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华人普天同庆
国会启动废除排华法案的消息，三天内炸遍了全美。
最先跳脚的是白人主流报纸。
《纽约时报》《旧金山纪事报》头版全是加粗黑字，油墨里都透着气急败坏：
《远东军阀炮舰外交，合众国百年尊严遭践踏！》
《黄祸再临！排华法案废除，白人工人饭碗将被黄种人抢空！》
社论写得咬牙切齿，翻来覆去都是一套话：
合众国建国一百三十年，从五月花号到西进运动，是白人一手建起了这个国家。
大航海时代以来，世界的规矩从来都是白人定的。
黄种人是什么？
是修铁路的苦力，是洗衣房的下人，是和日本人一样的劣等民族。
现在倒好，一个中国地方军阀，开几艘破船堵在西海岸，就能逼着国会废法？
这是赤裸裸的干涉内政！是对整个白人文明的羞辱！
街头的白人也炸了锅。
酒馆里、工厂车间、码头边上，到处是骂声。
“该死的黄皮猪！靠几门大炮就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罗斯福就是个懦夫！竟然向一个东方军阀低头！”
“等太平洋舰队重建好了，非得把他们的破船炸沉到海底不可！”
骂归骂，没人真敢往唐人街凑。
所有人都清楚，外海停着五艘战列舰，主炮口径比人腰还粗。
真闹大了，炮弹落下来，先死的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骂得最凶的工人，下班也绕着唐人街走，以前随口就能甩出去的侮辱话，现在全咽回了肚子里。
憋屈。
从上到下的憋屈。
明明自认高人一等，明明骂着黄种人低贱，却连当面呛声的胆子都没有。
这口气堵在胸口，像块浸了水的棉花，闷得人喘不上气。
白人商界更是演足了口嫌体正直的戏码。
报纸上跟着喊“黄祸”，私下里，西海岸的航运老板、矿业大亨，全都在托关系找门路。
他们比谁都清楚——南洋的橡胶、锡矿、钨砂，现在全攥在陈树坤手里。
马六甲海峡的航道，也在华南舰队的炮口底下。
以后想做南洋的生意，绕不开这位华南总司令。
可他们又放不下白人的架子，不敢明着上门谈，只能偷偷摸摸找致公堂的人牵线，话里话外陪着小心，只求能搭上线，跟华南官方谈供货渠道。
连价都不敢先还，只说“规矩按华南那边定的来”。
法国驻旧金山领事馆里，领事对着南洋地图叹气。
下属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英国人在马来亚的地盘快守不住了，现在美国人又被堵在了家门口。陈树坤这一手，是直接把西太平洋的旧规矩全砸烂了。”
领事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印度支那区域，声音发沉：“咱们在非洲的殖民地，以后能不能保住，可能还得看这位华南总司令的脸色。这世道，真的变了。”
另一边的唐人街，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华文报纸加印了三版，刚摆上报摊就被抢空。
头版最醒目的位置，印着华南虎军旗和广州号战列舰的照片，标题写得掷地有声：
《百年屈辱一朝雪！陈总司令派舰赴美，排华法案终成废纸！》
报纸里列得清清楚楚：
淞沪抗战，华南军死战不退，捐钱捐药护着侨胞老家；
南海海战，击沉四国联合舰队，把南洋航道攥在了手里；
南洋各地排华闹事，是华南舰队过去撑腰，逼着当地政府赔礼道歉。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海外华人藏在心底的底气。
卖报的孩童跑遍了街巷，嗓子喊得通红：
“看报看报！祖国舰队来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华人了！”
整条都板街挂满了红灯笼，舞狮队踩着锣鼓点翻腾，鞭炮炸得红纸屑满天飞，像下了一场红雨。
杂货铺老板把擦得锃亮的“华人商铺”木牌，挂在了店门最显眼的地方；
粤菜馆直接把灶台支到了街边，免费给过路的华人递烧腊和糖水。
人群里也不是全没顾虑。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华工挤在路边，看着热闹，眉头却皱着。
“闹这么大，等舰队走了可怎么办？白人要是秋后算账，咱们还不是要受气？”
旁边的年轻后生听见了，伸手指向港口的方向，腰杆挺得笔直：
“大伯，您放心。陈总司令能派舰队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以前咱们没靠山，忍气吞声是没办法。
现在有炮舰给咱们撑腰，他们就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人。
这规矩，立了就不会倒。”
老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海雾里，战列舰的轮廓隐隐约约，像一座沉在水里的钢铁大山。
他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了光，攥了一辈子的拳头，悄悄松开了。
街边还站着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朝鲜人。
他们是从日本殖民的朝鲜半岛逃过来的，在美国地位比华人还低。
同样是黄种人，同样被白人骂“黄皮猪”。
可现在，华人有自己的舰队撑腰，连美国政府都要退让三分。
他们呢？
祖国还在日本人的铁蹄下，漂在海外，连个能撑腰的靠山都找不到。
一个年轻的朝鲜工人攥着手里捡来的华文报纸，指尖都在抖。
旁边的同乡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么一天啊……”
没人答话。
只有唐人街的鞭炮声，一声接一声，炸得响亮。
这是华人的好日子。
是他们等了六十年，终于挺直腰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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