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惊天血案,就此落地
李青云静了片刻,忽然抬眼,语气淡得像说家常:“媳妇,我让谁去崩毕云涛一枪,你觉得怎么样?”
陈玥瑶手下一针穿过去,针尖稳稳没入毛线里,笑意浅浅:“真崩了,倒显得太急。”
“枪响可以,命不能断。”
“一死一伤,血见得真,破绽留得巧,既够乱,又不露马脚。”
李青云唇角微扬,冷意不显,却比笑更让人脊背发紧:“嗯。戏得做实,血得见红。”
“死一个,才够震;活一个,才好扯。”
说完,他起身就走,步子利落,直奔院门。
“老塞!”
垂花门外应声极快:“在,三爷!”
半个时辰后,二进院书房内,灯未点,只靠窗外天光映进来,照见大鹏垂手立在书案前,肩背挺如刀锋,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是李青云手里最钝的刀……钝,是因不出鞘;真出鞘,必见血,且不留痕。
李青云坐在椅中,眼皮都没抬,只把两个名字抛出来:“毕云涛,杨保国。”
“盯死他们。找机会,远距离动手。”
停顿两秒,他补上一句:“毕云涛,打重不打死;杨保国,当场毙命。两人都避开脑袋。”
大鹏喉结微动,立刻明白……留活口是为后续张嘴说话,毙命是为钉死局面,不打头,是为留口供、留线索、留余地。
他低声问:“锅,往哪边扣?”
李青云眼皮一掀:“小鬼子。”
三个字落地,再无赘言。
大鹏略一思忖,报出几款枪:“春田1903、九七式、九九式,口径、弹道、制式都对得上,外头认得最熟。”
李青云指尖敲了敲扶手,语声低缓:“九七式。”
“精度够控,杀伤够狠,又不至于一下送毕云涛上西天……让他躺着喘气,才好往后咬人。”
大鹏点头,再不多问,转身便走。
出了李宅,他肩背线条陡然一硬,眼神沉下去,像淬过火的铁。
没回驻地,也没歇气,直接拨通两个号码。三人碰头,不握手,不寒暄,连眼神都少交,只在街角巷口错身而过,汇成一股无声的流,迅速融进四九城傍晚的人潮里。
毕云涛不好盯。
职高、安保严、路线飘,极少落单,更难得和杨保国同框。两人上次同车出行,是上周三,路线提前变过三次;上上次吃饭,包间门口站了四个便衣。
大鹏没躁,带着人跟了两天。
二机部外蹲过,轧钢厂后门守过,机关家属院梧桐树下熬过夜。不吃、不喝、不睡整觉,就盯……盯毕云涛哪次松了警惕,盯杨保国哪次离了岗哨,盯两人有没有那么一刻,真真正正,只剩彼此。
第三天傍晚,雨刚停,青石板路泛着湿光。
毕云涛的车拐进一条窄巷,没走主干道,也没带随行,只副驾坐着杨保国。
巷子尽头是处老修车铺,卷帘门半落,两人下车,朝里走。
大鹏在对面楼顶趴着,枪托抵肩,瞄准镜里,十字线稳稳压住杨保国后心。
他扣下扳机前,听见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沉得像钟。
杨保国一整天都在二机部汇报工作、协调产业进度,忙到天光渐暗,街灯初亮。公务收尾后,他没回轧钢厂,而是应毕云涛私人之邀,赴毕家小宴。
公事归公事,私宴归私宴……没带保卫,也没通知警卫局。
一辆黑轿车平稳驶出二机部大院,车身素净,毫不起眼。车上四人:司机、陈秘书、杨保国,还有中途上车的毕云涛。没跟车,没清道,没便衣布控。连着盯了两天的伏击组,等的就是这一刻。
“鹏哥,目标进车,两人同乘,外围零防护。”
街角老楼楼梯间里,一名特战队员压着嗓子报点,气息匀长,手没抖一下。
大鹏眯起眼,望远镜里那辆黑车正匀速滑过路口。他喉结微动,低喝一声:“到位!”
三人即刻分头行动,利落得像早排演过百遍。
左右两翼制高点,一人一个,盯住人流、掐死岔路、锁死所有可能的接应与脱身方向。
大鹏独自攀上临街一栋废弃筒子楼顶。视野敞亮,无遮无挡,楼下马路正对狙杀位……两百米整,九七式狙击步枪的黄金距离。
这个距离,弹道平、落点稳、容错宽。打哪,穿哪,差不了半寸。
他心里清楚:太近易暴露,太远难控伤;两百米,就是最干净的刀口。
连蹲两天的倦意全散了,只剩一层薄冰似的静。这种活儿他干过太多回,等、瞄、扣、收……从不靠运气,只靠刻进骨头里的分寸。
晚风掠过楼顶,卷起几片碎纸,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
他解开枪袋,抽出一把保养得近乎发亮的日制九七式狙击步枪。枪身哑光,纹路清晰,出厂编号、金属咬合、击发机构,全是原装东洋货,查不出半点来路。
单手上膛,无声无响;抵肩、贴腮、架枪,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瞄准镜十字线缓缓压向那辆黑车。
车窗半开,人影清楚。
前排副驾是杨保国,坐得笔直,手里还捏着刚合上的文件夹,眉宇松着,显然没当回事。后排毕云涛侧身朝他说话,语气平缓,手指点了点袖口露出的腕表,像是在提醒什么时限。
大鹏呼气放得更慢,心跳沉下去,身子绷成一张拉满未放的弓。
这些年趟过的刀山火海,早把“慌”字从他身上刮干净了。此刻眼里没血光,没情绪,只有一条铁规刻在心口:一死,一残;死要当场断气,残得能喘气、不能动弹……三爷定的线,越半分就是崩盘。这一枪不是杀人,是下棋。四九城这盘局,差一子,满盘皆输。
十字线稳稳切开视野:
第一落点,杨保国眉心,正中,透颅。
第二落点,毕云涛左肋下三分,擦心而过,穿肺不破主动脉。
“三……二……一。”
扳机轻陷。
“砰。”
一声闷响,短促、冷硬,带着日械特有的钝感,混进夜市车流里,转眼就散了。
子弹出膛,两百米直线钉入。
第一发破窗而入,正中杨保国眉心。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子一歪,直挺挺倒在座椅上,额角渗不出血,只有一道细线般的红痕。
第二发紧随其后,撞进毕云涛左腹侧。没伤心脏,没碰大血管,却震得他五脏移位,整个人被后坐力狠狠砸向车门,“咚”一声闷响。
“呃……”
一口血猛地喷出来,溅在真皮座椅上。剧痛炸开,眼前发黑,四肢瞬间失力,软塌塌滑进座位深处,只剩喉咙里嗬嗬作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两枪,两秒,一命一残。
分毫不差。
大鹏收镜,眼神没半分波动,只像刚核完一份报表。他见过太多生死,也明白这世道……仁慈是烂牌,精准才是活路。今儿这场戏,就得真到连毕家人都信是日本人下的手,才能逼出水底下那条大鱼。
前座司机猛踩刹车,车轮嘶叫,横停在路中央。他抖着手回头,一眼扫见杨保国歪着的脑袋和毕云涛胸前大片暗红,瞳孔骤缩,嘴张了又合,连声“救命”都卡在嗓子里。
楼顶上,大鹏退弹匣、卸弹头、擦枪管,动作快而准。指尖抹过枪身,不留指纹,不沾油渍,弹壳早塞进特制消音囊里……这案子,得干得像真被鬼子摸进来捅了一刀,连风都吹不出破绽。
“撤。”
话音落地,三人已闪进楼道阴影,脚步无声,背影融进夜色,像从来没出现过。
几十秒,车停了,人倒了,血还没凉透。
四九城的夜依旧安静,只是街心多了一辆突兀停住的黑车,一个再不会睁眼的厂长,一个捂着肚子咳血不止的高官。
惊天血案,就此落地。
司机和陈秘书全程坐在车里,亲眼看着杨保国脑袋一歪、毕云涛喷血瘫倒。
陈秘书是毕云涛身边跟了六年的贴身人,一路上还在核对明日汇报的材料清单,谁也没想到,这趟顺风车,竟成了催命符。
两人强压住心头翻涌的寒意,谁也不敢挪动昏死过去的毕云涛,更不敢碰杨保国的遗体。只迅速稳住毕云涛的呼吸与脉搏,转身冲进街边供销社,一手抓起电话拨通急救中心,一手直接连上市局总台……话音未落,车已发动,油门踩到底,直奔中枢定点医院。
枪响才过二十分钟,四九城市局刑侦支队两辆封控车就撕开夜色冲进现场,后面跟着三支快反小队,人未下车,警戒线已拉起。
带队的是郑明和林冲。
这俩人在市局是出了名的“铁扳手”……重案、谍案、跨境命案,凡带血味儿的,基本绕不开他们。经手的案子没一个软茬,下手快、盯得准、嘴严实,局里上下都认这双眼睛、这两双手。
车停稳,二人分头行动:郑明划警戒、清人群、控出入口;林冲带技术组进场,一寸一寸扫弹壳、测落点、采纤维、录痕迹,连水泥缝里半粒火药残渣都没放过。
案子太扎眼……死者是红星轧钢厂厂长杨保国,当场倒地;伤者是二机部六局局长毕云涛,命悬一线。消息顺着专线一路往上捅,不到十分钟,内务部值班室电话就响了。
童玉老爷子撂下茶杯,没换衣服,直接出门。
同车来的还有红海大院两位新锐……李虎、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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