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大虞冗兵症结所在
“定国公上了辞呈，官家未允，只允其告病在家！”
梅呈安给在座众人解释了原由。
只一句话，所有人就明白了赵官家的操作。
“看来官家是不打算收回遗诏了！”
“或许官家早有此意，不过在犹豫是否收回遗诏，玺印，定国公辞呈打消了官家的疑虑……”
几位阁臣中，陆乘禾，晏章陆续出声分析。
韩易，欧阳修，钱宗木，三人则是面露悲戚。
他们三个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臣，最年轻的欧阳修也已经过了六十。
而赵官家施政仁德，对朝臣和善。
他们这些老臣，跟赵官家君臣和睦，情感颇深。
毕竟……
当今赵官家这样能够做到天下垂拱而治，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皇帝，可是历朝历代头一遭。
对任何朝臣来说，没有人会不喜欢。
眼看着赵官家抱病，一步步安排善后之事，心里面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最关键，由人及己。
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自然容易感同身受。
因此不免心中悲戚，感伤。
而相比于内阁阁臣们的反应，老王就显得突兀。
因为他是唯独不高兴赵官家制衡手段的。
好好的制衡梅呈安干嘛？
你这给他弄两个限制看着，我们怎么架空君权，怎么屠龙变法开民智？
因此，他不由生出个念头。
早做准备趁赵官家驾崩，调兵控制雒阳城，废了皇后收回兵权，一步到位架空新君……
貌似可行性很大……
有了想法，他下意识看向梅呈安。
恰好梅呈安也留意到他，两人目光对视。
梅呈安顿有预感，老王又开始了……
自从他跟老王表明心迹，邀请其加盟，上了高度以后。
就仿佛打开了老王心中的潘多拉魔盒。
以往忠君为国的限制被打碎，他转眼直接把君当成了鞋垫子，动不动就生出心思，想干票大的……
估计谁也想不到，老王才是真正的造反头子！
说屠龙他是真的打算物理意义上屠龙！
梅呈安对老王摇了摇头示意他收回念头，默默在心中叹息。
屠龙屠得是制度，是思想，可不是物理意义上……
杀皇帝，架空皇帝，从来都不是屠龙，那叫篡位，给篡位做铺垫……
改变变不了制度，改变不了皇帝的神圣性……
真正的屠龙，得是像陈胜吴广那样，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来击碎贵族的光环。
得像是黄巢“我花开后百花杀”，击碎世家的高高在上，
因此屠龙从不是干掉皇帝，架空皇帝那么简单。
……
……
送走几名阁臣，以及老王。
殿内只剩师门三人后，梅呈安才说起了赵官家所托。
之所以这样倒不是因为防备其他几名阁臣。
而是他了解几人性格，钱宗木，老王必然会支持，以两人性格甚至会扩大，想着扩散至整个大虞。
欧阳修，陆乘禾，两人则偏谨慎。
以他二人性格，必然会阻止反对，
刚刚发生兵变，叛乱刚刚平定，当以安抚为主，不可擅动引刀兵。
除此以外，赵官家大限将至，国朝即将进行最高权力交接的档口，必须要有稳定环境。
这个时候，要是因为动冗兵问题。
到时候消息扩散出去，要是引发边关边军动荡，导致北辽，北汉，西夏，以及南边的两个梁国伺机而动……
大虞必然产生动荡，甚至稍有不慎有灭国之危。
以文士派的求稳性格。
他们必然会像当初范文正变法时一样，眼见朝堂动荡，即将生乱。
欧阳修代表文士派，果断向赵官家建议，叫停变法……
把情况跟他们说了，文士派肯定找赵官家阻止。
改革派必然跟他们争论不休，浪费时间不说。
要是真因此而导致赵官家熄灭了，临死前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本人还怎么从中得利，借机掌控整个枢密院。
所以还是先隐瞒下来……
韩易，晏章，两人听完讲述。
沉默片刻，然后分别开口道：
“能动！不能大动！”
“先稳定禁军，不能贸然扩大范围！”
师徒二人都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
韩易所说则也是求稳，不大动也是担心关键时刻出差错。
毕竟上了年纪，就算年轻时激进。
现在年纪上来以后，性格也逐渐谨慎了起来。
有些类似于欧阳修，陆乘禾他们的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但不同的是……
他虽然变得谨慎，可骨子里带的，始终没有变。
很清楚的明白，刚刚平定兵变是个机会，放弃了就不一定有了。
因此他倒是不反对，只想把影响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而晏章的建议，则是从办事角度给出的。
只动禁军，控制范围，不贸然扩大范围，循序渐进，这样就始终能有退路。
从禁军开始，慢慢扩大范围。
让手中掌握个基本盘，比如先解决禁军，就算动边军，亦或者地方时，出现反抗叛乱，手里也有兵能够平叛。
而两人给出的建议，也跟梅呈安不谋而合。
他并不是激进派，更不是觉得保守派保守的保守派。
他属于是中和派，坚信步步走，缓步向前的道理。
而对于解决冗兵问题，他其实有些想法。
不过，他对冗兵有了解，但不仔细，因此不确定想法是否适合。
毕竟改变一个东西的时候，不能随随便便瞎改。
首先你得先了解情况，明白症结在哪，然后对症下药，才能取得成功。
否则，肯定是一地鸡毛。
就像外行指挥内行，连煤老板的安全生产意识都没有。
纯纯汽车修理工，修火箭！
原地爆炸……
……
……
了解到梅呈安的诉求。
对于大虞首辅来说，朝堂积弊他相当门清，
韩易马上就开始给梅呈安讲述情况。
“首先，冗兵形成原由，想必你是清楚的，核心症结就三点……”
“其一，汴梁无险可守，需重兵待守！”
“其二，天灾下流民遍地，不得已编入军中！”
“其三，西夏，北汉，北辽，以及曾经南梁，常年犯边，大虞四战之地，不得不以扩军为守！”
“而因为这三条衍生出，兵力连年增加，兵士战力下滑，吃空饷，阴兵，以民冒功的积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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