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夜援二营遇伏
电话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参谋又摇了几次，还是没有回应。
他放下话筒，转身看到张合进来：“旅长！二营失联了！线路全断！”
张合：“什么时候断的？”
参谋看了看表：“五分钟前，最后一次通话是营长报告有异响，然后就断了。”
张合：“其他营呢？”
参谋：“一营、三营都能联系上，只有二营断了。”
张合转身往外走。
赵刚跟在后面：“旅长，二营那边情况不明……”
话没说完，李云龙冲进旅部。
他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帽子都歪了。
“旅长！二营被包了！”
张合：“你怎么知道？”
李云龙：“我刚从前线回来，看到二营方向火光冲天，掷弹筒响个不停，这不是普通交火！”
他顿了顿：“老子带一团杀过去！”
孔捷也跑进来，一把拉住李云龙：“你疯了？黑灯瞎火的，日本人就等你往坑里跳！”
李云龙甩开他：“不去就等着二营全完？”
孔捷：“你去了也是送死！日本人夜袭，肯定设了埋伏，你带大部队过去，正中他们下怀！”
李云龙：“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
孔捷：“不是眼睁睁看着，是得想办法！”
两个人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张合站在旁边，看着地图，一言不发。
赵刚小声说：“旅长……”
张合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李云龙和孔捷的争执声还在回荡。
张合盯着地图，手指在二营位置上敲了敲。
几秒后，他转身：“魏大勇！”
魏大勇从帐篷外冲进来：“到！”
张合：“特战大队立刻出发，摸黑救援二营。”
魏大勇：“是！”
他转身就要走。
李云龙拦住他：“等等！”
他转头看着张合：“旅长，用那几十号人？不够塞牙缝的！”
张合：“特战队能摸进去，大部队只会被日本人埋伏。”
李云龙：“可是……”
孔捷接话：“老李，旅长说得对。魏大勇的人能摸进去，摸清情况，咱们再压上去。”
李云龙憋着火，看看张合，又看看孔捷。
他骂了一句：“行！那老子就在这儿等着！”
张合对魏大勇说：“你带特战队摸过去，侦察日军兵力部署，如果能救人就救，不能救就把情况报回来。”
魏大勇：“明白！”
张合：“记住，别恋战，活着回来。”
魏大勇敬礼，转身离开。
李云龙看着魏大勇的背影，又骂了一句。
张合转头看着他：“老李，让你的人准备火炮，随时支援。”
李云龙：“早他娘的准备好了！”
张合：“炮兵阵地待命，等魏大勇的消息。”
李云龙：“是！”
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什么他娘的夜袭，有本事白天来打！”
孔捷跟在后面：“老李，别乱来，等消息！”
李云龙：“知道了！罗嗦！”
两个人走出帐篷。
帐篷里只剩张合和赵刚。
赵刚看着地图：“旅长，如果二营守不住……”
张合：“守得住。”
赵刚愣了一下。
张合：“二营营长是老兵，手下也有不少老兵，不会那么容易垮。”
他顿了顿：“日军夜袭，目的是打乱我们的部署，制造混乱。他们兵力不会太多，最多一个中队。”
赵刚：“那二营能撑到特战队赶到吗？”
张合没说话，只是看着地图。
他也不知道。
帐篷外，魏大勇已经集合了特战大队。
四十三个人，全副武装，脸上涂着黑灰。
魏大勇站在队伍前面：“旅长命令，咱们摸黑救援二营。”
队员们没说话，只是检查装备。
魏大勇：“日本人夜袭，肯定设了埋伏。咱们不走大路，从侧翼摸过去。”
他顿了顿：“到了二营阵地，能救人就救，不能救就侦察日军部署，把情况报回来。”
队员们点头。
魏大勇：“记住，别恋战，活着回来。”
他转身：“出发！”
四十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张合站在旅部外，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赵刚走到他旁边：“旅长，魏大勇能行吗？”
张合：“能。”
他顿了顿：“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侦察兵。”
赵刚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东北方向。
火光还在闪烁，爆炸声还在响。
二营那边，战斗还在继续。
李云龙站在炮兵阵地，看着前方。
炮手们已经准备好了，炮弹装填，随时能打。
李云龙对炮兵连长说：“给老子盯紧了，一有命令就打！”
炮兵连长：“是！”
李云龙又看了一眼二营方向，骂了一句。
孔捷走过来：“老李，别急，等消息。”
李云龙：“我他娘的能不急吗？二营那边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孔捷：“急也没用，现在只能等。”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旅部，通信室。
参谋还在反复呼叫二营。
“二营！二营！听到请回答！”
电话里还是只有沙沙的杂音。
参谋放下话筒，叹了口气。
另一个参谋问：“还是联系不上？”
参谋摇头：“线路全断了，可能是日军专门切断的。”
张合走进通信室：“其他营呢？”
参谋：“一营、三营都正常，只有二营断了。”
张合：“让一营、三营加强警戒，日军可能还会袭击其他阵地。”
参谋：“是！”
张合转身离开，走回帐篷。
他坐在桌前，看着地图。
二营的位置被红笔圈了起来。
那里，现在正在打仗。
张合看着那个圈，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在等。
等魏大勇的消息。
等二营的消息。
。。。。。。。。
魏大勇带着特战大队离开旅部时，东北方向的火光还在跳。
枪声已经连成了一片。二营那边的喊叫隔着夜风传过来，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出那地方还没垮。
四十三个人沿着低地往前走。
没人走正路。
正路上有白天坦克压过的履带印，也有远征军留下的弹药箱和担架。那条路太显眼，日军既然敢摸进二营营部，就不会只把眼睛放在二营里面。
魏大勇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支短枪，枪口压低。身后的队员隔着几步跟进，前后保持着看得见人影、听得见手势的距离。
夜里不能大声说话。
前面停，后面就停。
左边有动静，手指在肩膀上敲一下，整队人都跟着伏低。
地面被白天的炮火翻过，松软的泥土一踩就陷。许川走在魏大勇前方，偶尔停下来，用手摸一摸地面，再扒开杂草查看。
低地里积着水。
水面映着一点暗淡的天光，脚踩进去，泥浆从鞋帮两侧挤出来。没人抱怨。鞋底拔出泥地时，声音比枪声更容易暴露位置。
走出三百多米，许川忽然蹲了下来。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伏低。
魏大勇靠过去，许川把手指放在嘴边，又指了指前面。
前方大约一百米，几丛被炮火削断的灌木后面，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
像烟头。
红光灭了。
过了片刻，又在更靠右的位置亮了一下。
不是一个人。
魏大勇趴下，把望远镜贴到眼前。镜片里只有模糊的黑影，灌木、土包和弹坑挤在一起。视线里看不见完整的人，只能看见几个不自然的轮廓在地上缓慢移动。
有一条浅沟横在前面。
沟里断断续续布着人。
许川低声说：“不像咱们的人。”
魏大勇没有回答。
他看见左侧一块土包后面露出半截枪管，位置正对着通往二营的低地。右边还有一道铁丝，贴着地面铺开，几乎和杂草混在一起。
日军在这里留了阻击线。
而且不是临时散兵。
他们知道旅部可能派援兵过去。
魏大勇收起望远镜，压低声音：“他们留了后手。”
曹猛伏在旁边：“准备硬冲？”
魏大勇看了他一眼：“关门打狗。先把门找出来。”
二营被围在里面，旅部救援队就是要钻进门里。日军不需要立刻吃掉二营，只要把救援队挡住，二营营部的混乱就会继续扩大。
曹猛看了一眼前方：“我带人从左边绕。”
“沿低地走，别贴着沟沿。”魏大勇说，“那里肯定有第二道火力。”
“你呢？”
“我给你找动静。”
曹猛点了点头，向后招手。
十几个人无声地退向左侧。脚步压得很轻，队员之间只靠手势传递命令。两个人留下来观察后方，防止日军从侧面摸过来。
魏大勇又等了一会儿。
前面的红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魏大勇看清了。那不是烟头，是日军士兵把香火藏在手掌里，借着手指缝抽烟。香火的位置暴露了他的脸，也暴露了他旁边另一名士兵的轮廓。
魏大勇抬起手。
三个队员向前爬。
他们贴着炮弹翻出的土坎，一点一点接近前哨。地面上有碎石，也有断裂的弹片，手掌压下去时，硬物硌进皮肉里。没有人出声。
距离缩到二十米。
魏大勇伸出两根手指。
左边两个人同时动了。
一个黑影从灌木后面站起来，刚转过身，嘴巴就被捂住。另一个队员从侧面扑上去，把那名日军士兵压倒在泥里。两个人动作很快，没有枪声，只有短促的挣扎。
右边那名日军士兵似乎听见了动静，刚要回头，魏大勇已经到了跟前。
他一把扣住对方的枪身，另一只手压住喉咙。
日军士兵的手肘撞在他胸口，魏大勇身体往后一沉，膝盖顶住对方腰侧。两个人在泥地上僵了半秒，魏大勇猛地把人按下去。
那名士兵不动了。
魏大勇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头看向前方。
太顺了。
前哨没有发出警报，阻击线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右侧灌木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喊叫。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有日军发现了异常。
下一秒，机枪响了。
子弹从土坎上方扫过，泥土像被鞭子抽开一样飞起来。刚刚处置完哨兵的队员立刻扑倒，魏大勇滚进一处弹坑，几发子弹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
“散开！”
他的声音刚出口，机枪已经转向左侧。
曹猛带的侧翼组也被发现了。
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子弹沿着低地扫过去。一个队员刚抬起头，头盔就被打飞，身体重重撞在沟壁上。
曹猛把人拖下来，朝后挥手：“别停！往左走！”
马成架起机枪，对着日军火力点短促扫射。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几名日军被压回土沟后面，阻击线的火力短暂停了一下。魏大勇趁着这点空隙抬头观察，发现前方至少有三处火力位置，彼此之间交叉覆盖。最靠右的位置还有一具掷弹筒，炮手正趴在土包后面调整方向。
“马成，压住机枪！”魏大勇喊，“别打太久！”
马成回头：“不把它打哑，怎么过去？”
“它一响，掷弹筒就找你！”
话音刚落，一发掷弹筒弹从黑暗里飞来。
轰！
爆炸在浅沟边缘炸开。马成被冲击掀翻，机枪滚到一旁。两名队员被泥土盖住，只露出半截手臂。
魏大勇爬过去把机枪拖回土坎后面，马成捂着耳朵坐起来，脸上全是泥。
“还能动吗？”
“耳朵还在。”马成甩了甩头，“枪也在。”
“那就少说话，打一阵换地方。”
曹猛带着侧翼组已经绕到低地另一头。
他们原本想从日军左翼穿过去，但左翼的地形比想象中更窄。两侧都是被炮火削低的土坡，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人宽的沟。曹猛刚带人进入，掷弹筒的炮弹就落在沟口。
轰！
火光照亮一瞬。
宋海生被冲击掀到沟壁上，腿部猛地一麻，整个人摔进积水里。他伸手去摸，手掌立刻沾上一片热湿。
“宋海生！”
曹猛扑过去。
“别管我，先走！”宋海生咬着牙说，“再来一发全得埋这儿。”
曹猛刚伸手，第二发炮弹在沟外炸开。碎石砸在他背上，他低头躲过，耳朵里只剩下沉闷的嗡响。
侧翼组被炸散了。
有人滚进更深的沟里，有人贴着土坡不敢抬头。日军机枪又开始扫射，子弹打在沟沿上，泥块一片片落下来。
魏大勇从另一侧赶过来，刚到沟口，就看见宋海生拖着伤腿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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