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我的老天爷,堂哥是市长?
“在呢。”柳安城走过去,摸了摸树干,“当年你来我家玩,最喜欢在这树底下荡秋千,后来院子翻修,别人说这树挡光,要砍,我死活没让。”
柳寡妇抹了抹眼角,心里酸溜溜的。
杨梅走过来,挽住柳寡妇的胳膊,满脸笑容。
“小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你要是不想回你们家那院去住,就在这院里住,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柳寡妇连连点头,跟着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收拾得干干净净。
柳寡妇把包袱放在桌上,刚要说话,目光突然被桌上的一摞东西吸引了。
最上面,是一份红头文件。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白山市人民政府。
柳寡妇愣了一下。
她虽然文化不高,但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她顺着文件往下看,旁边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柳安城穿着中山装,坐在主席台正中间讲话,底下黑压压坐着一片人。
照片底下,压着一个暗红色的席位牌,上面烫金的几个大字刺得柳寡妇眼睛生疼。
白山市市长——柳安城。
“啪嗒。”
柳寡妇手里的包袱直接掉在了地上,里头的衣服散出来一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里轰的一声。
“怎么了?”柳安城听到动静,转过头问。
柳寡妇颤抖着手,指着那个席位牌,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哥……你、你现在是市长?”
屋里安静了一下。
柳安城走过去,把包袱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是,我是市长。”
他拉过一把椅子,按着柳寡妇坐下,语气很温和。
“在屯子里的时候,我没提这茬,咱们刚认亲,我怕说了这个身份,你心里有顾忌,觉得高攀了,跟哥生分。”
柳安城叹了口气,坐在她对面。
“当年家里出了事,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就为了有一天能给家里平反,能把你找回来,这一干,就干到了这个位置。”
柳寡妇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来。
市长!
她堂哥竟然是白山市的市长!
在团结屯,见个公社书记那都得是天大的官了,现在,市长就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亲堂哥!
“真想不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柳寡妇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都在冒汗。
柳安城摆摆手,一脸严肃。
“什么市长不市长的,出了这个门,我是给老百姓办事的,进了这个门,我就是你堂哥,以后你就安心在市里住下,有事就跟哥说,谁也别想欺负你!”
柳寡妇机械地点着头,嘴上应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情绪波动,不是仅仅是因为柳安城是市长,还是因为李建业!!
柳寡妇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建业。
李建业正拿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剥好一瓣,顺手塞进旁边柳依依的嘴里。
柳依依红着脸,满眼都是李建业。
柳寡妇此时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这小子疯了吧!
这可是市长!
堂堂白山市一把手!
你李建业在县城里藏着个毛熊国老婆,家里还养着俩龙凤胎,在外面招惹了一大堆女人,这些都算了,没人管你。
现在居然敢把手伸到市长闺女身上!
这要是哪天漏了馅,让柳安城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跟了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
柳寡妇都不敢往下想了。
这绝对得扒皮抽筋,拉到靶场去吃枪子啊!
而且,这小子昨天晚上还在土坯房里,跟自己和张瑞芳折腾了大半宿,这些事哪个让刘安成知道了,都是要炸的!
反观李建业这心理素质,简直不是人!
还有心思吃橘子。
柳寡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漏!
李建业要是栽了,自己这好日子也得跟着完蛋。
以后在柳家,必须得帮李建业把场子圆住,死死捂住他在县城的那些破事。
这小子胆大包天,自己可是把身家性命都绑在他身上了。
以后不管谁问,李建业就是个根正苗红的黄花大小伙子!
……
过了好一会儿,水也喝了,歇也歇了。
柳安城放下茶缸子,站起身。
“小妹,歇过乏了吧?走,哥带你回你家老院子转转。”
“行,我也正想回去看看。”
老院子离得不远,隔着三四条街,溜达着也就十几分钟。
柳安城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着街面上的铺子。
“你看那边,以前是个打铁铺,你小时候最怕路过那儿,嫌吵,后来改成国营副食店了。”
“还有那棵歪脖子柳树,当年你爬上去下不来,还是我搬梯子把你扛下来的,树前几年枯死了,让人刨了。”
柳寡妇听着这些话,眼圈一阵阵泛红。
李建业跟在后头,溜溜达达,四处打量这市里的街道,柳依依故意放慢脚步,跟李建业并排走,肩膀时不时碰一下他的胳膊。
李建业转头冲她挑了挑眉,柳依依脸一红,低头抿着嘴笑。
到了老院子门口。
门面挺大,是那种老式的黑漆木门,上面的漆皮明显是后面有人补过。
柳安城掏出钥匙,捅开门锁,推开大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一股子久无人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柳寡妇迈过门槛,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院子挺大,青砖铺地,这么多年没人住,也没杂草丛生的景象,很显然,确实如同柳安城所说的那般,经常会让人来打扫。
她走到东厢房的门框边,伸手摸着上面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还是我十岁那年,爸给我量个头刻的。”
柳寡妇眼泪断了线往下掉,声音哽咽。
柳安城叹了口气,没上前劝。
这种时候,得让她自己把情绪发泄出来。
李建业拉着柳依依站在院门边,很自觉地当起了背景板。
柳寡妇推开正房的门,走进厅堂。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早搬空了,她站在屋地中央,脑子里全是当年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吃饭的热闹劲儿。
那时候父亲还会喝点小酒,母亲总在一旁唠叨。
转头进了东屋,那是她以前的闺房。
窗纸早就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响,她走到窗根底下,蹲下身,摸着缺了角的青砖。
小时候她把攒的几毛压岁钱都藏在这块砖底下,后来还真忘了拿走,全丢了。
在屋里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柳寡妇才红着眼睛走出来。
她走到院子中间,坐在堂屋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托着腮,愣愣地看着院墙发呆。
柳安城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脸,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平平安安回来,你爸妈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以后在这边好好过日子。”
柳寡妇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哥,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啥事?”柳安城问。
“我十二岁那年,爸弄了一坛子好酒,说是正宗的绍兴女儿红,埋在院子里了,说等我出嫁的时候再刨出来。”
柳寡妇说着,眼神暗了下去。
“后来家里出事,我匆匆忙忙就跑了,这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柳安城一听这话,大腿一拍。
这事有意义!
“肯定还在地下埋着呢,咱们今天就把它刨出来!”
柳寡妇愣了愣。
“这都快三十年了,还能喝吗?”
“怎么不能喝!酒这东西,越陈越香,三十年的女儿红,那可是无价之宝!”
柳安城转头看向院子。
“你还记得埋在哪儿了吗?”
柳寡妇站起身,走到大门边,皱着眉头比划。
“我记得爸当时是从大门这儿,往东走了……好像是十二步?还是十五步来着……然后又往北走了几步……”
她来回走了几趟,越走越迷糊。
院子这么大,过去快三十年了,地貌都变了,哪还能找准地方。
“哥,我真记不清了。”
柳安城一摆手,满不在乎。
“记不清没事,今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我去拿两把铁锹,今天把这院子全翻一遍,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坛子酒找出来!”
说着,他就要开始行动。
“柳叔,等会儿。”
一直靠在门边当背景板的李建业突然出声了。
柳安城停住脚。
“咋了建业?”
李建业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间。
刚才柳寡妇一说埋了酒,他就把系统的透视功能给打开了。
这玩意儿好用得很。
视线穿透青砖和泥土,整个院子的地下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西北角埋着几块破砖头,正中间地下有一截烂木头。
视线扫到东南角那棵已经枯死的老枣树根底下时,李建业眼睛一亮。
地下大概一米深的地方,赫然埋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土坛子,坛口用红布和泥封得死死的。
找到了!
李建业收回透视,装模作样地耸了耸鼻子,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还用手扇了扇风。
“柳叔,不用那么麻烦全院子刨了。”
柳安城一头雾水。
“不刨咋找?这上面又没做记号。”
李建业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好像闻着酒味儿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柳寡妇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建业。
这小子胡咧咧啥呢!
埋在地下快三十年的酒,隔着那么厚的土,你能闻着味儿?
属狗的啊?
柳安城也乐了。
“建业啊,你这鼻子要是能闻着地下三十年的酒,回头市里公安局破案,我都得推荐你去!”
柳依依拉了拉李建业的袖子,小声劝。
“建业,你别逗了。”
李建业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柳叔,我真没开玩笑,我从小在山里打猎,鼻子比一般人灵得多,这三十年的陈酿,酒气早就顺着土层渗上来了,别人闻不到,我能闻到。”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自己刚才看好的路线,往东南角走。
走到那棵枯死的枣树底下,李建业停住脚,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就是这儿,酒味儿从这下面冒出来的,最浓。”
柳安城走过去,狐疑地盯着地面看了半天。
青砖平平整整,连个下陷的坑都没有。
他又蹲下身,使劲吸了两口气。
除了土腥味,啥也没有。
“建业,你确定是这儿?这要是挖下去啥也没有,你小子可得请我喝酒啊。”
“没问题。”
“咱们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柳安城拿来了铁锹,李建业照着枯树根底下就挖下去。
他的十倍体质可不是摆设。
铁锹上下翻飞,泥土跟下雨似的往两边飞。
不到十分钟,地面就被挖出了一个近一米深的大坑。
“当!”
铁锹尖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李建业动作一停。
“柳叔,碰着东西了。”
柳安城眼睛一亮,赶紧凑到坑边往下看。
李建业扔掉铁锹,跳进坑里,用手把周围的浮土扒拉开。
一个黑乎乎的陶土坛子顶端露了出来。
坛口封得严严实实,虽然外面的红布早就烂成了泥,但封口的黄泥还完好无损。
柳安城激动得直搓手。
“真有!建业,你这鼻子真神了!快,搬上来看看!”
李建业双手抱住坛子两侧,双臂一叫力。
“起!”
一个足有二三十斤重的大酒坛子,被他稳稳当当地从坑里拔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平地上。
柳寡妇跑过来,看着这个沾满泥土的坛子,眼泪又下来了。
这就是当年父亲亲手埋下去的那坛女儿红。
三十年了,物是人非,这坛酒却重见天日了。
柳安城蹲在坛子边,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浮土擦掉。
“好家伙,这泥封一点没破,酒肯定没跑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满脸不可思议。
“建业,你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了,隔着一米深的土,你真能闻着味儿?”
李建业咧嘴一笑。
“这算啥,在山里,隔着半座山我都能闻着野猪的骚味。”
柳安城迫不及待地搓着手。
“走走走,赶紧搬回屋,今天中午,咱们就把这坛子三十年的女儿红给开了,建业,今天你必须陪我好好喝两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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