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棠棠，天快黑了

陆衍看着她眼睛里那亮晶晶的欣喜，嘴角便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这净房，她喜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进净房，让她看得更仔细些。

净房的地面铺的是一水儿打磨光滑的青石板，板缝之间用糯米灰浆细细勾了缝，踩上去平整又踏实，不像寻常泥地那般容易积水沾泥。

石板微微朝墙角的方向倾斜着，就算有水溅出来，也会顺着坡度往低处淌去，不会积在脚底下打滑。

中间立着那只大大的杉木浴桶，桶身打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木料天然的浅金色光泽。

浴桶底部的边缘开了一个小口，口子上嵌着一截竹管，竹管穿过墙壁通到院墙外头。

竹管上安了一个小小的木塞，平日里塞紧了滴水不漏，洗完澡之后只需把木塞拔开，桶里的水便能顺着竹管哗哗地排到外头去，再也不需要一桶一桶地往外倒了。

浴桶旁边搁着一张半人高的木头方桌，上头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洗浴用的物件，都是全新的。

净房里没有窗户，只有高处那一扇透气的小窗，但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做工扎实的松木架子，共分三层，最上层可以搁换洗的干净衣裳，中间一层放梳子、篦子和发带，最下层则空着，预备着放换下来的脏衣裳。

架子旁边还放了一把木凳子以及一只小巧的炭盆，冬日里洗澡前往里头丢两块烧红的炭，关上门不一会儿整间净房便暖烘烘的了。

而在这间净房最里侧的角落里，居然还搁着一个让沈棠从没见过的新鲜物件。

那东西下面是只半旧的木桶，上头架着一块打磨得光滑的厚木板，木板做成了圈椅扶手的样式，中间掏空了一个椭圆形的口子，口子上还搁着一个可以翻合的木头盖子。

沈棠好奇地走过去，弯腰打量着这个古怪的物件。

她伸出手指在那光滑的木板上摸了摸，又掀起那个木头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底下果然是一只木桶。

她转过身来，满脸疑惑地看向陆衍：“这是什么？怎么上头还开了个口子？”

陆衍站在她身后，挠了挠后脑勺，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她耳边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恭桶，我想着现在天冷，夜里去外头的茅房又冷又不方便，就给你在净房里放了一个，你坐在这上头就能方便，又暖和又舒服，不用披着衣裳往外跑。”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不用你收拾，每天早上我起来就把它倒了涮干净，保管干干净净的。”

沈棠听到这里，脸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虽说两人已经拜了天地，可她到底还是个大姑娘，哪好意思跟一个男子讨论这么私密的事情。

她赶紧把手里那个木头盖子合上，站起身来，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知、知道了，咱们出去看看吧——”

她刚转过身想要绕过陆衍往门口走，陆衍却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纤腰，轻轻一带，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结实而温热，隔着衣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比她的还快几分。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落在她的眉间。

沈棠的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两人胸前，掌心贴着他胸口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那紧实的肌肉微微紧绷着。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慌乱和不知所措：“陆、陆衍，你干嘛呢。”

“棠棠，”陆衍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满足和感慨，“我们已经成婚了，这些东西，都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我知道自己比不得那些大户人家，没有丫鬟伺候你，也没有多富裕，但只要你想要的，我能办到的，我都愿意给你。”

他稍稍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轻声问道：“你可还满意？”

沈棠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我很喜欢。”

陆衍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柔，像是蝴蝶翅膀拂过花瓣，又像是春日暖阳落在脸颊上，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沈棠的呼吸停了一瞬，只觉得被他亲吻过的那一小片肌肤正以惊人的速度发着烫。

陆衍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让她躲避，也不让她低下头去。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缠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克制的压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棠棠，天快黑了，房子也都看完了。”

沈棠把手搭在他的肩头，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推脱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陆衍，我饿了，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我们需要洗洗。”

一句话，像是往炭火上浇了一瓢温水，没有浇灭，反倒让水汽蒸腾得更加热烈。

陆衍的呼吸越发重了几分，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片刻后，他把手臂从她腰间松开，重新牵起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的克制。

“好，我去给你做饭，顺道......给你烧水。”

沈棠暗暗松了口气，任由他牵着走出净房，来到灶台前。

他松开她的手，弯腰打开灶房墙角的木柜，里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些中午喜宴上没动过的干净剩菜，每一样都用碗扣着。

沈棠凑过去看了看，伸手便要端碗：“我看堂屋生了小炉子，咱们把要吃的端到小炉子上热一热就行了，简单省事。”

陆衍把她伸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握住，将她的袖子重新放下来，遮住那截白皙的手腕。

“今天你刚进门，又累了一天了，你回屋歇歇，顺道看看你换洗都需要准备什么，把衣裳提早拿过来收拾一下，我把堂屋的小炉子搬到灶房来热菜，一会儿再往净房里搁一盆炭火，把屋子烘暖和了，省得待会儿冻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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