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围歼两个师团
虎贲军阵地上，冲锋号突然响了。
哑哑的，像从冻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陈二柱趴在战壕沿上，听见号声的瞬间，浑身一激灵。
他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裳。
他撑着战壕沿，想站起来。
小豆子拉住他："班长！你伤——"
"松手。"陈二柱说，"今天这仗，我等了半年了。"
他翻出战壕。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
然后他听见身后，整个阵地都活了。
"杀——！"
几十万人喊出来的声音，像一道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虎贲军的兵，从战壕里跳出来。
杂牌军的兵，也从战壕里跳出来。
有人端着枪，有人举着刺刀，有人啥都没拿，抄起铁锹就冲。
张师长拄着枪，拖着重伤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给老子冲！"他嘶吼着，嗓子劈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第一波接触，发生在阵地前两百米的焦土上。
虎贲军的兵，跟日军的溃兵，迎面撞在一起。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两股人流，"轰"地撞成一股。
一个杂牌军小兵，第一次上刺刀。
他端着枪，手抖得厉害，枪尖乱晃。
对面一个日军老兵，狞笑着，一步跨上来，刺刀直捅他胸口。
小兵吓得闭上眼，拼命往前一捅。
"噗。"
他感觉枪尖捅进了什么软东西。
睁开眼，日军老兵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枪，满脸不敢置信。
小兵自己也愣了。
他杀人了。
"杀、杀人……我杀人了……"
下一秒，旁边冲过来一个日军，一刀砍在他后背上。
他扑倒在地，眼前发黑，嘴里还念叨着："我杀人了……"
到处都是这样的绞杀。
枪托砸脸，刺刀捅腹，手榴弹在人群里炸开。
喊杀声、惨叫声、骨头断裂声，混成一片。
雪地很快被踩烂了，变成一滩滩红泥。
张师长冲在最前面。
他耳朵上缠的布早就掉了，半拉耳朵耷拉着。
一个日军军官迎面举刀劈下来，他侧身一让，枪托狠狠砸在那人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那人栽倒，不动了。
他踩着他过去，又踹翻一个想扑过来的，反手一枪托，砸在那人后脑上。
"痛快！"他嗓子早就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锣，"老子这辈子，就今天最痛快！"
两翼的模范军，像两扇门，从东、西两个方向，缓缓合拢。
日军侦察兵跑回来的时候，帽子都跑丢了，脸白得像纸：
"师团长！左翼！右翼！全是支那军！坦克！全是坦克！"
第六师团的师团长，站在土坡上。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很久。
东边，西边，两条黑线，像两道闸门，正不可阻挡地往中间压。
他放下望远镜。
手没抖。
他早就料到了。
坂垣骂他废物的时候，他就料到了这一天。
"传令。"他说，声音平静得吓人，"全军，收缩防线，就地固守。"
"工事，能修多深修多深。"
"把坦克埋进土里，只露炮塔，当固定炮台。"
"联队长以上，到我这里来。"
参谋问："师团长，我们……不突围吗？"
"突围？"师团长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往哪突？"
"东边是模范军，西边是模范军，南边是段启年的正面。"
"北边——"他指了指北边，"坂垣大将的主力，已经撤了。"
"咱们，是被扔在这里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既然走不了，那就让支那人看看，大日本帝国第六师团，是怎么死的。"
当天下午，日军发动了第一次突围。
师团长亲自督战。
他拔出军刀，指向前方：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是不会被困死的！跟我冲！"
三千敢死队，端着刺刀，往模范军阵地上撞。
模范军的机枪响了。
"突突突突——"
一排一排地倒。
敢死队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冲。
冲到阵前五十米。
双方的手榴弹，像下雨一样互相砸。
"轰轰轰——"
炸开的泥土混着血肉，漫天飞。
冲到阵前二十米。
白刃战。
一个日军敢死队员，捅穿一个模范军士兵的肚子。
他自己也被另一把刺刀捅穿了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露出来的刀尖，愣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扑，把刺刀捅得更深，也把对面那个人，一起拖倒在地。
两人倒在血泥里，还在互相瞪着眼。
直到一个手榴弹滚过来。
"轰——"
两人一起没了。
另一个角落。
一个模范军班长，被三个日军围住。
他背靠战壕壁，端着枪，面无惧色。
第一个日军冲上来，他一刀捅穿对方喉咙。
第二个日军趁他拔刀的功夫，刺刀扎进他大腿。
他闷哼一声，没倒下。
他扔掉枪，一把抓住第二个日军的刺刀，用蛮力把那人拽到跟前，掏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捅进对方脖子。
第三个日军，端着刺刀，对准他后背，狠狠捅下去。
他身子一颤，却没回头。
他转过身，脸上全是血，一把抓住第三个日军的枪管，把枪生生拽过来，反手一捅，捅进对方胸口。
三个人，全倒了。
他靠着战壕壁，滑坐下去。
血从三个窟窿里往外涌。
他低头看了看，咧嘴笑了一下。
"够本了。"
白刃战打了两个小时。
敢死队退下去了。
阵地上，堆满了日军的尸体。
模范军阵地上，也倒下了不少好汉。
师团长站在战壕里，浑身是血。
他刚才也上了刺刀。
他的军刀崩了一个口子。
他盯着模范军的阵地，眼睛赤红，嘴唇哆嗦着：
"再来……再来一队……"
参谋拉住他："师团长！没多少人了！"
"没多少人？"师团长猛地回头，眼睛血红，"那就我自己上！"
"大日本帝国的师团长，死在冲锋的路上，才是武士的归宿！"
参谋死死拉住他，声音也哑了：
"师团长！您死了，谁来指挥？"
"两万人，还等着您！"
师团长僵住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军刀往地上一杵，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两万人。"
"还有两万人，等着我。"
围歼战的第二天。
日军阵地的侧翼，三十万伪军，比日军崩得更快。
他们本来就是被强征来的，家眷在关东军手里捏着，不上阵，全家就得死。
可上了阵，对面的虎贲军，比关东军还吓人。
第一天，伪军被日军押着，顶在前面当炮灰。
虎贲军的机枪一扫，前排倒了一片。
伪军当场就炸了锅，扭头就跑。
日军督战队在后头开枪，打死几个跑得快的。
可人太多，杀不过来。
"妈的！不跑了！老子反了！"
一个伪军连长，红着眼，端起枪，朝日军督战队开枪。
"砰！"
一个日军督战队员应声倒地。
这一枪，像点着了火药桶。
"反了！反了！"
"跟小鬼子拼了！"
"反正回去也是死，死也死个痛快！"
伪军哗变的消息，传到师团长耳朵里的时候。
他正在指挥所里，对着地图发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墙头草……"他低低骂了一句，"果然是墙头草……"
他放下地图，对参谋说：
"别管他们了。"
"他们反了，正好——"
"咱们少三十万张嘴吃饭。"
伪军哗变之后，没有往虎贲军阵地上冲。
他们扔下枪，四散奔逃，或者蹲在地上，抱着头。
虎贲军的兵冲上来，他们就把枪举过头顶。
"别杀！别杀！我们投降！我们早就不想打了！"
一个虎贲军排长，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跪着的伪军，骂了一句：
"娘的，打的时候不见人影，投降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都滚去俘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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