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车夫深深看了窦氏一眼，“行吧，我再等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就走。”
窦氏恨得咬牙，该死的车夫真不是个人，他们家老头子已经这样了，他却不愿意多等一会。
赶夜路会死？
路上全是雪，跟白天有啥区别？
外头的病人看完，老大夫没有耽搁，立马到后院去看沈老实。
“你这腿碎得太厉害，没有办法治，只能一辈子瘫着。”
沈老实大骇，不敢置信，“大夫，求你再想想法子，我年纪还不大，不能一直躺炕上。你给我治治行不？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治不好？试试行不？”
他如果躺下，家就完蛋了！
“家里一摊子事儿，我不能瘫着，不能瘫着……”
老大夫：……
“不是我不愿意治，而是没法子治。你自己摸摸你腿，骨头不是断了，而是碎了。碎了让我怎么接？没法接呀！
你到底怎么伤的？能伤成这样？对方下手太狠，一点余地都没留，伤成这样，就算华佗在世也没法子。”
骨头断裂还能想法子接上，全碎了谁都没法子。
“别说以后你只能躺炕上，碎骨留在腿内时间久了，你以后腿会经常疼，时间越久越疼。”
“真没法子？”
沈老实心碎，老泪纵横，他不能残啊，正打算闯一番事业，他怎么能残？
“没有，我只能给你开点药，让你别那么疼，要不要开看你们自己，剩下的真没法子。”
窦氏傻眼，真给她说中了，老头子完蛋啦？！
“大夫，他以后岂不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后半辈子不可能离开炕了。”
窦氏两眼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她不想以后伺候个残废！
“娘，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我们还要买东西，再耽搁牛车不等人。”
窦氏：……
沈老实躺在炕上犹如死人，此时的他心如死灰，比谁都崩溃。
他废了！
这辈子连炕都下不去，回家后要在屋内待到死……
他的野心和抱负全成了空想。
“娘，不能耽搁了，到底要不要给爹拿药，不拿药得走了！”
儿子催促不停，窦氏只能坚强起身，日子还要继续过，老头子不行了，她不能倒！
“走，我们去买东西！”
买个屁的药，兜里只有这么点银子哪有钱买药？
吃再多药腿也不会好，何必糟蹋银子。
沈老实就这么又被人抬走了，犹如行尸走肉。
外面的老车夫刚才已经听见窦氏撕心裂肺的嚎哭，见一家子都跟死了爹一样的表情，便知道沈老实没救了。
得了，救不好了！
“先送我们去趟杂货铺子和粮食铺子，辛苦你了，咱们家被偷了，啥都没了。”
我去！
不止沈老实被人打断腿，家还被盗了？
他们家难道又跟之前一样？
所以沈老实的腿谁伤的？
老天爷！
他好像知道啥不得了的事，沈老实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
匆匆买了点必需品，窦氏上车，带着沈老实回家。
一路上，沈老实一句话都没说，一脸他快死了的表情，窦氏看得有些不忍。
“老头子，你别难受了，等咱们家以后日子好些后再想法子治，说不定能治好。那个谁……陈海生瘸了都能治好，你这咋不能治了？
说不定不是不能治，而是大夫医术不行！咱们也不求啥全好，只要能下地走路就行，你说是不是？”
沈老实依旧啥话不说，他和陈海生情况不一样，刚才人家大夫说了，断能治，碎不能治。
他的腿骨全碎了，碎瓦片能修复？怎么修复？
没救了，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昨晚上到底谁来了我们家？你可有半分知觉？”
沈老实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问窦氏。
窦氏一愣，拼命想半天，啥也没想出来。
“昨晚上咱们家来人了吗？我出门时候没看见脚印啊！”
“没人来我腿怎么会断？”
中途疼醒，一个人按着他，一个人敲腿，他忘不了！
窦氏想说天罚，但是不敢。
“老头子，昨晚上家里真没来人！”
“爹，真没人，我们确定。”
“我也确定有人，腿断的时候我疼醒过，有人压着不让我反抗，绝对不会错。如果不是人，随便两下我还能有命？
那人不止压着不让我动，甚至往我嘴里塞了布条！”
“对对对，早上我醒的时候你嘴里确实塞着布条，我还纳闷来着，以为你自己塞的。”
“我有病？我怎么绑住双手？”
老头子这话没毛病。
“所以你不是天谴，而是遭人害？昨晚上有歹人进了咱们家？”
“不然呢！？”
“可是我们丢了好多东西，家里除了屋顶啥都没了，柴火啥的都没了！”
沈老实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家里的东西又全没了，全没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昨晚上来了一波恶人先断他腿，后来又……
出门的时候他看见了，家里刚修好的栅栏没了，又没了……
痛苦地闭上眼，“让我静静。”
陈海生和沈鸢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回到家。
算算，离开家也有两天一夜。
打开院门，狗和大鹅一起扑向他们。摇尾巴的摇尾巴，嘎嘎叫的嘎嘎叫，都热情得不得了。
它们以为主人又跑了，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
沈鸢蹲下，一个一个抱过去，两天没见还怪想。
“你们在家好不好，有没饿着撑着，家里都还好吧？”
三只一起挤她怀里，争先恐后。
陈海生拎起两只，“你们主人累了也饿了，先让我们休息休息再陪你们玩。”
看了眼它们饭盆，水足够，吃食也足够。
“别抱它们了，我去烧点热水，洗漱一下睡觉吧。”
两天几乎都在赶路，昨晚上几乎没睡，媳妇肯定很累了，他也觉得累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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