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漫长的黑
黑瞎子拧眉，看着那个垂首默默牵着无澈的女子。
不知怎的，想起了无澈曾经跟他说过的结局。
而今天，就是那场悲剧的开始吗？
若是这般，那无澈痛苦的回忆，是不是，也是从此开始的。
无澈紧紧牵着凌霜的手跟在卫兵后面，边走，还边回头看她，生怕她跟不上。
凌霜看着无澈，笑得温柔，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她，她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两人一起到了一处堡垒，里面有和无澈一样的同龄人，也有比无澈大的大哥哥姐姐，还有一些小朋友。
卫兵将他们送到这里后，就守在了门口。
无澈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小伙伴，但他考虑到凌霜，并没有过去，只是对着他们点头示意。
他的小伙伴们也冲他点点头，很礼貌地没有过来。
凌霜看着这些孩子在这里继续学习，学习怎么在这末日里活下去。
无二白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抱着腿发呆的凌霜，又收回视线，继续观察着无澈的一举一动。
即使无澈并不知情，他也想多参与一些他的成长。
无澈正在认真上课，突然，安全区的电力断了。
一旁守卫的人脸色一变，迅速赶往自己照看的孩子身边。
上面的老师反应迅速，直接翻身而出，下达指令。
“保护没来得及撤离的孩子与自身安全，暂时原地待命，必要时自行判断！”
“是！”
无澈被他的守卫抓住肩膀，他有些着急地四处巡视，但没有大喊出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乱，更不能发出太过强烈的噪音，不然会干扰领导者的判断，也会降低守卫的敏锐度。
而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了巨大的雷声。
紧接着，是雨打在墙壁上的声音。
之前的授课者神色难看，指挥着众人开始向上转移。
按照这个降雨量，根本不知道雨水会涨多高，而且城市被封，雨水无法通过排水口通向外界。
加上这里都是孩子，体型小，经验不足，就算是会游泳，体力，肺活量，耐力都不足以跟成人媲美。
本来按照上面的猜想，第一次降临的天灾，应该是高温或者极寒这类，水灾也有准备，但当它真的来临时，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真狗啊！”
这是冲着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念头来的！
卫兵揽着无澈的肩膀，领着他往上走。
无澈眼睛依旧四处巡视，寻找凌霜，但脚步却一点不慢地跟着卫兵的步伐。
他不能因为自身的缘故而破坏整体的计划。
只是，师娘到底去哪了？刚刚不是还在看他上课吗？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凌霜隐在暗处，沉默地看着无澈四处寻找她的样子。
直到无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进度条，眼底闪了闪，纠结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默默待在角落里，没有出现。
断电后的第一天，一切还算正常，雨下得很大，即使是在密闭的堡垒里，也能听见雨水和闷雷的声音。
无澈担心凌霜，闷闷不乐地坐在他的卫兵身边，点开光脑一看，果然是没有信号，顿时更不开心了，忍不住撅撅嘴。
师娘怎么样了啊？这后面出去了，他要怎么跟老师交代啊。
哎呀好烦。
第二天一切正常，第三天，外面开始有水中生物撞击堡垒外侧，但声音是从底层传来的。
第七天，堡垒上方也开始有撞击声，水已经没过了堡垒，内部的氧气都是经过计算的，所以还算充足，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自觉地减少了行动。
第十五天，外面的撞击越发地剧烈，并且堡垒似乎都产生了震动感。
第二十天，为了节省粮食和氧气，大部分的人在昏睡中度过，只有少量的卫兵循环警戒。
第二十七天，因为长期处于无光源的黑暗环境中且缺乏活动，有孩子的心理开始出现问题，但在身边卫兵的安抚加自我约束下，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之前的学习和训练也很有用，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对抗负面情绪。
第二十八天，最后一个还亮着光的光脑熄灭，他们现在已经无法再依靠那微弱的光源来分发食物，但好在之前就已经将食物全部分发下去。
第二十九天，也就是这次副本的最后一天，沉默在室内蔓延，并且逐渐有哭泣声传来，同时氧气开始不足，众人对呼吸的控制越发精细。
可再精细，也总有被耗完的时候，但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会更糟糕。
无二白趁着之前光脑上的那点微光，一直死死跟在无澈身边，但这里太黑了，他看不见无澈。
只有彼此几人的身影能映入眼帘。
所以一直无法确定无澈的状态。
但好在，黑瞎子能看见，但也正是因为他能看见，所以脸色也就越发得难看。
谢雨晨有些焦灼，他紧咬着唇，强行将自己想问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沉默伸手，按在无澈的肩头。
王胖子心里一抽一抽的，安安还小，就要过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让他心疼，而让他更心疼的是，就这样的生活，可能已经是往后里，最安乐的了。
黑瞎子死死盯着无澈，看着他颤抖的睫毛突然闭上了，吓得心脏一缩，不假思索地扑向他，手有些发抖地放在他鼻下，察觉只是晕过去时，才心悸地动了动喉结。
而无二白等人被他这动作吓得不轻，急声道：
“怎么了？”
“安安怎么了？”
张麒灵拧眉：“瞎说话！”
黑瞎子咽咽唾液，声音干涩：“安安，昏过去了。”
谢雨晨猛地抬头，眼角发红：“还有多久？这该死的副本还有多久结束！”
这才是第一个，还是被保护着的第一个副本，后面的怎么办？
后面的，安安作为第一线时，该怎么办？
不止是他这样想，其他几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后面怎么办呢，无澈在这里生活到20岁，17岁上任，多辛苦啊。
好辛苦啊。
此时，守卫无澈的卫兵立刻就发现了他的情况，做了简单的身体评估后，他将一记针剂，输入了无澈的身体。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只有黑瞎子看见，越来越多的卫兵这样给他们守护的孩子打入针剂。
之前授课的老师，勉力伸手摸摸自己身边护着的一个孩子，声音低低的呢喃道：
“再撑一撑，再努力一下，已经没有撞击声了，只要等水褪去，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那个孩子已经无法回应他了，只是虚弱地靠在他身边，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表明，这个孩子，还在。
而他的话，更多的是说给那些卫兵还有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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