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07
07
“姑丈还给她取名?”
青樱听着阿箬喋喋不休说着,神色不虞,撅了撅嘴巴,她想弘历哥哥长女虽说贵重,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吧?
姑丈还给她取名“宝婺”,弘历哥哥封号不就是宝吗?婺女,天女也……就这么看重福晋所出的长女吗?
阿箬嘘了一眼青樱神情,道:“格格,您别伤心了,这长女是福晋所出,长子可说不定了……您和王爷‘青梅竹马’情谊,岂是旁人能及的?这长子,定然是您所出才名正言顺。”
阿箬忽略弘历至今不曾来过青樱的玉粹轩,只是一味讨好青樱,说她爱听的话。
青樱果然很满意,赞许地看了一眼阿箬。
“我与弘历哥哥情投意合……”青樱轻启朱唇,语调中透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宛如初绽的绿梅,孤高而纯净地傲立于枝头。
惢心站在青樱身侧,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胆寒,青樱本不是很漂亮,穿着打扮愈发往老气横秋走去,以至于让她露出娇羞情绪,就会感受到一种不适。
想起弘历安排给自己的任务,盯着这位青樱格格的一言一行,惢心为自己打气,为了这日后、以及赏赐,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于是惢心收敛思绪,免得让人看出端倪。
“快去把那本墙头马上拿来……”
青樱提起墙头马上,眼中倨傲忍不住露出,如今墙头马上改变了,但自己可是有原版的墙头马上,自然要珍之、惜之,这是她与弘历的定情见证……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是高贵而不受任何情绪玷污的纯真爱情呀!
就如她与弘历一般~
想到琅嬅只生下一个女儿,青樱忍不住嘲讽,还不是无福,只生下一个没有用处的女儿,她脑中这般想着,炸着手指写下‘墙头马上’四个字。
弘历一直没去她的院落,从雍正五年到雍正六年的十二月;
他可不想看到青樱这个老嬷嬷似的穿搭,明明琅嬅和高晞月打扮都很漂亮,琅嬅端庄大气、高晞月娇俏可人,但凡青樱相当一个学人精都会提高审美。
宝亲王府总管太监如今是尚且年轻的秦立,弘历见秦立只苛待乌拉那拉氏,便随他去了……
只有乌拉那拉氏和身边阿箬一人吃苦,可以说,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宫人、奴才都是弘历的人!
弘历就想看看她这虚伪的面孔,撕下清高的样子成什么样子,哦,身边还有个阿箬是她的嘴替,阿箬次次为她争取,不提阿箬嘴贱、后来别人说她白眼狼。‘别人’之中不包括青樱,她哪次不受到好处了?要不是阿箬,乌拉那拉青樱前期能受到好处?
雍正七年的二月。
马上到过年时候,弘历也要协助皇帝处理诸多事务。
户部的核验各地钱粮奏销、兵部的核查军械与兵饷、开春后的宗人府主持宗室子弟年考、礼部的参与祭祀筹备……
“福晋,王爷都许久没来后院了。”
高晞月不满地说道。
苏绿筠还指望自己生下孩子,振兴整个家族,平日不怎么说话的她也附和道:
“是啊……王爷这都忙了大半个月了,连后院的门都没踏进几步。”
青樱在一旁,暗暗睥睨着高晞月等,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弘历哥哥心忧政务,繁忙至极,不体谅他,还如此小女儿作态……
琅嬅坐在上首位置,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生厌烦。
“两位妹妹,王爷政务繁忙,是为国事操劳,咱们做妻妾的,最要紧的就是把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王爷心里有数,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她目光一顿,看向青樱方向。
“再说了,王爷在前朝劳心费神,咱们若是还拿这些后宅小事去烦他,岂不显得咱们不懂事?依我看,倒不如各自把分内的事做好,等王爷得闲了,瞧见咱们这儿井井有条,心里也舒坦。”
“那拉格格,你说是不是?”琅嬅忍住责罚她举动,毕竟青樱也有点可怜的,至今还没有得到王爷一分目光,王爷当真是厌恶她,她作为王爷妻子,不能让王爷去喜欢一个……但平日多多包容青樱几分,也不是不可以,都可怜成这样了。
青樱扯了扯嘴角:“福晋说的是。”
高晞月见此也只好转移话题,笑嘻嘻说:“福晋,妾身的父亲求了王爷,送进来许多鲜亮的布匹,妾身想送来给福晋和宝婺。”
琅嬅:“你呀,就数你最贴心。宝婺那孩子才多大,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鲜亮料子?倒是你自个儿,年轻娇嫩,正该多裁几身新衣裳穿。”说着,她转头吩咐身边的宫人:“去把我匣子里那对鎏金累丝镯子拿来——前儿个内务府刚送来的,我瞧着样式精巧,原想着等晞月妹妹生辰再给,既然她这么有心,今儿就先给了。”
琅嬅想了想,不能薄待了青樱、苏绿筠、陈婉茵,所以又道:“那拉妹妹,我这儿有一对白玉嵌碧玺扁方,颜色清雅,正配你素净的品格;绿筠妹妹,你性子温厚,这对金镶珊瑚蝶恋花耳坠给你戴着,衬你肤色;婉茵妹妹素日不爱张扬,这对银镀金点翠珠花小巧不扎眼,你戴着玩儿罢。
众人哪里能不知琅嬅亲疏有别,心知她对青樱是略有不喜的;高晞月则是很高兴,琅嬅给她的东西就没有差过,其他人的跟自己差的远了。
青樱冷冷一笑,给自己的就这么素净,给旁人就如此华贵?当真是小家子气。
苏绿筠倒是真心欢喜,捧着珊瑚耳坠看了又看,连连道谢;陈婉茵低眉顺眼地接了珠花,声音细如蚊蚋:“谢福晋赏。”
这场请安到此结束,而弘历在前院也知晓。
“本王不是让她抄写府规,感情是一条两条记不得,而是全部记不得啊!”
弘历放下手中的政务。
吴书来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弘历的脸色,赔笑道:“王爷息怒……那拉格格到底是年轻,又是乌拉那拉家的掌上明珠,从前在家里头没人敢拘着她,这府规一时半会儿记不全,也是有的。老奴斗胆说一句——格格虽记不住规矩,可对王爷的心意是实实在在的。王爷若真动了气,反倒如了她的愿——她巴不得王爷亲自去玉粹轩责问她呢,好见着王爷的面,依老奴愚见,不如冷着她,让她自个儿琢磨琢磨,到底哪儿惹了王爷不痛快。”
“你这老奴,倒是会说话!”弘历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对青樱感到了深深厌烦,他都不敢想日后入宫了,青樱还会祸害多少人。
偏偏又是女主,杀不得,不然世界奔溃,他任务奖励也都没了。
“本王记得库房里还有‘云鬓花颜’的匠人打造出来的‘金镶宝喜鹊登梅头面’头面、‘金点翠嵌宝福寿步摇’‘银镀金点翠荷花步摇’,再给福晋挑一些送去正院吧。”
弘历自己就是经商有法子,云鬓花颜是他最好的铺子,自然,每次都能贡上珍奇、宝贵的首饰之类的。
……
阿箬:“这绣的什么东西?这些花样也拿来给我们格格!”
阿箬看着面前绣娘,心下感到危机,毕竟这不就是自家格格威胁吗?
清丽出尘,乌黑青丝,秀丽双眸清澈澄明,手指白如玉。
海兰被阿箬气势吓得手一缩,声音又细又小:“这……这是奴婢前几日得的一卷旧绣谱,上面记着几样‘绿萼梅’的针法。奴婢想着……格格素来爱绿梅的品格,便试着绣了一方帕子,想送来给格格赏玩……”
她偷偷抬眼觑了一眼一脸淡然青樱,见她神色,海兰便继续道:“若是格格不嫌弃……”
阿箬不等她说完便抢过帕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嗤笑道:“就这?颜色素得像孝布似的,也敢拿来给我们格格?”
“你和那司史房的人有什么区别?就来敷衍我们格格!下贱东西——”
“阿箬。”青樱不轻不重地呵斥道。
她微微一笑地看着海兰:“她素来就是这个性子,你别介意。”
海兰怯怯摇了摇头。
“奴婢……奴婢……”
青樱仔细看着,满意点了点头,就这样高雅才配得上自己。
“好了,你回去吧。”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悲悯。
阿箬气得跺了跺脚:“格格,她就是存心敷衍,您怎么这么好气性……”看着阿箬生气样子,青樱也不宽慰,只是淡淡开口说道:
“阿箬。”
“你跟我那么许久,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性子?我向来最厌那些仗势欺人、以身份压人的做派。人家海兰巴巴地送了一方帕子来,那是她的心意——心意这东西,贵重不在料子,在里头那份诚心。”
“我常跟你说,做人要厚道。咱们出身乌拉那拉家,诗书传家,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德’字——与人为善,不欺弱小,不争浮名。如今我是王爷的青梅竹马,若是仗着这点身份就去作践旁人,那与那些市井泼妇又有什么分别?”她看向阿箬,见阿箬如此的不体面,嘴角上扬。
阿箬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接话,心中感慨:格格这“不慕荣利、宽厚待人”的贤名……
“奴才该死,不如格格。”阿箬满脸愧色,让青樱更加满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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