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日军陷入疯狂
日军三个甲种师团,轮着番往阵地上撞。
虎贲军正面步兵师,扛得牙都快咬碎了。
阵地上的土被翻了三遍。
每一遍,都带着血。
前沿阵地三次被突破,三次被夺回来。
每次都是把鬼子放进来,掐到跟前,再拿刺刀和手榴弹,连人带肉地顶回去。
没有人退。
虎贲军的兵心里都清楚——身后就是山海关。
山海关一破,华北再无险可守。
退一步,不是丢阵地。
是把后背亮给鬼子捅。
日军这一波,是真急眼了。
自家空军刚在头顶被人屠了个干净,一百多架飞机说没就没,天上掉下来的火球,还砸死了自家步兵。
他们像被逼疯的狗,红着眼往上扑。
一个日军大队长举着军刀,在后面嘶吼着不许退,退一步就劈谁。
前排的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冲上去一排,倒一排,再冲一排。
虎贲军的战壕里,子弹已经打得见底了。
机枪手换了三茬,第四茬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抱着一挺枪身滚烫的机枪,手指头全是燎泡。
他边打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却骂个不停:
"操你娘的小鬼子!操你娘!来啊!来啊!"
张师长是在这时候冲上第一道战壕的。
他眼睛是红的。
从早上看见中国飞机在天上追着日本飞机打的那一刻,他这口气就一直堵在胸口,下不去。
一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迎面刺过来。
张师长侧身一让,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日军士兵闷哼一声,栽进战壕里,不动了。
又一刀从侧面捅过来,他抬手挡了一下,胳膊上拉开一道口子。
他不管,反手把枪托砸过去,砸在那人脸上,牙都崩飞了两颗。
"师座!你挂了!"有人喊。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满手的血。
耳朵被弹片削掉半个,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衣领。
"挂个屁!"他骂了一句,"皮肉伤!"
他撕了块衣摆,往脑袋上一缠,又冲回去了。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嗓子早就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锣。
另一边,陈二柱蹲在战壕拐角,已经打光了三个弹匣。
枪管热得烫手,攥上去,能闻见皮肉烧焦的味儿。
他现在是班长了。
库伦那一仗打完,他背着半枚黑臂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活下来了。
上面念他杀敌有功,又提了他当班长。
刚领了新的臂章,整整齐齐的,别在袖子上。
可他总忍不住摸胸口那半枚旧的。
那半枚,是老班长的。
老班长在库伦,拉响手榴弹冲进苏军人堆里,就剩下这半枚臂章。
他答应过老班长:替他多杀几个鬼子。
现在鬼子就在跟前。
小豆子第一次上战场,缩在战壕角落,手抖得压不稳子弹。
嘴唇青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陈二柱拍了拍他肩膀:
"别怕。跟着我,死不了。"
小豆子点点头,眼眶红了。
手上的抖,却慢慢止住了。
他咬着牙,把子弹一颗一颗往弹仓里按。
按一下,停一下。
按一下,停一下。
"班长……"他小声问,"咱……咱能顶住不?"
"能。"陈二柱说,"总座说了,再顶两个小时。模范军一到,鬼子就完了。"
"两个小时……"小豆子念叨着,"那得多长啊……"
正说着,战壕前面"轰"一声,一颗炮弹落下来,掀起的土块砸了两人一身。
陈二柱甩了甩脑袋,耳朵里嗡嗡响。
阵地前面,日军又压上来了。
这一波比刚才更密,黑压压一片,端着刺刀,踩着尸体往前涌。
陈二柱摸了摸腰带——子弹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枪,把刺刀装上。
"小豆子,趴这儿别动。"
"班长!"
"听话!"
他猫着腰,贴着战壕沿,绕到侧面。
他没傻乎乎地翻出战壕往开阔地冲——那是送死。
他等着。
等日军冲进阵地前沿,跟守军绞成一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猛地从侧面杀出去,一刀捅进最前面那个日军的肋下。
刺刀拔出来的时候,刃上带着温热的东西。
他没停顿,一脚踹开迎面扑来的第二个,反手一刀,从下往上,捅进对方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
第三个端着刺刀扑过来,他侧身躲过,顺势用枪托往下一砸,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咔嚓"一声。
那人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还想往前冲。
忽然觉得后背一凉,然后是火辣辣的疼。
一把刺刀,从他肩胛骨下面捅了进来。
他眼前一黑,往前踉跄了两步,回身一枪托,把偷袭的日军砸了个满脸开花。
战壕里。
小豆子趴在战壕沿上,看着班长被捅,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见那个捅伤班长的日军,又端起刺刀,朝班长后背扑过去。
小豆子什么都没想。
他端起枪,手抖得像筛糠。
对准那个日军的背影,扣下扳机。
"砰!"
日军后背炸开一朵血花,往前扑倒。
小豆子自己都愣了。
他傻傻地举着枪,看着那具尸体,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战壕里有人吼:"好小子!打得好!"
他才猛地回过神,手还在抖,却突然想哭。
陈二柱半跪在地上,捂着肩膀。
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豆子,咧嘴笑了一下,血糊糊的:
"行啊……小豆子……学会杀鬼子了……"
他撑着想站起来,站到一半,又栽了下去。
"班长!班长!"小豆子扑过来,声音都劈了,"你咋了!你别吓我!"
陈二柱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着。
他已经听不太清周围的声音了。
他看见小豆子的脸,在他眼前晃。
他忽然想起老班长。
想起库伦那个雪夜。
想起老班长冲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
"柱子,替哥多杀几个鬼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老班长……我当班长了……"
"我给你……报仇了……"
阵地上。
虎贲军师长接到段启年的电话,只有一句话:再顶两个小时。
他放下电话,看了看阵地上的伤亡数字。
没说话。
抄起枪,也上了前线。
两个小时。
阵地上的人觉得,比两年还长。
有人开始念叨时间:
"还有一个半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
"模范军……怎么还不来……"
传令兵跑过来说:"总座问,能不能顶住!"
师长嘶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告诉总座,顶得住!"
说完,他看了一眼战壕里那些浑身是血、已经说不出话的兵。
又补了一句:
"顶不住,也得顶。"
阵地前面,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雪地早就看不出白了,被血泡透了,踩上去黏黏糊糊的,远看像一片烂泥地。
陈二柱被人拖回战壕里,半截刺刀还插在肩膀上,没人敢拔。
他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
"老班长……我给你报仇了……"
"小豆子……你长大了……"
风刮过阵地,卷着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北边,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炮声。
是坦克。
模范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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