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八四 全球解放的曙光
伊卢恩看着苏文，改口用极为严肃和郑重的语气说道：
“苏文执政！我认真的建议，先用氢弹炸毁海神于海底的神国，同时利用混天圣者之前提议的策略，封印位于瀛洲的原初圣者堕化的虫海！
“这样我们就能恢复两洋航运，避免在封闭市场的环境下推进内部改革！
“其次，航线通航后，我们还可以通过艾尔文斯岛对岸、已经成为废墟的魔法帝国遗迹大陆来做思维坍缩实验——正好策略女神已经降临遗迹大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在场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混天圣者……显然这段时间伊卢恩教授和他一同研究思维塌陷，互相之间对许多事情也都有过交流。
“执政，我赞成伊卢恩教授的观点！”
艾维斯部长忙不迭地说道，生怕说慢了就听苏文拍板了：“现在当务之急真的是要尽快打开航线，若是继续在这种缺乏海外市场的封闭环境下，进行中枢改组、产能升级，那么真的是会出现失业潮的！
“我们现在还在整合罗西尼亚……到时候出现失业潮是真的会非常被动！”
行政方向的不少官员都赞同艾维斯部长的看法。
也有研究员从执行角度，提出‘伊卢恩教授的这种方法恐怕不能完全消灭海虫。’
对此，伊卢恩教授相当坦诚地回应道：
“确实，肯定会有漏网之虫。但这又能如何呢？我们当前的主要问题，就是缺失海外市场后，产业扩张与市场收缩之间的矛盾，以及由此激化的各加盟国之间的矛盾！
“打通航运，我们才有足够的市场来解决这个矛盾！”
苏文听到这里，终于不再沉默，反而直截了当地对着伊卢恩说道：
“伊卢恩，我不赞同你的看法。
“我们内部的矛盾并不能通过打开航运简单地解决，它只会让落后产能以海外市场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将这种矛盾拖延到数年、甚至数十年后再引爆，那个时候的爆炸会更猛烈、更致命。
“更不必谈这样的倾销，会被动的引发海外地区贸易保护、反倾销等问题……这直接违反了我们争取海外民心的初衷。”
苏文相当坦诚的说道：“针对虫族的驯化是战胜诸神必不可少的环节，只有这种方式可以彻底解决虫族、让其不会被诸神利用……
“我认为，我们必须和虫族打这场生物战！”
听到两人的争论，不少人面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这一场针对海虫的闭门技术研讨会，似乎正在变成工联内部问题的大讨论。
尤其是提出这个问题的还是工联事实上的二号人物，魔法皇帝伊卢恩。
在场的一些技术岗的人只觉得口干舌燥，甚至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下线……两个魔法皇帝对于工联未来的争论，他们实在不想掺和进去。
在场不少人还是加盟国的官员，他们大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闭门会议——
事实上，过去的工联发展得并不平衡。
随着加盟国之间的贸易问题冲突愈发增多，地方和中枢的矛盾也在不断积累，本次中枢本身就将要进行改制，增加加盟国的话语权。
这本来就是【加盟国内部矛盾】的一个表现形式。
在场众人大多读过历史，知道这种一二号人物公开的对未来方针产生分歧，紧接着通常都是内政的大混乱。
都不用看太远，就看罗西尼亚至尊夫人和帝国军方的矛盾、法比里奥摄政王洛泰尔和原先的贵族派系的矛盾、圣伯罗斯国王和王后的矛盾……
这种公开的分歧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混乱。
甚至有人直接打了一个激灵，面露恐惧之色。
当然，对于伊卢恩来说，魔法皇帝之间有争论不是常态吗？他完全没能共情其他人心中的恐惧，反而因为苏文的反对而兴奋了起来。
这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熟悉感觉！
“苏文……我的执政啊！我必须说得更明白一点，我也没指望产能问题拖延到十几年后！但总得打个时间差吧，你别什么事情都一起处理了！
“先用海外市场，维持内部的稳定，完成中枢改组，然后再逐步淘汰落后产能……这个举措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亲爱的执政，我真的在怀疑，是不是对虫类的研究欲，在干扰你作为执政的决策！”
伊卢恩的话语快把下面的人吓傻了，这下连艾维斯都不再继续发言，甚至开始后悔刚刚说出的‘赞同伊卢恩教授’的话语……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听到伊卢恩的质疑，苏文却是露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
“伊卢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和神灵目前的对峙，可能会持续多久的时间？”
听到苏文的话语，伊卢恩先是一愣，不理解苏文为何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二十年……不，十年。
“十年后，诸神肯定压制不住他们内部的思想演变，我们甚至不需要通过热战，而是思想层面的和平演变，就能让诸神跌下神座。
“到时候需要留意他们的鱼死网破……但只要我们肯在新世界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允许他们依靠某种不依赖剥削其他人信仰的方式存活，最后还是有相当可能和平的解决诸神的问题。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就只能往模拟诸神信号、或是干扰祂们发往火星陨星带信号的方向去发展科技了……”
诸神十年之内就会崩溃。
听到伊卢恩的这个判断，在场不少人都面露惊讶的神色。
苏文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却又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们这次选择先打开航运的方式，去争夺市场，那么你的推演是没错的。但如果我们接下来走驯化虫子的道路，那么诸神最多再坚持五年。”
听到苏文的话语，哪怕是伊卢恩都显得颇为惊讶。
苏文却是直截了当地对着众人说道：“目前我们遇到的虫类形态，是神灵体系最高和最终的阶段。”
他习惯性地站了起来，在魔网空间中具显出了一个黑板，同时幻化出一支粉笔，在上面写上了大大的‘神’这个词。
在场不少人，特别是艾维斯等跟随苏文最久高层也本能地幻化出了本子开始记录……
在最早期的种植园时期，苏文其实是一边开会，一边给那些骨干通过黑板认字。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种会议日常。
“神灵体系，本质上是由众多信徒供养一个单独的意识体的复合结构，这种结构长期发展，会导致信徒的自我意识愈发降低、神灵意识逐渐成为群体中的唯一意识。
“发展到最后，自然就是蚁群、蜜蜂这种真社会性结构——整个种群共享单一核心意志，个体彻底消解独立人格，仅仅作为整体的一个功能单元而存在。
“没有自我，只有群体。”
苏文一边书写，一边回应道：“甚至那位原初圣者，若是正常发展，画风应该也是魔修——或许会搞一个炼魂幡、血河之类的玩意出来，但如此决绝的坍缩成虫群，恐怕也是和神上神脱不开关系。”
混天圣者眉头紧皱。
却听苏文继续说道：“因此，伊卢恩，你刚刚说我们培育出来的史莱姆，会被虫子适应后反过来吃掉……那我们为何不再继续培育能战胜这种虫子的生物出来？和它们打一场持久的的生物战。
“虫族的进化是单一意识的进化，或许它的存量非常大，但它演化速度是有上限的……就好像当年你们魔法帝国的魔网核心，确实庞大、运算惊人，但它维持整个系统的边际效益是在递减的。”
苏文顿了顿，继续说道：
“它们的变异并非是自个体随机突变，而是核心意志在调控，其核心意志算力、认知有上限，试错成本极高。若是其演化的方向错了，就会全部一起翻车。
“而我们投入足够的思维来进行人择演化……或许一开始会处于落后阶段，但最终我们可以跨过某个阈值，将那些虫子消灭、驯化。”
苏文回过头看着眉头紧皱的伊卢恩，说道：“在我们消灭诸神的过程中，诸神有相当的概率会选择激活神上神，或是有绝望的诸神选择走这条成虫的道路！
“而用最稳扎稳打的方式，像种田一样，不断训练出能对抗海底虫群的史莱姆，最终将它们从对应的生态位彻底淘汰，这种看似在绕远路的方式，才是打败诸神最简单的捷径。”
伊卢恩思忖半晌后，捏着下巴说道：“我并不否认这种理念的正确……但是否可以和内部的改革错开下时间？”
“不。它同时也是解决我们内部矛盾问题的方式。”
苏文摇了摇头说道，“到时候海洋中的生物战将会产生大量的市场需求——
“本质上来讲，我们的矛盾是前期粗放扩张积累的产能过剩、技术落后，与加盟国发展不平衡的情况相叠加，使得‘通过淘汰落后产能实现升级’与‘维持社会稳定’之间产生了尖锐对立。
“而随着生物战的展开，大量投资会立刻激活整个市场，那些被淘汰的落后产能可以有新的发展方向。”
伊卢恩站了起来，他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四周的人几乎噤声，不敢打扰两位的交流。
伊卢恩突然停下，反驳道：“不对——这些海虫本质上是没有收益的，苏文你现在这个举措是在吹一个泡沫，当生物战结束，泡沫破裂，整个生产体系会受到极大影响！”
苏文却是说道：“这些海虫是有收益的——伊卢恩，你应该记得，魔法帝国时期，帝国人用史莱姆吞噬石油，来培育秘银……”
伊卢恩一愣，慢慢点了点头：“石油……魔法帝国称之为古生脂液。确实是帝国用来培育秘银的重要原料。”
“那你有没有想过，史莱姆喜欢吃石油这个性状，是怎么来的？”
苏文又问道，这句话不由得让伊卢恩陷入了沉思。
苏文此时放大了海底的虫子模型，就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滤食虫，似乎都扎根在地底，而在其末端似乎隐隐能看见些许的黑色。
“这些滤食虫，由于食物的极端匮乏，因此会吞入海底的矿物、和深海的石油……”
苏文回过头看向了伊卢恩，“若是驯化海虫，那么我们将可以对海底各项资源，进行大开发。我们会有新的矿物、能源产出。”
听到这里，台下不少人都是眼神一亮，艾维斯更是低声说了句‘石油！’
他当然知道这种珍惜的化工原料，如今的工联只能简单的进行提炼，以此来制造各种昂贵的塑料。
而伊卢恩则在来回踱步，不断低语喃喃着什么。
“而且，这一项生物战需要大量人手的参与，甚至初高中的学生也可以通过魔网加入到生物战的推演中……这本身就是学习实践的一部分。”
“……你或许是对的，苏文。”
伊卢恩停下了脚步，长叹了口气：“但我们的航路没有恢复，翡翠帝国红巾军、还有黑大陆安伯仑他们驻扎的地方……我们也没办法对其进行支援？”
“会受到很大影响，但我们依然有空中航路，还是可以提供他们所必要的援助……”
“那我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伊卢恩站定了身子：“苏文，若是你花了三五年，真的实现了对虫群的驯化，接下来敌人的发展恐怕远不及我们，诸神若是选择鱼死网破、召唤陨星，该怎么办？”
会议在场的众人已经全部屏气凝神，他们已经完全被苏文和伊卢恩的对话所吸引。
伊莎更是双眸死死盯着苏文和伊卢恩两人，甚至完全移不开视线——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个魔法皇帝之间的交流。
和她想象的那种互相威能爆发、意志交锋的景象不同。苏文和伊卢恩给伊莎的印象，就是坦诚——他们没有对任何话题进行遮盖、掩饰，所有的交流都只针对事实。
而一旦对方拿出合理的看法，也会立刻修正自己的观点，不会纠结什么‘面子’。伊莎知道太多人‘知错、改错、不认错’，还以此奉为‘统治者应有的素质’。
但苏文二人身上完全看不到所谓的‘素质’，他们只在乎‘真理’。
而苏文此时听到伊卢恩的疑问，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他突然一招手，在魔网空间中，出现了地月系统的模型。
伊卢恩面色严肃地看着苏文。
然后就见苏文的手指向了月球：“伊卢恩，关于思维坍缩实验，只在遗迹大陆上做，样本太小……我们为何不在月球上面做？”
听到苏文的话语，伊卢恩眉头微挑，难得地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而此时，就听苏文继续说道：“诸神若是鱼死网破，他们发往火星陨石群的也是意识信号……但若是我们在他们发出信号后，就在月球进行意识坍缩实验，向四周发散的意识都会被坍缩形成的意志黑洞所吞噬。
“届时将没有任何意志信号，能够到达火星陨星附近。”
听到苏文的话语，在场众人都直接傻住了。
在月球，那些主神的大本营，进行意志坍缩实验？
之前那场亚空间的巨大波动，还只是战神一个主神炸出来的。
若是月球上的所有主神都一股脑的卷入了意志坍缩的环境中……
伊卢恩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那上面可是有至少六个主神，还可能有神上神的本体……嘿嘿，在那里进行思维坍缩实验，所有主神的意识都逃不过去，会全部坍缩在一起！”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他又笑又摇头，但声音里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我准备在遗迹大陆做的实验，对比你的想法，简直是小孩过家家……”
而剩下的人，包括混天圣者、牧羊女、艾维斯等人，更是早就听傻了。
苏文却也是笑了起来：“所以，接下来我们将对海神在各大洋的神国施行生物战，同时开始推进太空大型空间站的建造，准备和智慧女神当邻居。
“若是一切推进顺利，等我们获得了生物战的胜利，占领了主物质位面的外层空间，就会对世界岛进行最后的解放战役。
“届时，若是诸神对火星区域发出了意志信号，那么，我们就将在月球上进行意志坍缩实验，制造意志黑洞，吞噬外发的信号！
“诸位，若是计划顺利，我们甚至有希望能够在五年内解放全世界！”
听到苏文的话语，魔网空间内的众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其激昂的意志甚至连这个耗费了巨大算力的魔网空间都开始不稳定了起来。
……
布兰多在十月中旬，正式掌握半神化身后，立刻前往黄金城会见汗国的最高领袖黄金王。
两人一见如故，居然很快就以朋友、兄弟相称。
在这次会见后，黄金王很快就宣布，布兰多将会是汗国的最高领袖之一，被尊为他最亲爱的兄弟、外人见了他，视同见到黄金王本人。
很快，十一月，包括翡翠帝国在内的诸大陆王国都派遣使者，参加了‘布兰多王’的加冕仪式。期间甚至可以看到几位主神的投影赐福。
这样的情况震惊了一众汗国的权贵。
而到了十二月，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原先的商业女神发布的圣契币却出现了流通问题。
无论商业女神通过何种方式发布圣契币，最终经过各种流通环节后，圣契币都会被收拢到那些掌握着土地、新式生产工厂的各大矿主手里。
而他们拿到圣契币后，由于其能施展神术的使用价值，这部分圣契币大概率是不会重新流通向市场，而是会被他们存储起来……而市面上原先的货币或者贵金属，此前已经被大批量地兑换了圣契币。
因此整个汗国居然出现了币荒——这种发展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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