,我们这些玩金融证券的也是一样,通过把他人带进这个转轮里套牢,然后在摧毁他们的意志跟着我们走,我们也通过这种方式来盈利,喝那些客户的血来喂饱自己。”

        “没想到你的想法还挺极端,”罗啸春没有辩驳,也没表达同意,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无非就是养家糊口而已,用自己的努力创造财富,我一直认为虽然这称不上什么高尚的品格,但也不至于跟黄赌毒一样龌龊。”

        “可我们就是在赌博,不是吗?”冯培戏谑地说着,脸上确实一脸的严肃和悲愤,他皱着眉头抿着嘴,认真地看着罗啸春:“我手下的那几个业务员进了医院,我才越来越明白这一点,我也就明白了那几个客户为什么会那么愤怒或许在我们眼里我们自己都是西装革履的社会中流砥柱,但在他们眼里,我们或许还不如那些毒*贩和妓*女。”

        “别这么悲观,冯大哥。”罗啸春拍了拍冯培的后背,电梯门也打开了。

        冯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嗯不说了,走吧。”说着,就带着罗啸春进了雪茄吧。

        “hey,youfuckingbros!”陆杰明坐在吧台前正跟着楚治材先聊着,看到了冯培和罗啸春走了进来以后,端着加冰的威士忌,叼着跟雪茄用粗俗的话语打着招呼:“你们两个才到!看在sean第一次来的份儿上,这次就不安老规矩来了。”

        “老规矩?什么规矩?”罗啸春不解地问道,然后脱下了西装外套坐下。

        “每次迟到的人请客,这就是我们几个的老规矩。”楚治材笑了笑。

        罗啸春听了点点头,对吧台服务员说道:“没事,这次我请。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够大方!”楚治材拍了拍罗啸春的手背,然后从吧台服务员手中接过了一个雪茄牌和酒牌:“来,看看,点点什么。”

        罗啸春看了看冯培,冯培此时已经叫了一杯芝华士,外加一根大卫杜夫primeros,相比也早已是轻车熟路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按着楚治材,然后礼貌地笑笑:“抱歉了治材,我这个人平时倒是经常抽烟,雪茄我可是一窍不通。要么就给我来一盒骆驼的迷你。”

        “哈哈哈!”其他人一听全都笑了笑。“哈哈哈,camelmini,sean,看来你是真不懂雪茄。”陆杰明笑着看着吧台侍应,指着酒柜说道:“给他来一根romeoyjulietaduke2009,再来一瓶dosequis啤酒,要凉的,不加冰。”

        说着,服务员就从身后拿了一根雪茄,然后奉上一瓶啤酒和一个空杯子。陆杰明走到罗啸春身边,帮他剪了雪茄然后点燃,递给了罗啸春:“来吧,试试。”

        罗啸春拿过雪茄,放在嘴里,味道略呛,似乎是有点坚果的香味,不过跟普通的烤烟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但罗啸春还得点点头,装着很享受地说道:“嗯,口味挺特别的。”

        “这就对了!”楚治材侧着身子看着罗啸春:“雪茄、酒精、金钱、女人,这才是生活哦对了,还有豪车。”

        罗啸春笑了笑,喝了口啤酒。他转身看着这几个人,仅仅是听着他们的对话笑而不语。

        冯培是他们年龄里面最大的,看着人很老实,身材发了福,头发也开始变白,但年轻时候可是十分英俊的,用现在的话说叫“小鲜肉”,别看现在是个又顾家又稳重的好父亲好丈夫,曾经在他二十几岁的时候,有过同时被三个富婆包养的经历,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跟他过去的那些风流经历比起来,罗啸春那几段感情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也似乎是性格问题,亦或许可能就是之前风流债的报应,现在的冯培的前列腺除了相当大的问题,去年的时候发现肿瘤,进行治疗之后,自己的爱人却又出轨了,扔下了孩子离了婚;

        而楚治材,看着风流倜傥的,成天打扮的油头粉面、颇有现代版欧阳克的意思,但实际上一直是书香门第出身,父亲是国家的作作家协会成员,母亲是评剧艺术家,大学毕业以后就早早地安排了他和另外一个京剧世家的女儿结了婚。聊天的时候,楚治材有些炫耀地拿出了自己一家四口的合照:一个女儿、一个儿子长得都更像母亲多一点,但是都继承了楚治材的脸型和眼睛,他的妻子不算什么国色天香,不过长得确实有古典美,可跟兰芳菲的那种温婉还不一样,楚治材的妻子更有穆桂英那种巾帼气概;但一问才知道,他妻子在台上经常唱的是《苏三起解》里的玉堂春。

        至于陆杰明,他的生活可就复杂了,在加拿大的婚姻法律体系里,有一种关系叫做“monlaw”,即合法同居,两个人可以一辈子保持这种关系,除了一些基本法律义务和税务义务以外,可以相互不负责任。跟陆杰明同居的那位也在盛兴,是一家涉外建材公司的商业法律顾问,在外兼职做儿童英语的外教,她的母亲跟陆杰明的母亲则是情敌关系,尺度很大的那种,罗啸春见过那个女人,他甚至有种陆杰明和她长得有些相像的错觉,不过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问;从小他俩就在一个学校认识,谁也看不惯谁,结果大学的时候,又一次俩人都喝醉吵了一架,不曾想吵到最后就稀里糊涂地上了床,而且突然就一直保持着像情侣但又不是情侣的关系。后来两个人就一直同居,但也各自在外面有别的伴侣。

        “对了,sean,你的情感生活怎样了?”陆杰明放下酒杯,按着罗啸春。

        “我?依旧单身。”罗啸春说完,喝了一口酒。

        “单身?真的假的?”冯培看着罗啸春,“我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怎么听你住的地方有女人说话的动静呢?”

        “我”罗啸春无力辩驳。这一周就因为龙华和清盛的收购案转部门的事情,冯培没少给罗啸春打电话,罗啸春虽然每次在家的时候都想着回避兰芳菲,但是兰芳菲刚住进来,免不了找罗啸春问这问那的,况且兰芳菲在她们公司也是总监级别的人物,她的工作电话也不少,经常兰芳菲在客厅打电话的时候,就会被冯培通过话筒听到。

        “哟,敢情啸春还玩金屋藏娇呐?你这才回来多上时间就住一起了,够快的啊?”楚治材抚掌而笑。

        “哎呀,什么金屋藏娇?那是我的一个老同学,最近有点难处,只是到我那儿暂住几天。”

        “暂住?”冯培说道,“要我说,啸春,听哥哥一句,你的年纪也不轻了,外人觉得男人三十正当年,实际上还是早点稳定得好。两个人差不多,脾气相投、条件合适,就干脆把事情办了吧。你看看咱们治材,日子过的多好。过去的人讲话: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生活看着没什么刺激,但是踏实;别搞得跟哥哥我一样,年轻时候醉倒温柔乡,现在呢,儿子不亲、老婆不爱的”

        “对啊,你看看我,多好!家庭和睦,夫妻和谐,儿女双全,全家爱我!真的,要我说,在座的各位,男人就应该先成家后立业!——jimmy除外,你是老外你不算。”楚治材指了指自己,神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就你幸福!”冯培摇了摇头,“你小子!你就在这跟我拉仇恨吧。”

        “你们扯得都太远了,”陆杰明抽了口雪茄,转过头问罗啸春,“sean,我问你点现实的问题:你俩睡了么?”

        “哈哈哈哈!”其他几个人跟着一起哄堂大笑,连服务员也跟着掩口失笑。

        “我说几位”罗啸春无奈地看着其他几个人,“你们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我就是她就是我之前的一个高中同学,然后现在有点个人的困难,先住我那而一段时间?”

        “个人困难、高中同学?”楚治材低头,故作深沉地想了想,又问道:“她是做什么的?”

        “在一个公关公司工作。”

        “资历?”

        “总监”

        楚治材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留海,然后用着极快的语速说道:“一个总监级别的公关在盛兴这样一个政治地位一线、经济地位二线的城市的月收入普遍应该在7500块钱人民币以上,这样的话住不起房子的理由就排除了;其次她是你高中同学,而你罗啸春,mr.anlok又是盛兴本地人,这样就说明她有百分之83.7的可能性是本地人,还有百分之12的可能性是外地人住在本地,也就表明至少她在盛兴这个城市是有家的,即使没家也有亲戚或者其他朋友、或者要好的同事可以投靠;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楚治材顿了顿,然后甩了甩胳膊,指向了罗啸春的胸膛:“她是为情所困,没地方去了,而且,她还看上你了!”

        “精辟!”“bravo!”其他人听完,无不鼓掌。

        “你们都说错了,我跟她是在街上”罗啸春说着摆了摆手,“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几个人说这么详细我跟她根本没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解释呢?”

        “sean,中国有句话,叫‘君子当以乘人之危’,趁着这节骨眼上,就把她办了吧,不要害羞。”陆杰明笑了笑,凑到了罗啸春耳边说道。

        “geeeeez!那句话叫‘君子当以成人之美’,ok?”罗啸春看着他们几个乐不可支的样子,气得不行。

        “那么,那个叫蒋思逸的小萝莉呢?”陆杰明问道。

        “我跟她又怎么了?”

        “你那天在暴君面前把人个救了。你不知道么,richard这人最爱欺负餐厅的服务员,拿服务员撒气,他把这个事情都当成一个爱好。”楚治材说道。

        “我我跟她就是认识而已,算是普通朋友”罗啸春看着几个人,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不是你们几个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我身上了?对了,理查德呢?”

        “richard这人一点烟味都不能沾,索性我们来这儿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而且他这人每次熬大夜之后,肯定就在办公室搭个行军床就睡了。”冯培说道。

        “原来这样,呵呵,”罗啸春笑了笑,“我还以为,他一直跟着你们几个在一起呢。”

        “唉,他说我们几个是他的马仔,”楚治材收起了表情,晃着酒杯里的酒说道:“但实际上,还不是各取所需么?jimmy是加国人,老乡见老乡,自动归一帮;我和老冯在公司底子薄,都需要个大靠山;姓林那个老家伙更是得谢谢理查德,要不是因为他把老林带过来,估计他还在台湾做柜台呢。”

        “哦,诶?老林怎么没来?”

        “他?呵呵,他爱来不来,”冯培喝了口酒。陆杰明也冲着罗啸春摇了摇头,“thatlimisnotadorable,weallhatethatguy!不过估计这个时间,他那个年纪,也应该在自己办公室睡着呢。”

        “行吧”罗啸春把头枕在后脑勺,看着窗外,“现在的国际经济状况,他们两个还能睡得着?”

        “是啊,这加币美元都跌了,中东在闹******国,希腊又有债务危机,北美和台湾准备搞大选,岛屿问题又迟迟没个消停!转过头来你再看看国内、看看东北、看看盛兴?这是一个什么金融环境?这又是怎样的一个金融市场?要么就不按规则来,直接玩的地下赌场的那一套;要么就是根本不懂、却对此嗤之以鼻,时间长了,这不就成了一个掺了过量添加剂的臭豆腐么?网上的人把这些事情当茶余饭后闲谈,我们却知道,这每件事的背后都有货币市场的折腾。”冯培把玩着手里的雪茄剪,疲惫地发着牢骚。

        “可不么?上学那会儿每天都盼着,明天新闻上有什么大事儿,刺激啊!现在,我就盼着国泰民安,世界和平,什么战争什么争端的,全都别发生!大家都窝在家里沙发上发呆才好呢!这样的话,金融风险也能少发生不少。说实话,我连着做噩梦好几个月了,总梦见自己突然一下子,房子、豪车、工作都没了。知道么?就这个月,加拿大五大银行里,三家共同宣布要裁员,预计各自准备裁撤两千人!就更别提刚毕业的那些本地生和留学生了,没经验没资格证的,毕了业就相当于失业所以我现在,每天晚上要是不吃点安眠药,这一宿就别想睡着了。”

        “可不!我也是。”冯培点点头,“要是不喝点酒,一宿都是半梦半醒。我现在,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罗啸春看着两个人,感慨地说道:“你俩的发牢骚,又让我想起了查尔?狄更斯《双城记》里,现在已经被人背得烂大街的第一段。”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冯培吸了口雪茄,轻轻背诵道。

        楚治材也跟着念到:“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呵呵。”

        罗啸春喝了口啤酒,转过头,透过窗子,看着满天繁星,以及东方已经略微可见的鱼肚白:“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为了这个时代,”冯培举起自己的就被,看着其他人,“我干了!”随后仰头痛饮。

        “我跟一杯,干了!”楚治材也把酒一饮而尽。

        陆杰明看着豪情同饮的两个人,突然字正腔圆地说道:“我可不这么想。”

        罗啸春不禁回过头,注视着陆杰明:“这话怎么说呢?”

        陆杰明微微一笑,“在我看来,危机影响越大,金融市场的波动越大。曼昆经济学告诉我们,高风险的同时也预示这高回报;同时他也说,对于一方亏损背后,总是伴随着另一方的盈利。我们是做金融的,是活在自由贸易市场里的人,是capitalism的最佳体现。我们的天职,不应该是保持一个数字的稳定、或者保证某一方的盈亏,而是应该主动去找到盈利的趋势,像一个猎人一样,随时能嗅到获利的气息,给获利那一方定位,然后顺着潮流而上,不是吗?如果我们都明白这一点,我想,我们会活得更轻松、更乐观一些。”

        冯培和楚治材听罢,全都一动不动地看着陆杰明,他们两个都想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是你,jimmy,”罗啸春看着陆杰明说道,“你是搞投行的,就像一个冲浪选手,你就是借着风险的浪前行的。而我们仨可不一样,我们都是渔民,指望的就是风平浪静的时候下网捞几百条,最多最多,就是等着浪退了的时候,在沙滩上能拣点贝壳、螃蟹和海藻。”

        罗啸春转过身,看着盛兴的夜空:“要我说,管他什么这危机那危机的,我们就做好我们本职工作就好,尽人事、听天命。这买卖能做就做,不能做,大不了就退出这个局。天下有那么多能玩的地方,为什么非要在这一桌打牌呢?”

        “哈哈哈,说得好!”陆杰明举杯,跟罗啸春碰了一杯。

        冯培和楚治材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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