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全家齐聚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出几小块深色的水痕，“二哥你不知道，建东小时候多听话，村里谁不说这孩子懂事，谁知道长大了会变成这样。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我容易吗我？现在他出了事，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来找你和你二嫂。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有指望了。”她说着又想往下哭，被李雪拉了一下胳膊，哭声压了回去，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李雪拉了周桂兰一下，压低了声音：“妈，你这话说过了。二舅不是不帮，是帮到什么程度的问题。”她说完又转向周建国，声音重新稳住了，“二舅，我妈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我和妈的真实想法。大舅那边我们自己去求，你只要在旁边帮衬一句就行。”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周建国，“你要是觉得为难，不说也行。只要能陪我们过去，让大舅知道家里人都看着这事儿，就足够了。”

周建国看着二人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在周桂兰和李雪脸上各停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好的事情：“你们先过去吧，大哥在爸那里，刚吃完饭，我们等会过去。”

他把“等会”两个字放得比周围的话重一些，“你们先和大哥铺垫一下。把话说开了，把该认的错认了，把建东现在的情况说清楚。别一上来就哭，别一上来就求。大哥不吃这一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周桂兰脸上，“你听见没有？要是你到了大哥那边还是这个样子，一进门就哭天抹泪的，话都说不清楚，大哥连听都不会听你的。到时候别说帮你了，他直接把你撵出来都有可能。”周桂兰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听见了，二哥。我记住了，我不哭，我先说清楚。”

周建国看着周桂兰的样子，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摆了摆手：“去吧。别让大哥等太久。”李雪对周建国说了一声“谢谢二舅”，又朝郝素梅点了点头：“二舅妈，麻烦你了。”郝素梅坐在旁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李雪拉起周桂兰的手，转身往门口走去。周桂兰跟着李雪，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建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又抹了一把眼睛，跨过门槛跟上了李雪的脚步。

两个人走出院子，院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午后的阳光从头顶偏西的方向照下来，在土路上铺开一片白晃晃的亮光，把路面上的碎石头和干裂的泥土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周桂兰走在前面，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已经确认了方向。

李雪跟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土路两侧的院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射出长短不一的阴影，在地面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区域，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每一户人家之间的距离。一只黄狗趴在路边的树荫底下，耳朵动了动，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几只鸡在路边的草丛里啄食，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继续啄。

周桂兰走了几步，侧过头看着李雪，声音不高，像是怕被人听到：“小雪，你说大舅他会答应吗？”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红着，鼻音很重。李雪没有立刻回答，继续走了几步，然后才开口：“二舅不是说了吗，大舅在爸那里，咱们先过去铺垫一下。他能让咱们过去铺垫，就说明他没想把门关死。要是他真不想管，一开始就不会让咱们过去。”

她停了一下，“他让咱们先过去，那就是说，他想先看看咱们的态度。你去了之后别急着说话，我先开口。”周桂兰听了，没有再问，只是把手里那包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巾又攥紧了一些。李雪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等会儿到了大舅那边，你别一上去就哭。你刚才哭成那样，把三舅都哭怕了，大舅不是三舅，不吃这一套。你先听我说，等我把话说完了，你再开口。能说就说，不能说的看我眼色。”周桂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个人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排房屋，经过商店门口，拐过那棵老槐树，往周敏爷爷家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形状不规则的光斑，随着风的吹动缓慢地调整着边缘。

周桂兰和李雪刚走一会儿，周建国对老婆郝素梅说道：“咱们也过去吧。”郝素梅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刚才收拾东西时用过的抹布，听到周建国的话，她把抹布叠了一下放在茶几边沿，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这是什么事啊！”她的语气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吐槽，“大妹这一家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建东那个孩子，以前看着还行，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当初让小敏帮忙安排工作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好好干，不给人家添麻烦。结果呢？偷公章，签假合同，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现在出了事又来求咱们，早干嘛去了。”周建国没有接她的话，弯腰换了鞋。他把鞋带系紧了一点，直起身来：“行了，别说了。人已经来了，还能把她撵出去不成？帮不帮的，看大哥那边的态度。”

周薇一直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听到父母要出门的声音，这才从屋里探出头来。她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头发重新扎过了，走到客厅里站在周建国和郝素梅面前：“爸、妈，我也跟着去。”郝素梅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周薇说：“我不说话，我就在旁边听着。大姑都来了，家里闹成这样，我也想去看看。”郝素梅还想说什么，周建国开口了：“行了，让她去吧。大了，该知道家里的事了。”郝素梅没有再拦，只把原本攥在手里的钥匙放进包里。周建国点了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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