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娇娇护夫贺野心碎
林娇娇抬起头,手指捏紧那份意向书。
“淮安哥哥,我不仅要玩。”
“我还要赢。”
顾淮安静静看着她。
“娇娇,你想赢,顾家就是你的筹码。”
林娇娇仰起脸,迎着他的视线。
“淮安哥哥,我拿顾家的资源,不是为了躲在后面乘凉。”
“沪野实业能吃下的市场,我要靠自己打下来。你给的托底,我不到绝境不用。”
顾淮安大掌抚上她的小脸,拇指指腹在她耳下摩挲。
“顾家的法务和财务团队明天进驻A大行政楼。顾家的人,你随便调。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顶着。”
次日,沪野实业临时会议室。
长桌主位,贺野靠着椅背。
深灰衬衫袖口卷在小臂上,肌肉紧绷。
他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视线盯着门板。
大门推开。
林娇娇穿了一身收腰掐线黑西装,头发盘在脑后,踩着皮鞋走进来。
后面跟着四个穿正装的顾氏高管。
贺野眼皮掀起。
他越过那四个高管,视线停在林娇娇脸上。
香烟掉在桌面。
林娇娇走到长桌另一端,意向书拍在桌面。
“跑小作坊产量不稳,品控没保障。贺总的规矩,我不走。”
贺野身子往前压。
“吃不了跑基层的苦,打算认输?”
林娇娇偏过头,身后的高管递上文件。
“顾氏刚拿下的三家国营纺织厂。排期表、产能预估全在里面。沪野的订单,顾氏接了。”
林娇娇伸出三根手指。
“条件是,我要让出三成终端定价权。”
贺野手肘撑在桌面,下巴抵着手背。
他原本盘算着,基层作坊水深,那些老油子根本不服管。
林娇娇去跑,肯定要碰壁。
到时候她只能红着眼来找他求助,他连替她出头的借口都提前想好了。
可她没有按他的路子走。
她拿着顾淮安的钱,带着顾淮安的人,砸穿了他设下的局。
酸涩顺着喉管往上爬,闷得他胸口发疼。
“拿顾家的钱压人?借别人的刀切我的蛋糕,这叫真本事?”
林娇娇绕过长桌,踩着皮鞋停在贺野转椅旁。
“商场只看底牌,不问出处。”林娇娇盯着他的眼睛。
“贺总觉得割肉疼,现在就撕协议。”
贺野喉结滚动。
粗糙的手指抬起,带着克制,擦过她的耳廓。
指腹带着茧,温度滚烫。
林娇娇瑟缩了一下,小手抵着他坚硬的胸膛,用力推开。
贺野压低身子,贴近她的侧脸。
“林老板的规矩,我接了。”
走廊外,李莉躲在门缝后,咬紧牙关。
她仗着姑父是洋行买办的关系,硬挤进这次校企合作的助理岗,原本想看林娇娇在乡下作坊里吃灰出丑。
谁知林娇娇坐到了谈判桌的主位上。
她跑进洗手间,拨通电话。
“姑父,顾氏接了三家国营厂。外贸洋行的棉纱供应,您找个借口卡住。”
两天后,几十台机器停转。
一号厂房的库房大门敞开。
料区空荡荡,几块防水布堆在地上。
车间主任蹲在门边抽旱烟。
林娇娇拿着进度表,掌心全是冷汗。
黑色伏尔加停在厂房外。
顾淮安推门下车,端着泡好的热红茶,塞进林娇娇手里。
“李莉姑父是洋行买办。货被卡了。”
“顾氏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林娇娇攥紧茶杯,拔腿要往外走。
顾淮安大掌覆在她的肩头。
“但娇娇,商场如战场。你既然想自己飞,我就给你留一片天。”
顾淮安拿出文件,递到她面前。
“周边两省的闲置棉纱指标,我都摸清了。今晚我陪你去会会那帮老狐狸。”
红茶的温热透过掌心,驱散了手上的凉意。
顾淮安的话透着笃定,林娇娇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
遇到绝境,不再是贺野那种推开她、让她走的无力。
眼前的男人稳稳托住了她所有的底气。
她仰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依赖。
深夜,国营饭店二楼包厢。
王厂长夹着烟,靠在主宾位上。
一瓶没开封的红星二锅头摆在正中央。
“林老板,这闲置指标是抢手货。”王厂长敲着桌面,“空口白牙不行。这瓶喝干,咱们谈合同。”
林娇娇胃里抽紧。
她伸出手,手指刚碰到玻璃瓶身。
顾淮安大掌翻转,扣住她的手腕,往后扯了半步。
“王厂长,这个规矩,顾氏不接。”
林娇娇偏过头,手背轻轻拍了拍顾淮安的袖口。
顾淮安眸光微动,大掌松开。
林娇娇往前迈出半步。
“王厂长,我的规矩不是喝酒。”
手腕一翻,抄起桌上的二锅头。
砰。
木门被撞开。
贺野大步走到桌前,大掌伸出,要去抓那瓶二锅头。
林娇娇避开他的手,抡起酒瓶,手腕用力往下砸。
瓶底磕在实木桌沿,玻璃碎开。
烈酒淌满桌面,溅湿了王厂长的裤腿。
王厂长连人带椅子往后缩。
林娇娇白净的小脸绷紧,手指还在抖,肩膀隐隐发颤。
半截玻璃瓶颈扎的她手心疼,但她似感觉不到疼,从包里抽出文件拍在桌面上。
“王厂长,隔壁省去年六月的防汛记录我查过了。”
林娇娇咬字清晰。
“你手里这批闲置指标,压在低洼的三号库。底层棉纱早返潮发霉了。除了我们这种懂除霉工艺的作坊起家的,苏浙两省哪家厂子敢接你的烂摊子?”
王厂长脸上的横肉僵住。
“这单要是黄了,烂货压在账上,年底纪委查账,你去喝茶。”
林娇娇抽出钢笔,扔在文件上。
“签。供货价再压两成。”
王厂长擦了把头上的汗,拿起钢笔签下名字。
林娇娇拿起合同,折好放进包里。
她越过贺野和顾淮安,推门走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贺野盯着门外,转头看向顾淮安。
“这就是顾总给的底气?”
“看着她在酒桌上跟人赌命斗狠。你护不住她,就趁早滚蛋。”
顾淮安抽出白手帕,擦掉袖口溅上的几点酒水,扔在碎玻璃旁。
“商业谈判拼的是手里的底牌。
“贺总遇到麻烦只会踹门抢酒。你除了拿命去填,能帮她铺什么路?”
贺野咬紧牙根。
回程车上,车窗外雨丝连成线。
顾淮安将大衣披在她肩头,大掌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捋。
“没事了。”他嗓音温润。
“剩下的事,哥哥来兜底。”
林娇娇心头一软,整个人靠进顾淮安怀里,小脸贴着大衣,闻到清冷的雪松香气。
她仰起脸,睫毛微颤。
顾淮安垂下眼,喉结滑动。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压上她的唇。
这个吻少了往日的克制,带着几分滚烫的热烈,辗转碾磨。
林娇娇呼吸乱了,小手揪紧他的衣襟,腿弯发软。
顾淮安退开半寸,嗓音染上哑。
“娇娇,你真要命。”
林娇娇眼里聚着水光,脸颊滚烫。
她双手攀上他的宽肩,身子前倾。
软糯的唇瓣追过去,贴上他的唇角,试探着咬了一下。
“淮安哥哥……”她声音软糯,透着娇赖。
“只亲这里不够。”
顾淮安眸色转暗,低头,将她吻得更深。
次日清晨,林娇娇站在一号厂房的月台上清点提货单。
她的手指顺着入库明细往下划,视线定格。
棉纱批号对不上。
这根本不是王厂长厂里的货。
老张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林总,这货不对啊!单子上写的是江北地下供销社的零散批号,足足囤了一个星期!”
林娇娇翻到单子最后一页。
底部担保人那一栏,盖着“沪野实业”四个红字。
贺野早就猜到洋行会卡脖子。
他没有通天的手段,拿不出外贸通行证。
他靠着两条腿,跑遍了江北的黑市,用高出两成的价格,一斤一斤把她的退路买齐了。
夜深,沪野实业厂房。
林娇娇推开铁门。
贺野光着膀子,汗水混着粉尘往下淌。
他正弯腰扛起一卷百斤重的帆布,步子踩得极稳。
听见开门动静,贺野回头。
看清是林娇娇,他把布匹扔给旁边的工人。
他抓起粗布褂子往身上套,试图遮掩满身的汗污。
林娇娇踩着满地线头走过去,眼底水汽翻涌。
“囤积居奇,扰乱市场。”林娇娇声音发哑。
“要是被上头查出来,你这个新厂子直接封停,连你都要进去蹲班房!”
贺野系扣子的手顿住。
他上前两步,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
“老子的命都是你的。”贺野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一个破厂子,算个屁。”
林娇娇眼底涌起热意,一把拽住他没扣好的粗布褂子。
“贺野,你疯了!你图什么!”
贺野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图你以后站得比谁都高,图没人敢让你掉半滴眼泪。”
林娇娇心口发疼,用力抽回手。
她撇开脸,强压下喉咙里的堵塞感。
“贺野,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马上就要跟淮安哥哥订婚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这笔货款,我会按市价连本带利结给你,别再往我身上砸命了。”
说完,她转身跑出厂房。
贺野孤身站在满地线头中,脊背弯折下去。
她不能让贺野白白担风险。
半小时后,顾氏顶层办公室。
林娇娇站在落地窗前,顾淮安并肩立在她身侧。
“洋行既然想玩,那就把盘子做大。”林娇娇语速极快。
“放话出去,顾氏缺口极大。逼他们抛售低端布料打价格战。”
顾淮安看着她眼里的狠劲,眼中带笑。
“资金口子敞开。”顾淮安对秘书吩咐,“先拨五百万,随她调用。”
消息放出的第二天。
李莉坐在洋行买办的办公室里,得意洋洋。
“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我看她怎么接招!”
“顾氏再有钱,也不会全贴进烂布里。”
林娇娇稳坐在办公室里,任由市场价格一跌再跌,按兵不动。
直到洋行以为胜券在握,准备收网的那天。
林娇娇抛出五百万巨额流动资金。
这笔巨款没有经过明面的采购渠道。
林娇娇通过沪野实业在下沉市场的几百条暗线,将洋行抛出来的低价布料,一天之内全盘扫空。
紧接着,仓库日夜开工。
所有劣质标签被撕下,换上“沪野改制”的新标识。
借着信息差,这批布料被装上卡车,连夜运往内陆紧缺省份,以三倍的价格倾销一空。
洋行的仓库空了,资金链断裂。
李莉和买办看着暴涨的终端市场报表,满脸惨白。
洋行大厦顶层。
林娇娇穿着一身珍珠白洋装,踩着皮鞋跨进大门。
她将厚厚的收购合同甩在买办面前。
纸页砸在桌面上,声音清脆。
“现在,该我定规矩了。”
林娇娇看着他们,字字清晰。
“江北所有的棉纱代理权,全盘交割给顾氏。”
“你们手里剩下的那批死库存,我用一成的价格收了。”
买办双腿发软,跌坐在皮椅上,满头大汗。
李莉缩在墙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娇娇撑着桌面。
“不签,洋行明天就申请破产清算。你们姑侄俩,去吃牢饭。”
买办手抖得拿不住笔,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沪野实业借着这股东风,跃升为苏浙轻工龙头的唯一供应商,账面利润翻了整整十倍。
顾氏雷霆手段跟进。
买办涉嫌挪用公款被纪委连夜带走调查。
李莉因联合外部商户做假账坑害校企合作项目,被A大剥夺学籍,赶出校门。
傍晚,梧桐道上落叶打着转。
黑色轿车后座,林娇娇翻看着手里厚厚的代理权转让书。
顾淮安递过一块蝴蝶酥。
“娇娇,你这连环计,算得李莉他们连翻身的底牌都没了。”顾淮安嗓音温润。
林娇娇接过酥饼,捏在手里。
“他们以为顾氏会砸钱护盘,我偏要抽空底层的货源。”
“以前在红星镇,我连半斤红薯面都要被人抢。现在,我要自己定市场的规矩。”
顾淮安抬手,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粘上的碎屑。
“你做得很漂亮。但你最近太拼命,连着几晚熬在厂房里看账。”
林娇娇垂下眼帘。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着你的施舍才站稳的。”
顾淮安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揉。
“娇娇,顾家的一切,早晚都是你的。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他下巴垫在她发顶。
“我只盼着你别这么累。想当大掌柜,也得有大掌柜的身体。”
林娇娇鼻尖发酸。
“淮安哥哥,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就算我做错决定,你也不生气。”
顾淮安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
“因为你值得。”
“我顾淮安的妻,有资格在沪市横着走。你想玩商战,我陪你;你想赢,我给你递刀。只要你别推开我。”
林娇娇抬起头,对上那双包容的眼睛。
“我不推开。”她声音软下来。
“这次项目结束,我们就去试订婚服。”
顾淮安手臂收紧,将她揉进胸膛。
“订婚宴的场地定在和平饭店顶楼。”
他低头,薄唇贴着她的发丝,嗓音又哑又沉。
“但娇娇,我快等不及了。”
林娇娇耳朵红透,小手攥着他的衬衫下摆,轻轻扯了扯。
“那订完婚……”她贴着他的耳朵,气音又轻又软。
“晚上我不回去了,好不好?”
顾淮安呼吸一重,大掌扣住她的后腰。
薄唇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流连辗转,最终落在精致的锁骨边缘,温柔吮了一下。
林娇娇喉咙里溢出轻哼,眼尾泛红。
两人呼吸交缠。
就在这时。
砰!
一辆渣土车从侧面路口失控般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
顾淮安侧过身,双臂揽住林娇娇,将她护在身下。
砰。
撞击力掀翻了轿车,车窗玻璃四下飞溅。
林娇娇被按在那个散发着雪松香气的怀抱里,耳边全是金属的巨响,脑袋一阵发懵。
等她睁开眼,视线被血色蒙住。
顾淮安的额头被碎玻璃扎破。
鲜血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流下,滴在林娇娇的脸颊上。
他脸色惨白,双臂依然锁着她,没松开半分。
“娇娇……”顾淮安声音发颤,“别怕……我在。”
车窗外,渣土车的车门被踹开。
几个手持砍刀的歹徒跳下车,踩着满地玻璃碴,步步逼近侧翻的轿车。
准备补刀。
一辆绿皮吉普车冲上人行道。
砰。
吉普车直直撞翻两个歹徒,车头严重凹陷。
贺野从车上一跃而下。
他眼眶熬得通红,手里拎着钢管,迎着剩下的歹徒冲了上去。
钢管抡圆了砸下去,招招见血。
歹徒挥刀,刀锋在贺野脊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贺野一棍砸中对方的下巴。
远处的街角响起警笛声。
歹徒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逃入暗巷。
贺野扔下沾血的钢管,一身是血地冲向侧翻的轿车。
他双手扒住变形的车门,凭蛮力硬生生撕扯。
铁皮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嘎吱。
车门被强行拽开。
林娇娇满脸是血。
她双手捂着顾淮安额头上的伤口,身子还在抖。
她抬起头,对上贺野通红的眼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贺野……救他!快救他!”她带着哭腔,嗓音劈了。
贺野僵在车门边。
后背翻卷的刀口被冷雨砸着,他没感觉。
只听见林娇娇为另一个男人哭喊求救的声音。
“他流了好多血……”林娇娇眼泪砸在顾淮安的西装上。
“要是他出事,我也不活了!”
顾淮安虚弱地抬起手,覆在林娇娇手背上。
“娇娇,别哭……我没事。”
他咳了两声,视线越过林娇娇,落在贺野身上。
贺野胸口闷得发疼。
他看着曾经躲在他身后、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姑娘,如今为别人连命都敢豁出去。
光在贺野眼底一寸寸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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