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玉檀(18)
18
万岁身体反复无常的病起、而随着皇后的进一步扩大权利——他们,急了。
在康熙身体还好一点时候上朝,自然会有人正义感爆棚。
寻常政务后,翰林院掌院学士钮枯禄·穆泰语气极是恭敬:“臣有一事,冒死奏闻。”
“臣闻《易》有云,‘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又闻《尚书》言,‘化鸡之晨,惟家之索’。臣不敢妄议宫闱,只是近日内阁票拟之外,多有中宫手书传问部院之事。臣愚以为,皇后母仪天下,德配坤元,自当以端肃六宫、辅佐圣躬为要。若外朝政令亦由中宫参预,恐非国家之福,亦非皇后之福。”
弯弯绕绕的,暗说玉檀为妖后了。
“穆泰大人所言极是。臣近日亦闻,有部院堂官遇事不待内阁票拟,先遣人赴永寿宫请皇后示下。此风若长,外朝何以自处?臣恳请皇上明谕,凡政务悉归内阁及御前,以正纲纪。”通正副使站了出来。
大理寺卿:“臣职司言路,不敢不言。皇后贤德,臣等岂敢有疑?然国朝自有制度,后宫不预政事,乃祖宗成法。今中宫频频传问部院,虽出于辅佐圣躬之诚,然外人不知,妄加揣测,反损皇后清誉。臣请皇上圣裁,或明定中宫问政之限,或谕令内外有所遵循,以免物议沸腾!”
忽有一人从班末闪出,是内阁侍读学士纳喇·常宁。此人素来寡言,此刻却一掀袍角,跪得干脆:“臣纳喇·常宁有话要说。”
康熙微微扬眉,“准奏。”
“穆泰大人引《尚书》,臣也引一句。《尚书·吕刑》有言,‘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穆泰大人以‘牝鸡司晨’四字加于中宫,臣请问,皇后所做之事,哪一件是‘司晨’?是替皇上批了红,还是替皇上见了外臣?不过是将内阁折子分类摘要,有疑处问一问部院。穆泰大人若连这个都容不得,那臣倒要问,皇上病中,折子积压,谁来看?穆泰大人看?还是阿克敦与图海大人大人看?”
“臣再引一句。《诗经》有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皇后夙夜在宫,替皇上分忧,穆泰大人一句‘牝鸡司晨’,是想让皇上病中还要强撑着看折子,还是想让折子堆在内阁发霉?”
穆泰急道:“臣绝无此意!”
赫舍里·格尔芬站了出来,沉声道:“臣格尔芬,附议常宁大人。皇后辅佐皇上,乃是本朝之福。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皇后绝无干政之心。倒是今日这几位大人,口口声声‘祖宗成法’,却行结党攻讦之实,臣请皇上明察。”
“臣,马齐,附议。皇后手书传问部院,臣亦曾接过。所问皆是民生要务,措辞谦和,毫无凌人之意。臣不知穆泰大人是从何处听来‘中宫干政’四字,臣只知,若没有皇后替皇上分忧,臣等递进去的折子,恐怕现在还压在乾清宫。”
“臣附议常宁大人。”
“臣附议。”
“臣附议……”
战局很明显了。
康熙:“穆泰,翰林院是清贵之地,朕看你还是去国子监吧。国子监祭酒出缺,你去补上。教教那些监生,什么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什么叫‘非佞折狱,惟良折狱’。教明白了,再回来见朕。”
康熙转向阿克敦:“阿克敦,你通政使司副使,管的是内外章奏。你说部院堂官遇事不待内阁票拟,先遣人去永寿宫请皇后示下。朕问你,这话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人说的?”
阿克敦没敢说话,康熙见此冷笑一声:“你答不上来,朕替你答。你是听穆泰说的,穆泰又是听谁说的,朕就不问了。你通政使司的差事,朕看你是干腻了。盛京那边,通政使司缺个经历,你去吧。盛京清净,没人去永寿宫,也没人干政。你去那儿,好好想想什么叫‘正纲纪’。”
“图海,”康熙语气更甚冷然些,“你是大理寺卿,刑名之事,你比朕熟。朕问你,诬告反坐,是什么罪?”
图海叩首,也知道自己算是栽了:“臣知罪。”
“刑部郎中位置适合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荣妃总是说她不是包衣,我以为她不是,但是我查了一下:出自绥分马佳氏,高祖瑚石国初归附,编入正黄旗包衣;父亲盖山,内务府员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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