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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瑟05


5
  云板声连叩不断,哀声四起,仿若云雷闷闷盘旋在头顶,叫人窒闷而敬畏。
  琅嬅整体素净装扮,看向青樱,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丧仪!她怎么敢如此装扮!!!』
  琅嬅都不敢想象,若是被人看见她穿金戴银、还带护甲,会惹来多少非议?在休息时,不动声色地唤羽衣前来,去让青樱换下装扮,只盼能减轻一分是一分。
  羽衣心知肚明,朝青樱屈膝一礼。
  “小主,主子娘娘体恤您守灵辛苦,特命奴婢来提醒,丧仪之上,珠翠碍眼,护甲刺目,恐惊扰先帝英灵!”
  青樱当即呵斥道:“放肆,我敬姑娘是主子娘娘身边的人,怎肯如此非议我?”
  羽衣闻言冷笑一声,青樱实在不配放在眼里,故而似笑非笑打量她这身旗头装扮。
  “小主既然如此执迷不悟,存心要叫满宫上下看笑话。那奴婢回去回禀主子与主子娘娘。”
  青樱一向维持清高的姿态也绷不住了,阿箬当即站出来:“羽衣姐姐这是什么话?!”
  “主子娘娘口谕,小主既然这样,奴婢……”
  羽衣压根没搭理阿箬,欲要行礼离去。
  青樱面色难堪道:“……羽衣姑娘当真是心思玲珑。”
  羽衣面色淡淡回道:“担当不起小主夸赞。”
  而一举一动都回禀给了琅嬅,以及在琅嬅身边的弘历。
  弘历满腹失望与惊疑……
  『青樱到底知不知如今是什么日子?』
  琅嬅:“皇上,青樱妹妹素来性子清高孤傲,不喜拘束,想来并非有意冒犯先帝灵前威严,只是她年少入宫,尚缺几分对国丧大礼的敬畏与体悟。妾身已让羽衣去提点,若她能听得进去,及时更衣改过,便不至于惹人闲话;若她执意不听……那也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日后众人议论,自有分晓。皇上不必为这等事过于烦忧,您连日守灵操劳,龙体要紧。丧仪之上,先帝英灵在上,百官万民皆在看着,妾身为您的妻子,不能不为皇后之责、皇室之体面着想。皇上若信得过,便让妾身来妥善处置此事,既不伤姐妹情分,也不损皇家威仪,可好?”
  闻言,弘历心中一暖,他抬手覆上琅嬅正为自己理袖的手背,轻轻一握:“琅嬅,你总是这般为朕着想,事事以大局为重。朕方才心中恼火,险些失了分寸。你说得对,先帝在天之灵,盼的是江山稳固、后宫和睦,而非这些细枝末节的争执。”
  他一顿,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殿外:“青樱的性子,朕何尝不知?只是……她这般不知轻重,朕实在担心,今日有你在旁提点、替她周旋,是她的福气,也是朕的福气。”
  琅嬅闻言,也只是浅浅一笑:“皇上这般夸赞,倒叫妾身愧不敢当了。青樱妹妹年纪尚轻,经些事,慢慢也就懂了。倒是皇上您这几日滴水未进,神色都憔悴了。妾身已让小厨房备了一碗参汤,搁在暖阁里,皇上好歹用几口,才有力气撑过这几日大礼。”言毕,琅嬅轻轻抽出被弘历握着的手,转身亲手从宫人手中端过那碗犹冒着温气的参汤。
  “举国悲痛,可这江山万里,还指着皇上撑起,妾身只求在衣食冷暖上,能替皇上多留一份心。”琅嬅柔声细语,也让弘历很是感动与感慨,他低头饮了一口,温热入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半分。
  “琅嬅啊,你不仅替朕解忧,还替朕稳着后宫人心。有你在,朕便能少操一半心。”
  丧仪照常进行,而璟瑟、璟昶、永琏三人哭灵完毕,便被弘历接到养心殿。
  而琅嬅移居翠云馆,时常来照看三人。
  而张廷玉是先帝派的臣子之首,自然要拿捏新帝,也是试探,原本也算不得什么,这种试探只要新帝稳得住、该强硬的强硬,可……碰上了弘历。张廷玉一行人看出弘历犹豫,也并不着急一时,在皇权与相权斗争,他们都看出来了——皇帝的拉胯。
  而苏绿筠见三人被接去了养心殿,就自己的永璋没有,永璜没娘不提,自己生下孩子待遇天差地别,让苏绿筠私下和青樱、海兰抱怨几回。
  青樱拿捏自以为的体面、得意、高高在上的温柔说道。
  “永璋也是皇上的骨肉,却因永琏是嫡子、璟瑟与璟昶又是主子娘娘所出,便被养在养心殿里亲近,换做哪一个做母亲的,心里能不泛酸?先帝在时,最重嫡庶之分。皇后所出之子,便是承继宗祧的根本,合宫上下都要敬着、捧着……”
  苏绿筠的眼眶又红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
  璟瑟:“皇阿玛,要抱。”
  弘历处理奏折,璟瑟直接从外面跑进来,这是弘历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好,抱。”弘历抱起璟瑟,而璟瑟嘴巴絮絮叨叨说:
  “皇阿玛你不要不开心了,要是儿臣长大了,会帮您的。皇阿玛别皱着眉呀,老了就不好看了……”
  璟瑟小大人的口气格外笃定,“先生教过的,说人若心里苦,就要自己找糖吃。皇阿玛是大皇帝,更要吃糖!”
  弘历眉眼郁气消散,看向璟瑟好笑问道:
  “那朕的糖呢?”
  璟瑟歪头想了想,忽而眼睛一亮,从他怀里挣扎着滑下去,蹬蹬蹬跑到殿角那张矮几前、那是她平日里被允许放些零碎玩意儿的地方。她踮着脚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攥着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跑回来,献宝似的举到弘历眼前:“皇阿玛吃一颗,心里就不苦了!”
  弘历顿时心中满是温热,这就是好女儿啊!嘻嘻。
  他吃了下去:“嗯不苦了,璟瑟长大了都知道心疼皇阿玛了。”
  璟瑟得了夸奖,立刻得意地抬起头,傲娇道:“儿臣长大以后,要当最厉害的大公主,帮阿玛挡住所有坏人。让他们不听您的话!”
  璟瑟一番心意让弘历大受感动与温暖。
  “阿玛等着璟瑟长大,挡住所有坏人。”
  殿门外,琅嬅正端着另一碟点心走来,听见里头传出的笑声,脚步顿了一顿。弘历眉目舒展,唇角含笑,她并没有立即进去,只对身后的宫人轻声道:“先候着吧,让皇上多笑一会儿。”
  作者说
  清朝的婚姻好复杂啊(  º﹃º  )
  “满汉不通婚”或“旗民不通婚”所能简单概括。事实上,不同旗属、不同族群之间的通婚限制差异很大,汉军旗人与民人之间的婚配较为常见,限制也相对宽松;但若是满洲、蒙古旗人的女子嫁给民人,几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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