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教你演戏

日薄西山，象拔城城门下出现了两个赤着上身的流氓。柳苗条坐在马上用手掩住口鼻道：“伙计，这城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周彻跳下马翻了个白眼，拍拍自己胸口的灰道：“你跟我都没穿上衣，在这些人眼里我们就是流氓。那眼神能不怪么？赶紧下马进城，别磨叽了。还有很多事要办。”

柳苗条哦了一声，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低着头跟在周彻屁股后面进了城。

进城后，周彻带着柳苗条径直向茶摊走去。将马匹拴在茶摊外的木桩上后。叮嘱道：“我先进茶摊，你先在外面等我，等会在招呼你进去。等你进了茶摊，我会旁敲侧击的问些东西。你不要说话。安静听着就行了。明白了没有？”

柳苗条点点头表示知晓。

周彻走进茶摊吆喝一声道：“老板，我又回来啦。想我没？”

茶摊内老汉背对周彻，正低头用抹布擦着桌子，听见周彻声音后转身看了一眼放下抹布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周彻摇摇头道：“还没，本来已经到虎头山了。但是遇到点事。就先回来一趟。路过你这想着跑了这么久还没顾得上喝水，就顺便过来厚着脸皮讨两碗茶水喝。”

老汉笑道：“只怕不是顺便，而是专门跑一趟吧。”说着看了看周彻身后又道：“让外面那小胖子也进来吧。衣服都不穿就站在城门口也不害臊。”

周彻咧嘴一笑，半个身子探出茶摊向柳苗条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等柳苗条进来后老汉轻笑一声道：“你们两这是让土匪给劫了？出城的时候虽不说一表人才，但还算是衣冠整齐，怎么出趟城回来就跟难民一样了？”

柳苗条瞥了一眼周彻没说话。周彻嘿嘿一笑道：“没有没有，这天太热了。我和他中途下河洗了个澡。这上衣一个没注意就让狗给叼跑了。”

老汉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在哪里下水洗的澡。我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往虎头山去的路上还有河。不过更让我惊讶的还是在不存在的河边居然有这么聪明的狗，偷衣服只偷上衣，却不偷裤子。”

周彻摸摸后脑勺一脸傻笑的看着老汉，老汉瞪了他一眼道：“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先坐下吧。要喝茶自己倒，我去买点东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老汉出去后，柳苗条问道：“这老头什么来路，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去虎头山的？”

周彻倒了碗凉茶，放在他面前：“我说的。”

“你说的？”柳苗条嗓音提了一个度。

周彻喝了一口凉茶点点头道：“嗯？我说的，怎么了？”

柳苗条有些生气，站起身来一拍桌子道：“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取马的时候跟驿馆老板打听了点消息。你就说我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怪我把我们行踪泄露了出去。我还一顿内疚，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搞了半天你也干了跟我一样的事，那你凭什么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彻无奈道：“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你无非就是想说。我们的行踪也有可能是茶摊的老板透露出去的是也不是？”

柳苗条重重的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么个意思。

周彻走到柳苗条身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柳苗条，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么？”

柳苗条摇摇头，周彻叹气一声道：“其实我也不信，最起码我们从那个村子出来之前，我是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的。我以前一直认为，神仙只是些愚昧无知的传说。但是从那个村子出来之后，我有那么一点儿信了。不然我没法对我两所经历的事情做出解释。扯远了，说回刚刚的事。你不是想说我们的行踪也有可能是茶摊老板透露出的么。我告诉你，这不可能。原因很简单，你把我先前给你的黄符拿出来。”

柳苗条解开缠在长剑上的已经变成布条的衣服，从里面拿出两张黄符递给周彻。周彻接过黄符后将其分开摆在柳苗条面前，然后伸手探入裤腰内拿出自己的两张黄符摊开摆在自己面前道：“这四张黄符，你不是问我从哪里来的么？我现在告诉你，是这个茶摊老板得知我去虎头山后给我的。当然，我这么说并不能打消你对茶摊老板的怀疑。我还有其他证据。”

周彻看了看桌上的四张黄符，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辨认完后，周彻伸出左手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张黄纸，又伸出右手拿起柳苗条面前的一张黄符。将双手放到柳苗条面前，道：“这两张符，你可看出什么区别来了？”

柳苗条看了一眼轻咦一声道：“怎么一张是单纯黄纸，一张是画了符的。之前在虎头山下你把符拿出来的时候，我看的分明，明明四张都画了符的。难道是我看错了？”

周彻收回双手，看着那张没有符的黄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后缓缓开口道：“这张没了符的黄纸在那个诡异的村子里很可能救了你跟我的性命。”

柳苗条惊讶道：“那这张黄纸上的符就是那个时候没有的？”

周彻点点头又摇摇头。

柳苗条急道：“是还不是，你倒是说话。你怎么学储青那个黑皮点头又摇头的。”

周彻摇摇头道：“我说不好，我先跟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进村前，我将这两张黄符左右各一张贴身藏在腰间。进村后并没有异样，但等那个抽烟的老头出现后，我右边的腰间就开始微微的有些发热。可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办法查看。在然后那个老头转身回屋关门的时候，我为了多打听点情报，就上前伸手抵门不让他关。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有没有看见，那老头为了关门，他用手中的旱烟烫了我一下。就是那一下，我感觉到我腰间好像被火燎了一下。但是我没多想，因为我下一刻就被吓到了。随后我们就退了出去，出了村子之后我跑在前面。在你赶上来的时间里，我查看了我右边腰间，那时候才发现那张贴身的黄符已经成了黄纸。”

柳苗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些后怕的道：“你得意思是，当时要是没有这张黄符。我两很有可能会死在那个村里？”

周彻点点头道：“那个村子很诡异。那些目光呆滞的村民，那老头说他们都是傻子，除了吃什么都不会。但若是会吃的话，他们都吃些什么？怎么会那般消瘦？更恐怖的是，那些村民里有几个人明明在外面看着我们，而我却在那老头的小屋里看到了他们，还有地上被人啃食过的残肢。这一切我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脊背发凉。”

柳苗条打了个激灵，连喝两口凉茶道：“你别说了，再说我晚上要睡不着了。”

周彻揉了揉眉心不在言语。

柳苗条看了看桌上的黄符道：“那你现在的打算？”

周彻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喝了一口道：“我带你回来就是为了跟茶摊老板打听点事，既然他能搞到这种黄符，那说明他也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能一解我心中的疑惑。”

正说着，老汉掀开布帘走了进来“有什么疑惑我让我这个卖茶的给你解啊。”

周彻站起转过身来对老汉笑道：“没啥。就想问问老板你这茶怎么这么好喝。”

老汉走到桌边看着摆在桌上三符一纸先是笑了笑，然后将一个布包放在桌上道：“包里有给你们两新买的衣服，你们先换上。至于你想问的那些事，现在不能跟你说。等晚点我收摊后，你们再来找我。”

柳苗条解开布包，拿出一件适合自己体型的，穿上后对老汉道：“老头，你知道我们想问什么？”

周彻给老汉倒了一碗凉茶，瞪了柳苗条一眼，却没说话。

老汉笑道：“我能算到。”

柳苗条故作惊讶道：“这么神，这你都能算到？那你算算我这会在想什么？”

老汉端起茶碗道：“我算到，你这会在想今晚要吃些什么。”

话音刚落，柳苗条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周彻与老汉哈哈大笑，柳苗条红着脸道：“算的真准，算的真准。”

老汉放下茶碗，看着周彻穿好上衣，笑道：“再下河洗澡，可要把上衣放好，不要再让狗给叼走了。”

周彻挠了挠面颊尴尬的道：“老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老汉摇了摇手“我知道你的意思，换了我是你，我也会选择跟你一样的做法。毕竟有些事太过玄奇，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很正常的事，选择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错。只不过现在人多耳杂，有些事不太适合现在就说。所以晚点再谈这些。你们要是还有其它的事就先去办，若是没有就去城里逛逛，总之不要干扰我做生意。”

周彻点头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而后拉起柳苗条走出茶摊。出了茶摊后，柳苗条看了看天色道：“我们现在去干啥？要不先去吃个饭？”

周彻摇头道：“不急，我还有点事要你去做。”

柳苗条好奇的问道：“啥事？”

周彻冷笑一声“好事！”

柳苗条急道：“不是，你买啥关子啊。有啥事你就说呗。”

周彻看了他一眼坏笑道：“我要你再去驿馆一趟，演场戏。”

柳苗条有些懵，连忙道：“那还有啥好去的，不都知道那狗屁老板是虎头山的奸细了么。再去找他麻烦不成？”

周彻翻了个白眼道：“找什么麻烦？你有没仔细听我说话？我都说了是让你去演戏的，不是让你去找麻烦的。演戏！演戏！懂不懂什么是演戏？”

柳苗条有些憨憨的道：“不是，伙计。你这说的每一个字。我单独听都能听的懂，你合在一起说我就不明白了。这演戏，我咋演啊？”

周彻无奈道：“我仔细说，你仔细听。按我说得来就可以了。明白了没有？”

见柳苗条点头，周彻又道：“这次就看你表演了，只要你不掉链子。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将虎头山赶尽杀绝，后天早上咱就可以提着王屠夫的头上定潮山了。”

柳苗条摸了摸脑袋，半信半疑的问道：“真的假的？只要我表演好了。明天就能给虎头山上的土匪杀光？我怎么觉得你在吹牛？”

周彻嗤笑一声，拍拍胸脯竖起大拇指道：“柳胖子，话我只说一遍，你可听好了。我周彻号称算无遗策，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送外号南朝周半仙是也。”

柳苗条听完将头摇成拨浪鼓，口中连道：“不得行，不得行，你这话我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周彻伸出手搂着柳苗条的肩膀问道：“你不信我？”

柳苗条苦笑道：“不是不信，是你这越说越邪乎。我感觉你在忽悠我。”

周彻拍了拍柳苗条肩膀道：“我可没忽悠你，我是想让你去忽悠别人。”

柳苗条连忙摆手道：“不行啊，我不会啊。”

周彻瞪眼道：“不会我可教你啊，你就说你干不干就完了？你可别忘了，先前在虎头山下，我可是因为你的疏忽而差点中了一箭。”

柳苗条缩了缩脖子，想了想后小声道：“能不能不干？”

周彻斩钉截铁的道：“不行。”

柳苗条哭丧着脸道：“那你还问我做什么呢？”

周彻嘿嘿笑道：“这才是好搭档嘛。接下来我说你记着，其实很简单。”

周彻指了指柳苗条拴在木桩上的那一匹灰色的马道：“等会你还牵着你得马，再去那家驿馆存马。如果我料的不差。那驿馆老板见你回来，肯定会上来找你说话。他会说些什么我大概能想的到，应该就是会问你这么几个问题‘你怎么回来了？事情不办了么？你的搭档呢？’他不管问你那一句，你都实话实说，但是就仅限于说到我差点被箭射中的事。在往后那村子的事你就别说了。然后说完我差点被箭射中的事之后，你还得再补上一句。你就说‘我的那个搭档，他差点丢了性命。觉得太危险就打道回府了。我准备明天再去趟定潮山先把这个任务放弃了，重新再抽个任务做。’这些东西你说完后，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奸细今天夜里就会传信给虎头山。说我们已经放弃任务了。然后虎头山那边就会放松警惕，再然后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明白了没？”

柳苗条听的一愣一愣的，转了半天才转过来。挠挠头道：“这能行么？”

周彻笑着拍了拍他的胸脯道：“肯定能行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帮狗土匪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

柳苗条深吸了两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点头道：“那行吧，我干了。”

周彻松开搂着他肩膀的手，走到灰色的马屁旁边拍了拍马背对柳苗条道：“剧本我都给你写好了，你可别给我演砸了。演砸轻则上不了定潮山是小，重则我两可能会死在虎头山。”

柳苗条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将那一坨肉拍的一弹一弹的，大声道：“放心吧，你胖哥我靠谱。”

周彻看着他这幅样子摇头笑道：“就怕你没那么靠谱。得了，我都跟你交代清楚了。你抓紧去干吧。早点干完早点吃饭。”

柳苗条点头，上前两步解开灰色马匹的缰绳，牵着马向驿馆走去。柳苗条刚走出两步，周彻好像又想起点什么喊道：“柳苗条你等等。”

柳苗条有些疑惑的转过身问道：“咋了，还有什么事忘了说？”

周彻搓了搓手，嘿嘿傻笑道：“你有钱嘛，借我一百两银子使使。我没钱吃饭了。”

柳苗条翻了个白眼，把手伸进裤裆里掏出来个小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两片银闪闪的柳叶抛给周彻，豪气的道：“给你二百两，随便花。”

周彻接住两片银柳叶看了看，又看了看转身离去的柳苗条眼中微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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